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聿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后,为他系围裙,系好后,下巴垫在他肩窝,双手搂住迟野紧实的腰,嗓音低哑磁性:“你的意思是,以后我负责赚钱,你负责养家么?”
温热的气息扑在迟野敏感的脖颈,迟野腿瞬间发软,他握住手中菜刀,生怕手滑伤到陆文聿。
迟野不好意思地闷闷“嗯”了声,任由陆文聿吮吸自己滚烫的耳垂。
“看余额了吗?”
“昂……”迟野被他亲得意识不请,胡乱应了句,很快反应过来,一愣,“什么余额?”
“你的银行卡余额。”陆文聿把迟野翻了个身,弯腰将人扛上肩膀,大步走向主卧,同时云淡风轻道,“我把我这个月工资转你卡上了,你之前不是好奇我一个月赚多少么,以后全给你。”
“啊?!”迟野扑腾着就跳下来,却被陆文聿拍了屁股,死死压制。
陆文聿把人扔进被褥里,随即压了上去,嘴唇细细亲吻迟野略带汗水的鬓发,双臂紧紧搂抱着迟野的身子,恨不得揉进骨头里,他太喜欢迟野了,喜欢到每时每刻都想和他有肢体接触,光是远远瞧上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
“宝贝儿啊……”
迟野心脏扑通扑通跳,震得二人都能听见。
陆文聿微微撑起上半身,望着迟野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水汪汪,陆文聿深陷其中,他太想看这双眼睛在床上落泪,可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急,要一步步来。
陆文聿低声说:“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了。”
迟野眼眶突然红了,他不知道陆文聿为何总和他讲情话,他嘴笨,说不出动人的话回应,唯有剧烈撞击肋骨的心脏能表达眼下欣喜和感动。
他好怕自己不是陆文聿的唯一,怕那么好的陆文聿有一天会嫌弃他身上的麻烦而离开,怕不缺人喜欢的陆文聿有一天会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所以他从不敢奢求什么,陆文聿给他,他就要着,不给,他也不耍小性子去闹。
就连情侣之间的亲密举动,他也从来都是静静等待并全盘接受讨好的一方。
在今天,只有两个人的家中,陆文聿直白示爱,不管是物质上还是感情上,都给足了迟野安全感。
“你……我可以的,我可以的,”迟野迫切地想让陆文聿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温度,“我不怕疼,我……我、我是干净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陆文聿捂住他的嘴,冷冷打断他的话,转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严肃,缓和下来,好声好气道,“我和你在一起从不是为了发泄欲望,我们还有好长时间,不是吗?我疼你、爱你,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在我这儿的分量都太重了,别总扎我心窝,好不好?”
迟野懵懵地点头。
二人在昏暗的卧室,卿卿我我,互帮互助,晚饭吃成了夜宵,吃完饭,陆文聿窝在沙发里,迟野窝在陆文聿怀里,陆文聿腿上搭着书,双手搂着迟野,迟野则腾出手,替陆文聿翻动书页。
“下周一我送你去学校报道。”
“能行吗?我还是自己去吧。”
“别担心,我之前不已经带你去学院逛过了吗,没有人会多问的。”陆文聿说,“再说,你还要往宿舍搬行李,那么沉,我可舍不得你一个人搬。”
“唔……”迟野扭了下腰,“李澄说要过来。”
“那我也舍不得。”陆文聿面不改色地说。
迟野默了默,思考好了,偏头问陆文聿:“能问你个事吗?”
“问。”
“迟永国……他一直没再联系我,你是做什么事了吗?”
陆文聿说:“是吗?那多好,他不打扰你了,你可以安安心心上大学。我就联系了同学,借他嫖。娼和赌博的事拘留了几天,后面就没再插手,估计是被警察教化了吧。”
迟野:“……”陆文聿蒙别人还行,但迟野太清楚迟永国是什么德行了,他亲爹只贪生怕死,哪可能因为几句话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陆文聿不想让迟野花精力在这等烦心事上:“我有分寸,你别多想了。翻下一页。”
迟野伸手翻了一页:“哦,好。”
暖黄色落地灯打下一片舒适的光晕,空调温度偏低,陆文聿后背裹着毛毯,分出一些盖住迟野光溜溜的腿,屋内静悄悄的,二人就这样恬静地看过一页又一页枯燥又无聊的法律专业书,看了将近一小时,陆文聿瞥见怀中的迟野忽地点了下脑袋,陆文聿笑笑,轻手轻脚地带人回房间睡觉。
第51章 小狗
陆文聿才知道,以前迟野从没跟他说过。
周末大清早, 陆文聿醒了过来,手往身侧一探,摸了个空, 他睁开眼, 屋内空无一人, 随后拿起床头眼镜戴上,趿着拖鞋走出卧室寻人, 果不其然, 迟野坐在客厅的小阳台上,一手用逗年糕玩, 一手握着手机。
迟野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略微苦恼地和电话那头的方宇说话:“方哥, 谢谢你一直关照我,但我……是, 两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迟野皱起眉来,顿感无力道:“对不起方哥, 要不你把我辞了吧。”
后面是方宇的单方面输出, 迟野抿紧嘴唇吗,一言不发, 等对方挂断后,迟野重重叹了一口气。
陆文聿这才走上前, 询问:“发生什么了?”
