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来看你笑话。”
江南玉忽然嗤笑一声:“你放心,别人越觉得我不能怎么样,我越觉得我能怎么样,我的人生不由别人的嘴来定义,我江南玉从来不怕别人的嘴!”
“那就好。”楚修略略有些放心,“微臣以后怕是见不到陛下了。”
“见不到也好,不然一地狼藉。”
江南玉说不下去了。他不怕,他可以预见自己的生活,他为此也觉得实在是没什么,只是楚修问起的时候,他却有一秒的脆弱。
楚修心里也哀叹一声,忽然从腰下解下一块玉佩,递给了江南玉。
“你送我?朕什么好东西没有?天下万民在,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江南玉嗤笑一声。
“不要拉倒。”楚修笑了。
江南玉忽然扯过那条玉佩,扣在了自己桌上:“你给我滚。”
“遇事就跑的混账东西!”
楚修弯唇一笑。这是他喜欢的江南玉。
“那臣跑了。”
第101章 守身如玉疤
城外军营的主帅大帐里, 上将军正在和自己的幕僚、几位小将军饮酒作乐。
几个军妓正在跳舞,她们迈着轻盈的步伐开始舞动。
身姿曼妙如风中柳枝,柔软的腰肢灵活扭动,双臂挥舞间, 仿佛带着丝丝柔情。她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哀伤。
“来, 过来, 坐到本将军身边。”
上将军对着最中央跳得最好的军妓招手, 那位军妓立马停止了跳舞, 笑意盈盈地坐到了上将军的身边, 动作轻柔地替他斟酒。
“本将军今日高兴,义父刚封了监国, 代理朝政, 这天下已然是我郑氏的天下。”上将军哈哈大笑。
“是啊是啊, 将军也平步青云啊。”
“监国大人雄才大略, 必有今日!”
“将军跟对了人啊!!”幕僚齐齐恭维道。
“今日楚修来咱们营,义父叫本将军给楚修一个下马威, 你们谁去?”
他看向了几位虚职将军。
这里除了楚修的虚职以外,还有四五位和他差不多的虚职将军。都是郑党人士,或者近期投靠了郑党。
郑党一时气焰嚣张,煊赫到了顶点。
几个将军面面相觑,忽然有一人颇为骄傲地昂起了头:“臣愿往!”
他是新投靠郑党的, 迫切的想为郑党建立一点功勋。
再说了他武艺精湛, 旁人莫能比。
楚修虽然之前是御前带刀侍卫, 但是和军营里的将军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楚修和刘参军一起进来。刘参军是负责接待的幕僚,他眼下眼底晦暗。楚修却没有注意到。
楚修被刘参军带着去往大帐拜见上将军, 一位穿着甲胄的魁梧将军从大帐里出来。
他宽肩宽背,臂膀粗得像老槐树的枝干,袖口被肌肉绷得鼓起,露出的手腕上青筋虬结,看着便知是一身能扛鼎的蛮力。
楚修看了眼他身上的甲胄上的豹子纹路,心说他和自己是一个品级,所以也没有行礼。
“我来拜见上将军。”
“上将军有事,见不了你。”
楚修朝传来轻歌声音的大帐看去。
尚新路却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拍了一下楚修的肩膀,手劲极大:“楚修,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鼎鼎大名啊!”
楚修心说,来者不善。
“你初来乍到,正好我这会儿没事,你和我比个武吧?也让士兵们认识认识你。”尚新路哈哈大笑,说道。
心中却在想,这小子势必完了。
遇上自己,算他倒霉。
自己虽然是虚职,但是因为常年跟在上将军跟前,唯他马首是瞻,其实手里有一定的兵权。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威望。
刘参军眼神闪烁,讪笑道:“尚将军,楚将军初来乍到,又左手受伤,胜之不武,还是别了吧。”
楚修皱了下眉,暗中朝他看了一眼。
“无妨无妨,当将军的受点伤不是正常吗?再说了,我瞧他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小比助兴,我绝对不伤他!”尚新路豪爽笑道。
“怎么样?楚修?”尚新路自来熟地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楚修的肩膀,楚修有些反感。
刘参军还要说话,楚修一把扯住他,“行。”
比武场上,楚修和尚新路各自站在一边。底下围满了闲时看热闹的士兵。
一圈又一圈,里三层外三层。前排的士兵被挤得前胸贴后背,却依旧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黏在台上的身影上。
晚来的只能扒着前面人的肩头,踮着脚尖往台上望。甚至在远处不住地往上跳,只为了瞧台上一眼。
“听说今日楚将军来了。”
“是原先是御前带刀侍卫的那个吗?”
