“不能。我已经和她说过了。”楚修觉得这种人很烦,脸太大了,无所不用其极,不知道知止的道理。他会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别人,所以竭尽全力、不择手段去试图改变别人。
“楚修,”钱芸忍无可忍,“你别不识抬举,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你在得罪谁。”
“无非是钱贵妃。”楚修淡淡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居然看不起钱贵妃。”
“我没有看不起,你们内心戏真多。”楚修有些无奈,天天被这些人烦真的挺讨厌的,像牛皮糖,不仅会主动贴上来,而且容易站在身上甩不掉。
“什么叫内心戏?”
“你不需要知道。”
“我会叫钱太贵妃来治你的。”
楚修暗中嗤笑一声,眼下到底谁治谁还不好说呢。自己手上可是有钱太贵妃和钱芸的把柄。这样也好,撕破脸了,就不用装了。
第40章 御前带刀侍卫
深夜, 秋月宫。
一个宫女神色异常地守在殿门外,殿内不时传来一些支离破碎的言语,混合着一些急促的喘息声。宫女显得有些紧张,宜叶在秋月宫外面的院子里打扫, 见守着殿门的宫女神色有异, 眼神微微闪烁。
不仅钱贵妃对自己不好, 连带着连她身边的现学现样, 稍有不高兴, 就对自己和其他杂役非打即骂。
人心都是肉长的, 谁对自己好, 自己心里是知道的,虽然她同楚修认识没多久, 见了也统共两次, 但是她知晓她在楚修那里, 楚修是把她当人的。
背叛很自然的就发生了。
钱贵妃非常不擅长笼络人心, 她知晓的只是给钱和玩弄权术的威胁。她会把一切都攥在手里,她对控制感有别样的需求。
可是人生很多时候就是失控的, 比如说现在,她在殿内很快活,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殿外暗暗替楚修窥伺的宜叶。
秋月宫殿内,一切男欢女爱已经结束了,钱贵妃嫌弃钱芸长得丑, 所以让他蒙了面, 她们以前的每一次都是这样, 也许就是这样的举动暗中戳痛了钱芸的自尊心,才让他如此在意自己的外貌。
钱芸撤下蒙着脸的衣服,恭恭敬敬从床上爬下来, 半跪在钱贵妃的脚底下,钱贵妃胸大腰细腿长,肌肤滑腻,微微丰裕,散发着一种妖艳重欲的气味。惹来的都是好色淫荡之徒。
钱贵妃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她根本不在意身份,只在意自己有没有快活,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她根本毫无顾忌,也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想自己,之前自己祸乱后宫的时候,朝野上下都骂成什么样了,她还是心安理得,每天想着怎么勾引皇帝,怎么消耗皇帝的身体,怎么打击异己。
钱贵妃由贴身宫女侍奉着穿上外袍,举动妖娆地从床榻上半下来,望着钱芸痴迷的眼神,心下越发舒坦,自己怎么可能比不过楚云盼?楚云盼还是少女,比起自己实在是太嫩了。
她难得有心情施舍钱芸,拍了拍钱芸的肩膀:“这次你做得很好。”
钱芸大喜,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最好的赞美。钱芸其实一开始也有些接受不了,但是钱贵妃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她有一种魔力,让人一看见她就联想到深深的沉沦的毫无顾忌的欲望。
他本就是好色之徒,钱贵妃也是个不安分的,两人一拍即合。
有些事情发生了一次,就会发生很多次。比如说他和钱贵妃。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只要钱贵妃让宫女去值房传召自己,他就会趁天黑找到接应自己为自己打开后宫之门的宫女或者太监,然后找到钱贵妃,然后……
钱贵妃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只有自家人才信得过。
“楚云盼实在是在是个不行的,亏我之前把她想的那么好。其实不过如此,京城第一美人实在是浪得虚名。”
钱芸心想,钱贵妃和楚云盼各有千秋,自己能为钱贵妃鞍前马后,又能偶尔尝一下表妹的鲜,实在是死了也值得了。
“娘娘,这才几日,你且放宽心,云盼有些本事,我是知晓的,我毕竟同她一起长大。”
“你就会为她说话。”
“她让我同楚修和解,她说她需要楚修。”
钱芸一说起这个就心生不忿。如果不是为了楚云盼,他怎么可能主动去求楚修,但没奈何楚云盼实在是太漂亮了!
“楚修?”钱贵妃愣了一下。
“就是之前云盼在楚府上,一直折腾大夫人和云盼的那位庶子。他现在在御前当差,有了个侍奉茶水的活计。不过不经常去。
“一说起这个,钱芸心中就滋滋泛起嫉妒的毒液,什么好事都让楚修占了去,皇帝如此喜怒无常,居然能对楚修有些亲眼,他有什么好的,都比不过自己,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这种事应该轮到自己才对!
