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川剑锋横扫,斩落一片暗红色的蛊虫后,只见边上掠过一道黑影,飞快向着树林深处逃去了。
是操控血傀儡的人?
谢云川立刻追了上去。他的轻功已是顶尖了,不料跟那黑影比起来,竟还差着一些。
只论身法,这黑影倒是与那血煞差不多。
又是失败的蛊王?
或是……快要养成了?
无论哪一种,谢云川都不可能放过了。他紧紧跟着那黑影,追了一阵之后,觉得体内真气愈发难以约束了。
但好不容易寻到线索,绝不可能半途而废了,谢云川硬提着一口气,又追过几个起落之后,眼前赫然是一处村寨。
这是影月提过的,深山里的那处寨子?
那黑影停也未停,一头撞进了寨子里。
谢云川却缓下了脚步。
若血傀儡已经种下,这整个寨子的人,恐怕都已变作了尸傀。
嗯,正可以一块杀了。
谢云川视线仍是模糊,看什么都像蒙着一层红色的影子。他心中明白,这时应当停下来调息运功的。
但他提着剑,还是慢慢走进了寨子里。
夜深人静,四下没有一点声息,只不知何处飘来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那黑影呢?
谢云川转过一间屋子时,听见屋中传来了轻微的声响。他伸手一推房门,闪身进了屋内。
那屋里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长身玉立,与先前的黑影大不相同。
同伙么?
黑暗中辨不出面目,谢云川并未多想,出手就是杀招。
但对方反应也是极快,立刻挥剑抵挡,顷刻之间,已是连拆数招。
因着屋内狭小,剑法施展不开,谢云川剑交左手,抬手又是一掌。
对方侧身一躲,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掌风自他耳边擦过,似乎带落了一缕头发。
这时只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裴令珠熟悉的声音:“表哥,出什么事了?”
接着又听江旭大惊小怪道:“肯定是遇上尸傀了!”
江旭他们也在追查蛊虫的事,出现在此倒不奇怪,而他眼前之人,就是裴令珠的表哥?
不是那黑影的同伙?
无所谓,正道之人……杀了也便杀了。
谢云川这样想着,出手扼向那人的颈子。
那脖颈纤细,仿佛一掐就会断了。
谢云川恍惚了一下,觉得眉心直跳,这一招便未落下。而对方已是格开了他的手,同时一脚踢来。俩人接连出招,一路从屋内打到了屋外。
此时云消雾散,月光浅淡,却又温柔地洒在了那人身上。
谢云川怔了怔,原本模糊的一切,重又变得清晰起来,直到此刻,方才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他面容依旧隽秀,只是少了额角的一道旧伤,与他梦里那个人相比,倒是添了几分温文之色。
谢云川尚未回神,就听“当啷”一声,那人剑出如练,一下打落了他手中长剑。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完了……
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 江旭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为了避开魔教的人, 特意挑了半夜进山查探蛊虫的事, 谁知这样也能撞上。
还有赵兄也是,知道他武功高强了, 但要不要这么狂, 一出手就打落魔教教主的剑?他没失忆那会儿……
呃,算了, 不提也罢。
裴令珠对这些一无所知,只顾着上前问道:“表哥, 你没受伤吧?”
那温文俊秀的青年开口说话, 确是赵如意的声音:“没事。”
他说着, 拦了一下裴令珠。
谢云川瞧在眼里, 深深看他一眼,而后俯下身去,拾起了地上的剑。
完了完了。
听说魔教教主喜怒无常, 最喜挖人心肝练功了,这魔头一气之下,不会要大开杀戒吧?
江旭刚想到这里, 就听得古怪声响, 自黑暗中走出几道姿势怪异的身影。
“是尸傀。”
赵如意上前一步, 将裴令珠护在了身后。
谢云川眸色沉沉, 剑芒一挑,斩杀了离得最近的一具尸傀, 道:“我方才是追着一道黑影来此的,那黑影……或许就是操纵蛊虫之人。”
“黑影?”江旭愣了愣, 道,“我们过来的时候,见着一道黑影往东边去了。”
谢云川和赵如意几乎同时说:“追!”
他俩视线相撞,谢云川道:“既然目标一致,不如联手追敌。”
赵如意说:“不必了。”
他神色间带着些正道少侠独有的傲气:“跟来历不明的人联手,我怕遭人暗算。”
其实……也不算来历不明了……
江旭心中暗道,但此时已经没有他插嘴的余地了。
谢云川“嗯”了一声,说:“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他足下轻点,几个起落间,已经向着东边追去了。
赵如意回过头来,对江旭道:“江兄,替我照顾令珠。”
话音未绝,身形已去得远了。
裴令珠急着要追,却被江旭一把拦下了:“以我俩的轻功,绝对追不上了。”
“可是,表哥他……”
“放心,肯定没事。”
唔,性命之忧是没有的,别的就不好说了。他就说裴前辈这法子不靠谱吧,但想到裴照野那护短的性子,又觉得……算了算了。
谢云川身法极快,片刻间已到了寨子东头,他目光一扫,见着远处红光点点,似是蛊虫的痕迹,立刻又追了上去。
赵如意虽然落在后边,但也追得甚紧。
谢云川回头看了看,见他运使轻功时毫无滞涩之感,这是……剧毒已经解了?怎么解开的?
他心中浮现许多念头,脚步不由得慢了一些,待赵如意追赶上来时,便问他道:“你是裴姑娘的表哥?”
赵如意径直赶到了前头去,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谢云川问:“跟来历不明的人,连姓名也不能说吗?”
赵如意这才道:“也未见阁下跟我通传姓名。”
谢云川正要说话,却见前方蛊虫越来越多,正拥着一到黑色身影。
追上了!
赵如意二话不说,立刻拔出剑来。
谢云川先前倒未注意,这时才发现他用的仍是断雪剑,连剑柄上那褪了色的剑穗也未曾换掉。
正道之人……办事这么离谱吗?又或是……
谢云川目光落在赵如意身上。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衫子,腰带是青色的,勒得那腰极细,下巴也还是尖尖的,一点未见长胖。
裴家的伙食也不过如此。
谢云川见着赵如意出剑,便也跟着出招,二人的剑光连成一片,逼得那黑影四下闪躲。
打斗间,那黑影转回头来,露出了一张骇人的面孔——整张脸早已腐烂,无数蛊虫在上面扭曲爬动。
这是蛊王?
还是怪物?
赵如意断雪剑一挥,由那张脸上划过,却是未见半点血痕,反而涌出无数蛊虫。
谢云川早料到有此变数,连忙递出长剑,一下扫清了飞上来的蛊虫。
而那黑影虽受了重创,一时却还未死,几个腾挪之后,扑进了树林之中。
此时天光已经渐亮,赵如意仗剑进了林中,却寻不着那黑影的踪迹了。“奇怪,我明明伤了他的……”
“说不定这附近,”谢云川道,“有那黑影的巢穴。”
“蛊虫巢穴?”
只是说出这几个字,已让人觉得头皮发麻了。
赵如意四处搜寻着那黑影的踪迹,谢云川却没怎么出力,只靠在树边,借着逐渐亮起来的天光打量他。
他目光在赵如意的面孔上流连,然后顿了一顿,落在他的额角处,问道:“你额角的旧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