“你也知道?”
“鼎鼎大名啊!!!”
“来了来了。”
来人身着玄色劲装,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苍松劲柏,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凛然之气。
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得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哪怕只是负手而立,也叫人不敢小觑。
一身银甲衬得他面如冠玉,墨发高束于金冠之中,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微扬。
他立于比武场上,目光扫过场下的士兵,身姿英挺,气势如虹,仿佛千军万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身披银色纹豹甲胄,却难掩周身的英气。
身形颀长,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抬眸时,眉峰如剑,眼底的锐利与坦荡,将那份英挺之气展露无遗。
练武场外围观的士兵都震惊极了,窃窃私语。
“新来的楚将军长得这么好吗???”
“长得好有屁用,能打仗吗???”
“听说他之前是御前带刀侍卫。”
“守卫和带兵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连我都知道!”
“他肯定要输,尚将军可是练家子,本事一等一。”
练武场武器架上满满当当地陈列着各类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仿佛是一个小型的兵器库。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听说楚将军善用刀?你不是之前是御前带刀侍卫吗?”尚新路说道。
尚新路说着就拿了一把刀,底下的士兵哗然,这是非常不给面子了,要用楚将军最擅长的东西治他!一时起哄声接连不断。
“尚将军加油!给他一个下马威!”
“给他一个下马威!!!”
一时呐喊声此起彼伏,尚新路也被带着更加激情热血起来,一时志得意满,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小子落到他手上,怕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了。
看他以后怎么在军中建立威信,毕竟威信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困难无比,扫地起来一瞬间的事情。
楚修没说话,走到练武场边沿,在众目睽睽之下挑了一把软剑。
“你看不起我???”尚新路的脸色阴沉下来。
“听说你善用刀,可会使剑?”那位将军哈哈大笑,眼里满是轻蔑。
楚修没说话。
刘参军做裁判,他扫了眼楚将军,心中暗自着急,但也没办法,只能挥舞下红色旗帜,表示比试正式开始。
楚修右手虚握,腰间长剑便似有了灵性,铮然出鞘。剑光乍起,如秋水横空,映得周遭都染上一层冷冽的银辉。
他足尖一点,身形掠起,长剑挽出一朵浑圆的剑花,起势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叫人不敢直视。
他手腕轻旋,长剑便如游龙般穿梭于周身,时而劈砍如猛虎下山,势大力沉,剑风扫过,地上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
时而点刺如灵蛇吐信,迅捷刁钻,剑尖堪堪擦过木桩,只留下一个细如针孔的印记。
腾挪、跳跃、转身,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却又丝毫不显凌乱。
剑招忽快忽慢,快时如惊雷掣电,只见剑光闪烁,难辨人影;慢时如闲云漫步,剑尖缓缓划过,带着几分悠然自得。
他踏罡步斗,足尖在青石板上踏出细碎的声响,与剑刃破空的锐响交织在一起。
忽而长剑横扫,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尚新路没想到他这么厉害,他望着自己甲胄上的几道深深的痕迹,一时怒不可遏。
他的硬刀被楚修的软剑克的死死的,他只用了一只手,就让自己毫无胜算,动弹不得。甚至节节败退,丢人现眼。
底下人皆惊,山呼海啸,喝彩声连绵不绝,尚新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满脸不忿,忽然从阴影里窜出,像一道猝然劈下的惊雷。
手中的长刀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对方后心,刀风扫过,带起地上的尘土,呛得人鼻腔发疼。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手腕翻转间,刀光已织成一道密网,不给对方半点呼救的余地。
刀刃擦着对方的肩胛划过,只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
楚修回神,一剑朝尚新路的命门刺去,剑停在了尚新路脆弱无比的脖颈处。楚修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剑意渐收,又似将剑意藏入了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