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那张名单。” 宋清和没用疑问句,他很确定楚明筠也拿到了写了三个纯阳之体的名单。
“是。” 楚明筠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给我。”宋清和冷冷地伸出手。
“已经丙去。” 楚明筠避开他的眼神,说道:“只有三个名字,看完便自燃了。”
他感到宋清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他知道,宋清和一定在怀疑他隐瞒了什么,可是他已经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交代了。
宋清和盯着他良久,看到楚明筠整张脸都红了,最终趁着楚明筠不注意,一个转身把他压了下来,两人地位瞬间倒转。宋清和坐在楚明筠腰上,俯身看着他,冷着脸说道:“人犯还有何交代?”
楚明筠仰头看着宋清和,喉咙发痒,身体紧绷,哑着嗓子说道:“老爷,没有了。请老爷责罚。”
宋清和咬他嘴唇,这是责罚,所以很用力。他刚刚就想这么做了。
宋清和和楚明筠唇齿交缠,想要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可越是努力平复,那些疑问却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来,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理智。
万山离觅情谷秘境如此之远,楚明筠便是当天就知道了宋清和金丹破裂,又怎么能在第二天抵达秘境入口呢?除非……宋清和金丹破裂,并非意外。
如果陶真人从四十年前便开始布局,让楚明筠母子进入合欢宗内,在合欢宗内安插暗线传递消息,那么,宋清和丹房爆炸、金丹破裂并非意外,也是极有可能的。
丹房为什么会爆炸?为何别人没事,偏偏让我金丹碎裂?你是故意让我痛苦,再佯装来拯救我的吗?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陶真人的?
他没有说出口。这些问题像是毒蛇一般在他心里盘旋,却始终没有勇气吐露。他想要问,可那些字卡在喉咙里,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
他怕答案太过残酷,把他仅存的一点信任撕得粉碎。
楚明筠急切地搂住了宋清和的背,不断加深这个吻。他的手掌沿着宋清和的脊背缓缓滑下,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夹杂着无法隐藏的贪婪。他的呼吸炙热,像是要将宋清和灼烧得融化。
宋清和明明居于上位,但还是被亲到浑身发软,口干舌燥,唇舌发麻。他口中的津液被尽数掠去,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喘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楚明筠用力掐着他的腰,极富有技巧地揉捏起来。
宋清和的眼神有些迷离,呼吸凌乱,整个身体都被楚明筠的气息所包围,仿佛连思考都变得模糊了。
楚明筠的吻从他的唇间滑落,辗转来到他的下巴,再一路向下,落在他的颈侧。他的呼吸洒在宋清和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让他不住躲闪。
“别动。”楚明筠开始啃咬宋清和的侧颈,在他的肌肤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宋清和紧紧闭着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指尖在楚明筠的肩膀上攥紧,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的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对方的触碰,每一寸敏感的肌肤都被点燃,无法忽视这炙热的侵占。
宋清和丢盔弃甲,束手就擒,任人鱼肉。
宋清和眼含春水,紧闭双目,却屡屡被舔吻上眼皮。
“宋清和,”楚明筠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睁开眼,看着我。”
他勉强睁开眼,却和楚明筠灼热的目光直直相撞。那是一双炙热得仿佛能将人燃烧殆尽的眼睛,深沉而浓烈,像是要将宋清和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宋清和难耐地喘息了一声,又转开了眼神。
……
狗,绝对是狗。
宋清和对着水镜符,仔细检查着自己脖子上的痕迹,镜面中映出的那些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他本来打算吃颗琉光丹,调理一下脖子上的红痕,顺便舒缓一下被啃咬得发烫的肌肤,可乾坤袋里翻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颗丹药。他身上本就带得不多,加上最近消耗得又快,药瓶空空如也,一颗不剩。
宋清和盯着水镜符里那些碍眼的痕迹,脸色难看得很。他不想就这么顶着满脖子的痕迹出去找人借药,人可以死,但不可以这么社死。
思索了片刻,宋清和忽然灵光一现,回想起江临上次给他的秘药,消肿化瘀极快。
宋清和很快找到那竹筒,打开之后,一张纸条飘了出来。
……拿错了。
宋清和刚想抓住那纸条,楚明筠顺手一捞,就给他递了过来。
“这是什……”楚明筠的话音未落,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原本列了三个名字:秦铮、楚明筠、江临。
但现在,前两个名字被粗重的墨迹划掉了,只剩下江临的名字还孤零零地留在纸条上。而在江临的名字下面,赫然多了三个小字:林述彝。
楚明筠的目光在纸条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抬眼看向宋清和。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带着一点询问,又像是夹杂着一丝隐隐约约的失落。
宋清和一愣,也看向那张纸条。
——这纸条上多出来的三个字不是他写的!
这名字……是江临的真名吗?江临什么时候发现了这纸条?又是什么时候改的?宋清和脑海中一片混乱,思绪疯狂转动,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楚明筠看那纸条一眼,又看宋清和一眼,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最终还是苦笑了一声,说道:“好名字。”
第72章
不完全是个好名字。
宋清和心里想。
述, 循也,也为传于旧章。彝,礼器也、常法也。
述彝, 是尊循旧章旧典,还是再传礼器?
宋清和摇摇头,君子不器, 何必起个这样的名字?
