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江南玉丝毫没有犹豫,掷地有声。
司空达心说这位楚婕妤完了,又在想,换成任何一个女子,大概都和楚云盼一个结局,什么人才能得了陛下青眼?司空达出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怎么可能不见我!一定是有哪个贱蹄子勾引皇帝!”
门外楚云盼在听到司公公的回答和之后,忽然站了起来。
“楚婕妤,进了宫,可不是在家里,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司空达眼下也有些不耐烦。心说她居然也是个不懂规矩的。
“公公,我错了,我也是一时气急,您能否再替云盼通报一声?”
楚云盼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乞求,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这样的侮辱,她在家里是掌上明珠,出了门也有无数的追求者,本来以为进宫是更上一层楼,却没想到皇帝压根不待见她。
她一时无法接受这样大的落差,这才知晓外面传的陛下喜怒无常、残暴不仁的传言是真的,只是自己先前实在是太自信。根本忽略了这点。楚云盼开始有些后悔了。
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不会得到惩罚?
“皇帝一言九鼎,已然发话,您就别在这里为难我们了!”司空达对楚云盼越发厌烦。
楚云盼跪了下来:“陛下,求您见见臣妾,臣妾想侍奉陛下。”
殿内,江南玉撑着床榻坐起来:“谁在外面吵闹。”
楚修心说让江南玉治楚云盼可真是一招绝招。和江南玉相处,无异于老虎身上拔毛。
一位太监战战兢兢地回复道:“是楚婕妤。”
“赶下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江南玉看向又进来的司空达。
司空达立马会意,汗流浃背地出去了,心说楚云盼可真是个扫把星。
“娘娘再不肯走,我就要派人赶了,那个时候,杂家可就没那么尊敬娘娘了。”
楚云盼不得已站起,由自己的陪嫁宫女牵着,失魂落魄地走了,边走还边同自己的陪嫁宫女说:“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误我!”
“我不相信,我楚云盼怎么可能得不到皇帝的宠爱?
“我不相信,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不,这不是我的命运,这绝对不是……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楚云盼自己走了,江南玉耳根才清净,楚修不见了,他的目光在找楚修,眼见楚修躲在一旁偷懒:“你在干什么?”
楚修心说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还请陛下吩咐。”
司空达适时为他解围:“你去泡杯茶。”
楚修得令转头出去了,江南玉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司空达把话说的太死了,他也就没说出来。
——
秋月宫。楚云盼坐在下首戚戚艾艾地哭,她哭起来声音婉转动人,像唱曲一样。
眼泪萦纡在漂亮的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泪珠一滴滴滑过她倾国倾城的脸颊,挂在她的下颌线的位置,然后吧嗒吧嗒地落到她的衣裙上,湿润了她的胸口的位置。真叫一个我见犹怜。
钱贵妃坐在上首,看着她的相貌,心中暗暗升起一丝嫉妒。自己是好颜色,却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更是好颜色。
“你在本宫这哭有什么用?!还哭成这样,哭给谁看?你在皇帝面前哭啊!”
“娘娘,您替我做主啊,一定是有什么贱蹄子绊住了皇帝的脚……”
“你自己没本事,怪谁?!本宫已经能帮的都已经帮了。”
钱贵妃一见她哭就气不打一处来,为了楚云盼进宫的事情,她甚至还纡尊降贵地求到了萧皇后跟前。
本以为如虎添翼,却没想到楚云盼是个压根就不行的,皇帝第一夜就没去她那里,更何况是之后?
一想到为个废棋浪费了自己那么多心力,钱贵妃就越来越气。
“娘娘,云盼有哪里不好?”
钱贵妃上下扫了她一眼,心说皇帝也真是,没人能摸清楚皇帝的心思和口味。
楚云盼委屈、楚云盼觉得空虚那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钱贵妃之前也没料到是这样的结局,她还以为楚云盼十拿九稳。眼下的确是意外了。
这么想着,钱贵妃的态度也好了些:“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也帮你问问皇帝,也催一催萧皇后,让萧皇后帮帮你。”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眼下也只有娘娘能在新帝面前说上话!云盼不求皇帝偏宠,只求能陪伴在皇帝身侧!”
楚云盼激动地站起来朝钱贵妃行了一个大礼。以头抢地,深深地跪了下去。
钱贵妃心说再帮她一把,不行就当个弃子丢了,毕竟费了这么大功夫才把人弄进来,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对自己实在是太亏了,不过又是多一事,心下也对楚云盼有了丝厌烦。
“你走吧。”她开始赶客,心说又要跑一趟,为此感到麻烦不已。
楚云盼连忙站起,擦擦眼泪,又朝钱贵妃行了一个半蹲的礼节,然后才离开,出了秋月宫,才擦干眼泪,眼底带着一丝狠意。
皇帝不仁,那就只能她自己去争取。不就是争宠?她楚云盼有的是本事!
