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给你带一千兵可好?不然也是闲来无事。”上将军说道。
刘参军说道:“楚将军身体负伤,又专业不通,怕是需要一定时间学习。”
楚修摆摆手:“无妨。”
尚新路心底嗤笑,楚修未免太高傲!
练兵带兵是他想的那样吗???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管一千人的吃喝拉撒睡,还要调和士兵之间的矛盾。
他到现在都完不成、做不好,经常被上将军责骂。楚修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哪里做得好?
“既然如此,明日就……”
“多谢上将军。”
“你初来乍到,我也没什么礼物,不如这个军妓就送你吧?我瞧她已经给你抛过好几回媚眼了,怕是对你有意啊,不过楚将军这副长相,是个女子怕是都要心动的呀。楚将军是否婚配?”
“并无。”
“那更是不用顾忌太多了,那我就下令——”
楚修站了起来:“多谢上将军厚爱,楚修已有心上人……”
“没事没事,她又不知道,你在军中,她哪里知道?”上将军有些诧异于他的钟情,不以为意道。
楚修想着那道守身如玉疤,哀了一声。
他又拒绝了一次,刘参军见他这般,也开口帮他拒绝。
第102章 爱若珍宝
江南玉翻来覆去, 脑子里都在想楚修,最近他不用批奏折了,一下子闲下来,本来以为能看看书, 能休闲休闲, 却没想到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楚修。
他穿着月白中衣, 走下龙床, 缓步走到外殿案前, 那里桌上扣着一块品相只能说是上乘的玉佩。
江南玉眼光极高, 挑剔不已, 还不爱俗物。
平日里内侍捧着满匣的奇珍异宝上前,金翠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只淡淡扫了一眼, 眉峰都没动一下, 甚至连瞧都不瞧一眼, 就让人收下去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那眼神里的轻蔑, 像在看一堆不值钱的瓦砾,分明是见惯了世间顶好的东西,寻常珍宝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献上的宝剑,他却负手立在一旁,连伸手碰的兴致都没有。便缓缓移开目光, 眼底的淡漠像一层冰, 仿佛这般的利器, 他早已见过百千柄。
价值连城的玉佩,水头足得像一汪春水,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玉佩表面, 轻嗤一声:“这等货色,也配称作上品?”
画师呈上一幅费尽心血画的山水图,笔法精妙,意境悠远,满座宾客都赞不绝口。
他却只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指尖点在画轴的一处留白:“墨色太浮,少了三分韵味。”
傲气不已,却也有傲气的资本。
皇帝虽然穷,但也只是皇帝的烦恼,皇帝层面上的穷,其实国库里什么稀世珍宝没有?
内务府里好的料子堆积如山,绫罗绸缎、狐裘貂绒,哪一样不是世间罕有,他的眼光,早就被这些极致的好物养得刁钻无比。
他的审美绝无仅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块玉佩若是放在以前,他连碰都不会碰一下,如今却拎了起来,转着它瞧了两眼。
楚修,你个混账东西,自己避祸跑了,留我一人应对这种局面。
他不相信自己斗不过郑国忠,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学习。朕不靠你朕也可以。你也太小觑朕,太高看自己了。
谁撇下自己不能过?
自立的心思一时更加强烈,江南玉又把玉佩扔桌上了。
“司空达,如果殿外换了人,开始收买他们。”天底下财帛权位不易其心的有几个?他以前只是不屑拉拢,但是现在和楚修较劲,很多事情就都干得出来了。
司空达愣了一下,面上有几分喜意,陛下的变化太喜人了:“奴才这就暗中去做。”
他们只是暂时势弱,而不是毫无势力。
他们现在虽然人少,但是至少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个敌对势力混在里面。
——
第二天一早,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响过三遍,营地里的号角便刺破了晨雾。帐帘被猛地掀开,睡眼惺忪的士兵们被慌忙从草席上爬起来。
有人脚滑踩在同伴的铠甲上,摔了个趔趄;有人摸黑套着衣甲,把衣襟都穿反了,引来一阵低低的笑骂。
兵器碰撞的脆响、匆忙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掬起一捧冷水往脸上泼,便拎着长枪往校场跑。
头盔扣在头上还晃悠着,嘴里叼着半块冷硬的麦饼,就跟着人流往帐外冲。
没人敢放慢脚步 —— 迟到的鞭子,那可是太疼了。
上将军立在上首,左下首是大将军,其次是两位实职将军,然后是两三位到场的虚职将军。
楚修也立在后面。
几个士兵互相看看,他们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
他们的目光不住地往立在台上最后面的男子脸上瞥。
他的脸是天生的棱角分明,眉骨凸起,一双眼嵌在眼窝里,眼尾微微上挑。
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斧凿,绷紧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朗,连笑起来,唇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锐气。
颧骨不算高,却恰到好处地撑起整张脸的轮廓,没有半分软塌之感。
眉峰斜飞入鬓,像两道墨画的剑锋,鼻尖带着一点锋利的弧度,下巴方正,透着一股子韧劲。这般骨相,天生就带着硬挺的英气。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能说话,大概会交头接耳讨论新来的楚将军的外貌。还有他昨日的早就传遍整个两万人军营的胜绩。
上将军让参将拿着名册清点人数,一排一排地点,足足点了有一个时辰:“这一千人以后归楚将军统领!”