“难怪云盼要用他。”钱贵妃恍然,过了一会儿说,“那我们要同这个楚修缓和一下吗?毕竟他在御前,可以窥探陛下的消息。我们在御前可没有合适的眼线,司空达盯的实在是太紧了。”
钱芸闻言更觉得憋屈,钱贵妃从床榻上走下来,宫女已经备好了浴桶,钱芸站起身,牵着她走进浴桶,她满身都是暧昧的痕迹。
“娘娘,楚修他出言不逊,”
“不了,此事容后再说,我还没见过他,有机会我先见见他吧,楚云盼惯会给我惹麻烦,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个敌人,如果能拉拢过来,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钱芸更觉憋屈,却丝毫不敢反驳钱贵妃,“一切都听娘娘的。”
——
皇帝身体有恙,这两日都未曾上朝。
混元殿内,司空达喂着江南玉喝药,江南玉忽然问道:“楚修呢?”他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这几日不是他当值,所以他没来。”司空达心说自己更加频繁的在皇帝嘴里听到这个小小带刀侍卫的名字了。
他心下有些诧异楚修的本事,明明那天自己也在场,楚修甚至出言呛了陛下,陛下居然没有雷霆大怒惩处他,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把他骂了一顿。
这在江南玉是极其不可思议的,因为他的身份,他想要处罚任何冒犯自己的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江南玉又是个藐视刑法,重用东厂的人,只要江南玉觉得人家有罪,根本不需要三司会省,立马就可以操办,把人带到诏狱鞭打一顿。
诏狱那地方可是暗无天日……
江南玉憋了三两天没问,这会儿终于还是脱口而出了。问完,脸色却有些阴沉:“天天喝这药,难喝死了!”
他说着就要打掉药碗,司空达一惊,立马侧身一躲,然后又凑了上前,跪在地上:“陛下,身体为重啊!”他操了老大的心,怎么能让江南玉不吃药?
江南玉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原先是誉王府的老奴,看着小王爷一点点从萝卜头长到了如今长身玉立的少年,怎么可能不心疼他。
但是他当皇帝的时日实在是太短了,朝廷又全是豺狼虎豹,江南玉就算已经用最大的精力去学习了,却还是有些招架无能。如果有个人能帮帮江南玉就好了。
“他人呢,叫他过来。”江南玉忽然道。
“谁?”这回换司空达愣住了。
江南玉咬牙切齿:“楚修。”
这个词在他的嘴里还有些陌生,念起来怪怪的,而且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字,只是听别人叫他,知道一个音。
司空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说难道陛下想喝他泡的茶?
“那陛下把这药喝了,老奴就去找楚修。”
“你和我讨价还价?说不喝就不喝。”
“……”司空达无奈了,“那老奴去找楚修。”
楚修正在自己府上练剑打发时间,就听到了宫里的小太监传来的消息。
“劳烦你特地来一趟府上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楚兄还是赶紧过去,慢了怕是陛下要责罚。”
“好的好的。”
楚修给他塞了点钱,反正自己现在手头还算宽裕,小太监立马喜笑颜开。
楚修跟着他乘坐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进了皇城,一路上狐疑不已,皇帝病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让皇帝病了,是皇帝自己把自己熬病了,楚修之前看江南玉的虚样就知道他早晚要病,只是现在病发作了而已。
难道陛下想让他泡茶喝?虽说自己还有一个侍奉茶水的差事,可这个差事其实不止自己一个人,好几个太监宫女都会,司空达也会,凭什么偏偏找自己,打扰自己休息?
这么胡思乱想着,很快就到了混元殿外,楚修理了理衣袍,司空达已经等在外面了,见他过来,立马小跑过来,态度热络:“陛下找你……”
“我去泡茶!”楚修说道。
“未必是泡茶,你先进去问问。”司空达说道。
楚修心说我不想进去,本来就是个残暴不仁的人,又是一个病人,万一心情不爽拿自己撒气怎么办?江南玉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他老喜欢踹人了。
“你快点,这一趟已经耽误很长了,陛下怕是要不耐烦了。”司空达催促道。
司空达越催,楚修越慢,越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居然还有他们求自己的时候。
不过他听这话就有点害怕,江南玉不耐烦,干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进去了。”不得已为之,楚修暗叹了口气,在司空达催促的眼神里,推开了混元殿的殿门。
一进去,就是一阵扑鼻刺鼻的药味,浓郁醇厚,让人有点作呕的欲望。
楚修心说难怪皇帝心情不好,闻着这味儿也难以高兴得起来。
司空达也跟在楚修身后进去了。
楚修看到了放在外面的药碗,司空达适时地说道:“陛下根本不肯吃药,说是太苦了,闻到这味儿就想吐。”
楚修心说这还真是小孩心性,自己的真实年龄足足大了江南玉有将近十岁。
一时有些不能理解他的举动。何苦为难自己?爱惜自己不是最起码的吗?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楚修来了吗?”内里江南玉忽然声音低低地、带着虚弱地问了一声。
楚修浑身一滞。掀起帷幕进去的手一顿,江南玉陡然看见他,想起自己问的那句话,瞬间脸红了,微侧过视线不去看他。
楚修心说他怎么生病了找自己,自己又不是太医,又不是药。但是瞧见江南玉那张脸,还是有点犯迷糊。
江南玉不会习惯自己了吧?那这对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己还要向郑党汇报江南玉的消息吗?一时心情复杂。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自己也不知道啊?
江南玉见他傻站在那里根本不靠近自己,立马呵斥道:“你来做什么?!”
“……”楚修心说司空达让他来的,他也不想来的呀,但是已经来了,还能咋办,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陛下恕罪,那微臣马上就走……”
他作势就要出去,身后江南玉坐起身,因为着急咳了两声。
楚修忽然走不动路了,那边司空达也完全看不明白,只是觉得楚修和皇帝之间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氛围。
他一时也没多想,这俩人怎么能放到一起,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是脚边的随意践踏的泥……
司空达忽然福至心灵,把药碗端给了楚修,低声说道,“要不你试试?”
“……”楚修望着那个碗,心说什么倒霉事都给自己碰上了,他在司空达疑惑的眼神中只能缓缓接过,端着装着难闻的药的碗,又掀开了帘幕进去了。
“你还敢进来?”
“微臣喂陛下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