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宋清和与楚明筠在锦官城中举止亲密的那一刻,江临几乎立刻就猜到了答案——宋清和恢复记忆了。他失忆的时候,对楚明筠这个人,可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找回了记忆……然后,没有来找他,反而去找了其他人。
这个认知,让江临几乎要当场抚掌而笑,然后抽出琴弦,把两人一同吊死在锦官城的城门之上。
如果宋清和真是失忆,他绝不会记得“德吉央金”这个名字,更不可能记得“延年回春丹”这么细节的东西。
江临一试便知。
而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小骗子,在清醒地、明明白白地,欺骗他。
宋清和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破绽,他尴尬地端起茶杯,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只能放下空杯,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荒唐面孔:“阿临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缠着我不放呢?”
“为什么选楚明筠?” 江临又给他倒上了茶,温和地笑着。
宋清和一阵恶寒,那种要倒霉了的熟悉预感又从后脖子上窜了起来。江临肯定看到他和楚明筠在一起了。
“你想要什么答案?” 宋清和尽量冷静地问,但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颤音。
“第一,你被他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江临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那我便只杀他,不杀你。”
“第二,你一时糊涂,情不自禁而已。”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那我便只杀他,重罚你。”
“第三……” 江临带着笑,说得很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漩涡一样锁死了宋清和,“你们两情相愿。”
“三。” 宋清和果断说道。
“杀吧,往脖子这砍。” 宋清和掏出沾雨剑,反手将剑柄塞进了江临的手里,然后用自己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侧颈的动脉。“先杀我,再杀他,让我们当一对苦命鸳鸯,行了吧?”
江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宋清和握着剑身的手上,沾雨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想和他当苦命鸳鸯?” 江临冷笑着,一把扼住宋清和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别做梦了。你和我,有神魂烙印。你死了,我就跟着你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是你说的。”他俯下身,几乎是贴着宋清和的耳朵,用气声,一字一句地追讨着旧债,“是你刚见了我,便说对我一见钟情,说我是你命中注定的道侣。怎么,不过小半年,清和都忘光了?”
“你还说什么来着?” 江临直起身,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而后恍然大悟般,提高声音说道:“哦,想起来了,是‘我想和你双修’。” 他放开宋清和的下巴,却用指腹,在那片被自己捏红的皮肤上,暧昧地、轻轻拍了两下。
宋清和自知理亏,没敢反驳。但他左想右想,又觉得双修之事江临也没吃亏,何必这么大怨气。可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是欺骗了他感情。他又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欣喜地发现,自己身体里那股乱窜的洪流,不知何时已经沉寂了下来。
“我道歉,是我的错。我能做什么弥补这个错误?” 宋清和尽量诚恳地说道。
“弥补……错误……” 江临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后冷笑出声。他袖口一抖,两条琴丝翻飞而出,瞬间绑住了宋清和的双手。
“没办法的,清和。” 江临缓步走到他面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终于珍重地、不容分说地,吻住了那双一直说着令他讨厌的话的唇舌。“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在唇齿相接、气息交缠的啧啧水声中,江临抽空做出了判决:
“亲自完成你对我的承诺。当我命中注定的道侣。”
宋清和的身体被琴丝缚住,动弹不得。他忽然想起了炎光真人那张暴怒的、几乎是跳着脚说自己要当正室的脸。他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他在那片湿润的纠缠中,含混不清地开口道:“可以,你做小。”
江临的动作停住了。
宋清和紧张的盯着江临,以江临的自尊,他绝对会勃然大怒厉声拒绝。
没想到江临只是缓缓退后一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宋清和那张因为缺氧和屈辱而泛红的脸。目光从他的眼角滑到嘴唇,又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停在他微微起伏的锁骨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临低声问。
宋清和紧张地盯着他,嘴唇抿得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楚明筠和我结了契,自然他做正室你做小。”
江临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那双被琴丝缚住的手腕上。那细嫩的皮肤因为挣扎而泛起浅浅的红痕。
多可怜呀。
江临和宋清和对视着。
良久,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可以。”
江临又吻上了宋清和的嘴唇,心里却冷冷地想着,楚明筠,三更暴死还是五更暴毙,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作者有话说:小宋:我找到了万全的退敌之计!