迟野双肩猛地一抬,明显是吓了一跳,他转过头, 看见陆文聿略带胡茬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举起手, 用手背蹭了蹭他的下巴,怪刮手的。
陆文聿愣了愣,无奈一笑,没拂开,任他摸:“还没去洗漱。你不说,我可猜了。”
见迟野不言语,陆文聿坐下,自顾自地推测:“你老板是不是觉得你出勤率太低了,下周你要开始军训,不能去他那个工作室上班,他不满意了?”
“嗯,还有一个原因。”迟野盘腿坐着,漫不经心地用年糕的爪子在自己胳膊上盖戳,留下一排排肉垫印痕,“他要求我在那些视频里露脸,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我看有好多人喜欢你。”
“不一样。”迟野语速很慢,低下头去,不去看陆文聿的眼睛,“我其实,挺怕的,人一多我就想躲起来,更不要说把我的脸暴露在那么多人的手机里,太吓人了,可能,我就是这个性格吧,闷闷的,不愿意接触人。”
陆文聿捧起迟野的脸蛋,温柔引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社交方式,你的内敛恰好给足了你沉下心做事的能量,这已经很厉害了,许多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在强迫自己去迎合大众认可的社交模式,痛苦伴随喧闹与日俱增,始终无法自洽。你不用那样,我希望我的小迟,永远遵从内心,快快乐乐地生活。你有关心你的朋友,也有爱你的先生,不需要再去迎合任何人了。”
迟野第无数次承认,陆文聿真的很会爱人。迟野嘴角渐渐浮现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抓住陆文聿话中的称呼,歪了歪头,笑道:“爱我的先生?”
陆文聿一咬牙:“对,爱你的陆先生。”
“好正式哦,以前从来没这么叫过。”
“你第一反应竟然是正式,而不是肉麻。”陆文聿意想不到,自嘲道,“我说完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迟野“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抖掉身上的猫毛,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说:“我再和方宇商量商量,不行我就不干了,来回跑也挺麻烦的。等我军训完,就在学校附近再找个兼职。”
陆文聿怀里一空。他知道迟野需要一份收入来让自己安心,陆文聿即使不想让他受苦,但也会尊重他的想法。
陆文聿在餐桌上,给他提了一个建议:“有没有想过,自己当个小老板?算是你的副业。”
迟野咀嚼的动作一顿,久久地看着陆文聿,思忖半晌,跟上了陆文聿的思路:“……开店吗?”
“嗯。”陆文聿觉得迟野的反应不算很震惊,倒像是早想到这一点似的。
果不其然,迟野坦诚道:“李澄之前和我聊过,他想和我一起开个清吧,如果经营得下去,他就让李溪把护工的工作辞了,不受医院那些人的气。”
陆文聿莞尔一笑:“我能投资吗?年底给我分红的那种。哎,别急着回答我,先吃饭吧,一会儿说好要带你出门逛一圈买点开学要用的东西。”
话到嘴边被叫停,迟野咬了下叉子,继续埋头吃早餐了。
说是周末,陆文聿当天在外面逛街的时候还在开电话会议,等到了晚上,和迟野看到一半电影,不得已回到书房改合同。
陆文聿陪迟野入学那日,把一切工作丢去邮箱,腾出大半天空闲时间。
“我去!我去!幸亏陆哥今天开车送你,这要拖着行李走得走半个多点。”李澄坐在后座,扒着车窗看京大的校园环境,“这学校也太大了!哎!迟野迟野,我看到法学院的牌子了!”
李澄指着一处建筑群喊道,迟野虽然早就见过了,但为了配合朋友,很给面子地探身望去,可显然兴致缺缺道:“哇。”
开车的陆文聿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他将二人送到报道处,所有流程他已经和迟野交代过了,倒不复杂,而且能在线上操作的,陆文聿一早办好,其他的入学流程需要跑几个地方,而这些地方相隔较远,显得费事。
陆文聿在停在提前预约好的、靠近楼体的停车位,等他们拿到宿舍钥匙。好巧不巧,碰到了他带的研究生。
柳雨彤要回行政楼取新生资料,一出来就看见了自家导师的车,蹬蹬蹬跑到驾驶室车窗外,惊讶道:“导师?”