她倒要看看是谁阻挡了自己的路!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她楚云盼没有干不掉的敌人!
她又重燃斗志。内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
下了夜,楚修在值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今日是裴羽尚值夜,所以裴羽尚也在屋里。裴羽尚望着楚修放在床头的瓷白茶盏:
“你这茶盏摆到什么时候?”
楚修这才把皇帝当初羞辱自己的事情同裴羽尚说了。
裴羽尚缩了缩脖子:“皇帝真残暴。”
“你也怎么受得了的。”
楚修心说自己当初真的是怎么忍得了的。不过现在皇帝好像比先前好多了……虽然他也没搞懂为什么皇帝会有如今这样的变化。
但是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楚修,外面有人找你。”
因为楚修在御前侍奉茶水的缘故,一些人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不屑到现在的略微有些谄媚巴结。
所以楚修有什么举手之劳的事情,他们都很愿意帮助。
楚修不爱搭理,别人怎么想他也随便他们,反正有些人变脸就跟翻书一样快,自己玩去。
如果把自己的价值建立在一些变化多端的事情上,那他的心境只能说忽上忽下,完全没个定性了。
楚修和裴羽尚说:“我出去一趟。”
值房外面是个小宫女,楚修不认识。
“有什么事吗?”楚修礼貌问道。
小宫女朝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才表达来意:“娘娘有请。”
“哪位娘娘?”
“您的长姐。”
楚修瞬间脸色冷漠了下来。他才不想去,他同楚云盼能有什么交集?
“娘娘知晓少爷未必肯去,”小宫女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才从袖口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悄悄塞给楚修,“还请少爷长乐宫一叙。”
楚修的身份是侍卫,进出皇宫还算容易,他收了银票,“那就请你带路了。”
一路走到后宫。楚修刚进入长乐宫的殿门,楚云盼就出来迎接了。一脸笑意。举止热络,甚至主动给楚修领路,纡尊降贵。
“别了,担待不起,我只是区区一个小侍卫,娘娘有事直接同我说便是。”进了屋子,楚修开门见山。
楚云盼也不装了,她屏退宫女太监,只留下自己一个信得过的陪嫁宫女,对着楚修就行了一个半跪礼:“还请弟弟帮我。”
“帮你?帮你什么?您是楚婕妤,我是小侍卫,应该是你帮我才对。”
“弟弟这说的是气话,之前是云盼年纪轻,多有得罪,还请弟弟恕罪,弟弟多担待云盼。我毕竟是你长姐,打断骨头连着亲,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脉。再说了,我们楚家也需要你的帮助,我进宫也是爹授意的,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为了守护楚家……你也该帮我。”
楚修哼笑一声:“你想我怎么帮你?”
“你在御前,又侍奉茶水,肯定知晓陛下的一些爱好,我想投其所好,所以想问问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
“弟弟,你这是在说气话,我知道的,我们之前得罪你太深了。”楚云盼伏低做小,“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如果我给你下跪你能原谅我,那我……”
楚修心说她为江南玉还真能牺牲这么大,能屈能伸,是个人才啊。
“你不是有钱贵妃帮助,求我作甚,你应该去求她。”
“钱贵妃也不了解皇帝的喜好啊,我求你帮帮我,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帮我了。”
楚修掏出钱,扔在了楚云盼身上,“我帮不了你。”他们根本没有一样的目标,楚天阔根本是自己的仇人,只是这话他绝对不会同楚云盼说,但是他早晚搞倒楚天阔是一定的。
“那你收下,你什么时候能向陛下提一句我也好。”
楚修嗤笑一声:“陛下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我帮不了你,来见你是想告诉你,好自为之。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楚修转头就走了,楚云盼在背后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
楚修刚又回到值房,外面又有人来叫自己。
楚修心说今天事真多,实在是没完没了了。裴羽尚打趣说:“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你还说。”楚修又出去了。
楚修虽然因为他在御前侍奉茶水有人谄媚巴结,但也有值房的一些人同他关系并不好,毕竟他现在多了一个去御前侍奉茶水的职责,让人羡慕的同时,也惹起了不少人的嫉妒。
值房门外,小宫女有些不好意思进入这些全是大男人的地方,她似乎有些胆怯紧张,不停地来回踱步。
“怎么了?”楚修快步上前,是钱贵妃宫里的之前在御膳房偷吃的那个小宫女。
小宫女眼见楚修的神仙脸庞,似乎是有些害羞,第一时间不敢过去。
楚修自己已经大步流星走到她跟前,见她欲言又止,就知道她有话要说:“你跟我进值房吧。在外面说,人多眼杂。”
“好的好的。”小宫女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跟在楚修身后和她进去。
“怎么了?”
他这么一问,才发现小宫女脸上有个巴掌印。
小宫女捋起袖子,楚修看着密密麻麻的伤口,一时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