楚明筠看他拿着纸条皱眉又摇头,心里泛酸, 恨不得立刻把那纸条碎尸万段。
我的名字被划掉了。他没选我。楚明筠心头的妒意和怒火让他头脑发昏, 他只能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刺进手心里,勉强保持镇静。他不能生气,不能发火, 不能把宋清和推向其他人。
“找到药了吗?” 楚明筠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过分。
“没有。” 宋清和把纸条重新塞回了竹筒, 盖上盖子,又放回了乾坤袋中。
宋清和又摸索了一会,才找到了那管秘药。
楚明筠自然地接过药, 动作流畅地替他涂抹起来。
这药确实好用,轻轻涂抹,脖子上的痕迹便迅速消失。
“这药叫什么名字?” 楚明筠的声音低沉,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宋清和的脖颈,他能感受到那微妙的温度和血管下有力的跳动。
“我不知。”宋清和回,心里也微妙地慌了起来。
楚明筠沉默片刻, 才缓缓问道:“江临给的?”
宋清和点了点头。他此刻也想明白了,大概是上次江临替他涂药时,无意中摸到了装名单的竹筒, 顺手改了名字。
楚明筠见他点头,涂药的动作忽然重了几分,指尖带着微微的怨气,像是恨不得掐死他。江临为什么要给宋清和这些药,他又如何不知?
“行了行了。” 宋清和忍不住皱眉,难受地喘了口气。
“那名单不是我改的。” 宋清和往后仰了仰,把自己的脖子解救了出来了。
宋清和实在受不了楚明筠这股不满但是不敢问的怨夫模样,主动招了。
“我也是刚知道他的真名。” 宋清和看着楚明筠的眼睛说道,“他给我涂药,自己顺手改了。”
刚说完,宋清和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江临为什么要给他涂药……这其中的暧昧简直不言自明。
果然,脖子上楚明筠的手收得更紧了。
不至于……宋清和安慰自己,楚明筠应该不至于想要掐死我,真得不需要拔剑。
所幸,没几息,楚明筠的手悄然松开,转向了脖颈侧面,用微凉的手指给宋清和涂药。
“所以,是他拿错了东西,对吗?” 楚明筠不动声色的地问道。
宋清和点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然而,下一刻,楚明筠的脸忽然逼近,俊美的五官近在咫尺,他注视着宋清和,低声问道:“他为什么能打开你的乾坤袋?”
楚明筠知道答案,他偷听过宋清和和司徒云山谈话——宋清和和江临神交过。他人的乾坤袋并不能轻易打开,除了修为碾压、有血缘关系,就只有两人互换神魂烙印或者神交过了。
宋清和愣了一下,表情纠结,然后才挣扎着说道:“他……我……”
他实在说不出口。但凡两人此刻衣衫整齐,不是在床榻之上,他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可现在,楚明筠凌乱的衣襟下,微微起伏的胸膛还贴着他的手臂,这样的氛围让他实在无法坦然承认自己和江临神交过。
楚明筠也不追问,只是一边给宋清和涂药,一边看着宋清和的眼睛。美目含情,面带桃花。
宋清和越发窘迫,脸颊不受控地泛起了红晕。
“为何他行,我便不行?” 楚明筠低声问道。
他问得含糊,指向不明,但却直击宋清和的心口,让他尴尬得不轻。
“诶呀,这么晚了!”宋清和猛地掏出腰间的刻漏盘,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我要迟到了!”
话音未落,他风风火火地跳下床,一弯腰,提着皂靴就要往外跑。
“回来!”楚明筠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宋清和的手腕,轻轻一带,宋清和便被重新拉回了床上。
楚明筠微微倾身,俯视着宋清和,语气低沉而坚定:“我也要能打开你的乾坤袋。”
这话无异于直接邀请宋清和神交,宋清和的耳朵瞬间红了一片。
但他最终只是佯装生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楚少阁主富贵逼人,怎么还觊觎上我的乾坤袋了?”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把乾坤袋打开给我予求予取才对。” 宋清和装作不忿。
楚明筠低下头,轻轻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含笑说道:“乐意之至。”
宋清和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脑袋瞬间热血上流,掀开楚明筠,一个鲤鱼打挺,三步并作两步,打开了房门冲了出去。
……
宋清和迟了点,萧清煜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边啧啧,一边扔给了他一颗琉光丹。
宋清和坦然接受。萧清煜收了楚明筠不少东西,替他给颗琉光丹是予九牛而取一毛。
整个炼丹的过程中都有工作日志,宋清和翻阅了萧清煜留下来的记录,检查了凌晨刚进炉丹药的情况,又清点了一遍原材料。
这丹房里的原料都是几个人从各自的乾坤袋里掏出来凑在一起的,数量参差不齐。核对之后,宋清和发现有几样材料已经不够用了。
川穹、天麻、雪莲、青灵草。这些都缺。宋清和一一记下。川穹和天麻倒是寻常之物,找其他人翻翻乾坤袋还能凑出一些。至于青灵草,这太素洞府里随处可见,不是问题。
可是……雪莲呢?在哪里能找到雪莲?如果找人送过来,一来二去要耽误不少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能不能找药王谷的人借一点?宋清和想道。他们随身应该带着不少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