陆文聿没想到能遇见手底下的学生,按下车窗,看清她身上的志愿者马甲,笑笑:“辛苦你们了,大热天还要跑来跑去。”
“没有没有,”柳雨彤一拍手掌,恍然大悟,“哦!我就说刚才瞧一个新生眼熟!是导儿之前给我们介绍的迟野弟弟吗?”
“嗯。”陆文聿在心里把“迟野弟弟”四个字重读一遍,脑中瞬间浮现迟野听到这个称呼无语又冷漠的表情,他压下笑意,回身从后排取了瓶苏打水,顺带从中控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催道,“忙你的去吧,注意身体,明天还有组会。”
柳雨彤接过水和纸巾,不停道谢,感动不已,她取完资料,连忙赶回报道处,幸好迟野还在。
柳雨彤挤过人群,进入内部人员的通道,报道长桌连成一排,她目标明确地走到迟野面前,途中有人主动向她打招呼:“诶学姐!刚才岚老师找你。”
柳雨彤点了点头应道,视线却始终落在迟野身上:“好知道了,一会儿我给岚姐打个电话。”
“学姐。”正负责迟野报道事宜的男生瞧见柳雨彤,赶紧起身打了声招呼,“你坐我这儿吧。”
“谢谢哈,我先不坐了。”
迟野正好签好字,随意抬了抬眼,愣了下,柳雨彤率先同他说话:“迟野,你还记得我不?上次一起吃过饭的。”
站在一旁的李澄没料到还有这事,凑过来看了看迟野,用眼神询问迟野什么情况。
“记得,学姐好。”迟野说着,低眸瞥见她手中的水瓶——是周末和陆文聿逛超市买的一提苏打水,迟野特意放车里,怕陆文聿通勤的时候口渴。迟野心下了然,他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及陆文聿,唯恐给陆文聿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对视几秒,柳雨彤明白了他的意思,怪不得刚才导师没和她多聊。这位大师姐,带迟野站到人少的地方,招呼了其他做志愿的同学,没几分钟就帮迟野把军训服、校园卡、宿舍钥匙等新生物品全部准备好,柳雨彤装好递给迟野,体贴道:“这样省得你跑来跑去,还要排队了。直接去宿舍搬行李吧,刚扫了眼名单,你的其他室友都到了。”
迟野道谢,待柳雨彤转身离开,周围的家长和学生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李澄立刻搂过迟野的肩膀,夸张道:“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是谁啊?你怎么认识的?”
迟野轻叹了口气,他心情不是很好,一想到以后住校,最少也要一周才能见到陆文聿就非常难受,世事难料,没想到最后上这个大学竟然与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
“你怎么了?不高兴?”李澄弯腰查看,晃晃他肩膀,“你是不是不愿意住校啊?不愿意就直接跟陆哥说啊,他不拿你当亲弟弟么?这点要求是能满足的吧。”
迟野还没来得及告诉李澄自己和陆文聿的关系变化,刚要说什么,手机来了条消息,他是要准备拿出来看的,但陆文聿见到俩人出来,马上把车开近,瞧见迟野脸上不自然的红晕,连忙道:“上车。”
这一打岔,迟野便没来得及看消息。
一上车,陆文聿拆开降温湿毛巾的包装,一手亲自替迟野撩起额前碎发,一手用毛巾擦干净他的汗,动作自然又亲密,他担忧道:“是不是又中暑了?出门前不是喝了藿香正气水。”
迟野靠在椅背,余光扫到后排李澄的震惊目光,内心哭笑不得,要不是李澄天然害怕像陆文聿这样的人,他估计就要抓着迟野的收臂一边使劲摇晃一边质问他是怎么回事了。
“没事……”迟野话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再是消息,而是电话。迟野半个月都打不了一次电话,他掏出手机,看到“姥姥”的备注怔了怔。
陆文聿已经启动车子,迟野动作稍滞,接听。
“小狗啊!”
车内很安静,老太太嗓门又大,陆文聿将这个称呼听得清清楚楚,他意外地看向副驾驶,这时李澄悄悄告诉陆文聿:“小狗,算是迟野的小名。”
“原来是这样。”陆文聿才知道,以前迟野从没跟他说过。
迟野捂紧听筒,“嗯”了声算是回话,姥姥继续东扯西扯:“最近累不累啊?”
“不累。”
“瘦没瘦啊?”
“没瘦。你们呢?”
“我和你姥爷都好着呢,不用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