一群人震惊了,哀叹出声,被一个新来的将军统领,这无疑是下放了,哪个士兵不想跟个好头头?跟着一个自己都是新来的的将军,怎么混出头???
“你们好,我是楚修。”
台上楚修走出来。
“欢迎楚将军。”一群人心思各异,嘴上还是很乖的。
——
“你们怎么跟了楚将军,他能不能让你们吃饱都成问题,军营里什么不要抢?他还是个虚职,哪来的实权啊。”
“是啊,上将军和大将军我是不想了,我什么时候能轮上当两位实职将军的手下的士兵啊……”
“楚将军实在是太年轻了,虽然武艺不错,但是其它的怕是不行。”
营帐内,刘参军说道:“大人,士兵好像心思比较涣散。”
“没事,我会料理他们的。”
刘参军点点头,心里也对楚修怀疑不已,他一个二十岁的将军,却要管一千人,这实在是太难了。
——
内城城门,楚修一路疾驰,到了内城门外下马,郑国忠的人前来阻止,“楚大人,现在皇宫是监国大人管辖,您还是莫要进去的好。”
“放肆!”楚修怒斥,“监国大人是我义父!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他气势逼人,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
明明两人相隔数步,那看门之人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涨红的脸慢慢褪去血色,到最后竟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只悻悻地站在那里。
他有些怕了,楚修的确是监国大人的义子,再说了,只是甄纲让人盯着不让楚修进去,监国大人自己可没说这样的话。
“再拦着我小心我手里的剑!”楚修说道。
那人立马告饶,心说自己只要说是楚修硬闯进来的,到时候也不至于追责自己,于是他立马让开了路,楚修疾驰进去。
那人快步向混元殿走去,准备向甄纲通风报信。
混元殿门口,甄纲正在巡逻裴羽尚看到楚修,眼中惊喜:“你怎么来了???”
甄纲怒斥:“谁叫你来了!现在是义父监国!义父让我命令你不许来!”
“义父又不在这里,我哪知道是不是你假公济私???”
楚修缰绳轻勒,战马缓步停下,他单手扶着鞍桥,微微俯身,长腿一跨便落了地。
衣袍下摆扫过马腹的鬃毛,带起一点细碎的绒毛,落地时脚步沉稳,连衣角都没乱几分,眉宇间透着一股军人的利落。
“你……”
裴羽尚和楚修对视一眼,裴羽尚先对甄纲出手,
两柄长刀相撞,迸出的火星燎得人眉头发烫。甄纲横刀格挡,腕间青筋暴起,对方的刀刃却如毒蛇吐信,贴着他的刀身滑下,直劈咽喉。
他猛地侧身,刀锋擦着肩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旋即反手一刀,刀风裹挟着怒气,直劈对方心口。
两人刀刀往要害招呼,没有半分花架子,刀光霍霍间,只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和粗重的喘息,脚下的泥土被踏得飞溅,每一招都是生死相搏。
裴羽尚这些日子勤学苦练,乍然偷袭甄纲,居然和甄纲打了个五五开。
一群人就要围攻上来,楚修呵斥:“我也是义父的义子,谁敢动我??”
一群人顿时面面相觑,攻势瞬减。
就这么一个空子,楚修直接迈进了殿内。
江南玉难得不用批奏折,落得个清闲,正在画画。
画上的人的眉是两道墨画的剑锋,斜斜飞入鬓角,眉峰凸起处带着几分凛然的煞气。
眼窝深邃,瞳仁黑沉如墨,眼尾微微上挑,却半点不含柔情,只透着久经杀伐的冷冽。眸光扫过之处,竟比刀刃还要慑人,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身着一袭玄袍,身姿挺拔如松,那玄袍似墨染夜空,深沉而静谧,将他衬托得犹如暗夜中的神祇,周身散发着神秘而冷峻的气息。
袍摆随风轻扬,似有淡淡暗影流动,更添几分莫测高深。
背后是金戈铁马,枕戈待旦,残阳落日,孤烟袅袅。
等待的时候最是无聊,楚修又不在,所以可以尽情地想他,他正画得入神,倾注着一丝爱意,外头忽然传来吵闹声。
司空达和江南玉对视一眼,还以为郑国忠又来假惺惺了,却没想到下一秒,楚修忽然出现了。
江南玉第一时间还以为看错了,下一秒,这人忽然在司空达的注视之下大步流星走上阶上,抱着他的头,对着他的额头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