小江:就这?
第128章
宋清和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 天还没亮,窗外是一种混合着深蓝的墨色。
江临原本紧紧搂着他,宋清和一动, 他就颤了颤睫毛, 醒了。他没有起身, 只是侧躺着, 单手撑着头, 用一种慵懒而危险的目光, 安静地看着宋清和在他面前忙活。
看他吞下丹药, 压制皮肤下蠢蠢欲动的红色印记;看他盘膝打坐, 将自己的, 强行从他的经脉中剥离;看他面无表情地,开始一件件地, 穿上衣服。
江临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天还没亮, 你要去哪儿?”
宋清和已经将外衣穿好,他回过头, 转头看江临。温和的琴修静静看着他, 衣襟敞开, 脖子上全是愤恨的青紫色的牙印。宋清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恶劣的、报复性的甜意。
宋清和俯下身, 在那双还带着一丝惺忪睡意的薄唇上, 印下了一个带着挑衅与告别的吻。
在江临下意识伸手拉住他之前,他又如狡猾的狐狸般,迅速退开。
“你也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宋清和故意将“家室”二字咬得又重又清晰,“自然是要……回家过夜的。”宋清和故意说得难听。江临能捆着他的手, 还能捆住他的嘴不成?而且……他一夜未归,楚明筠怕是要急坏了。
江临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他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
下一刻,宋清和就感觉到自己气海深处的神魂印记,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狠狠拨动了一下。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从他的后腰窜上脊椎,激起一阵战栗的波浪。他闷哼一声,立刻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雕花床架。
“小宋大夫的家室,不就是我吗?” 江临慢悠悠地坐起身,中衣的领口敞得更开,露出大片带着抓痕的、结实的胸膛。他声音温和,但一副不容反驳的样子。
“非也,非也。” 宋清和喘了口气,压下那股异样,他弯下腰,提起地上的靴子,单脚站着,摇摇晃晃地开始穿鞋。“江道友是外室,不是家室。”
“外、室。”
江临念着这两个字,尾音拖得很长。
几乎是同时,神魂印记再次暴动。宋清和只觉得膝弯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惊呼一声,脸朝下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但他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数道冰冷而柔韧的琴丝,如活物般从江临的指尖弹出,瞬间缠住了他的手腕、脚踝与腰身,将他裹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茧,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临手指轻轻一抬,那些琴丝便猛地收紧,将他的四肢向四个方向扯开,摆成了一个屈辱的、完全敞开的“大”字型。
刚刚穿好的衣服被琴丝勒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腰线与胸膛的轮廓。琴丝的另一端,早已悄无声息地越过房梁,将宋清和整个人吊了起来。他只有拼命踮起脚尖,才能勉强触碰到地板。
“放我下来!” 宋清和挣扎了两下,没用力。两个人要真打起来,能把这客栈拆了。到时候住楼下住隔壁的人估计不被砸死,也要吓个半死。
“不放。” 江临拢了拢衣襟,赤着脚,一步步从床上走了下来。他的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清和既然收了我做外室,便要陪着我、敬着我。哪有天不亮就抛下我一人,独守空房的道理?”
江临走到了宋清和面前,温柔地抬手,用指腹摩挲着宋清和的脸颊。
宋清和一阵无语。江临说得自己像是被始乱终弃的、委屈的小媳妇,可天底下哪有小媳妇会把自己的夫君,用这种方式吊在房梁上?!
“你先放我下来,大半夜的,别折腾了成吗?” 宋清和晃了晃被扯得酸麻的手腕,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不行。” 江临的语气,是与他此刻行为截然相反的、极致的温柔。“放你下来,你便要御剑跑了。”
他的指尖,开始顺着宋清和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腰线,缓缓向上抚摸。宋清和拧着腰,想要躲开他的指尖,但身体一动,反而把胸口送了上去。
“锦官城不可御剑,此刻宵禁未解,放你离开,你我二人都要被道纪司处罚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手下的动作却越发暧昧,避开胸口,在那紧绷的腰窝处,轻轻打着转。
“我不跑。” 宋清和无法抑制地喘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背叛自己的意志。“你先放开我,我保证。”
“我不信你。” 江临的两只手都在宋清和的腰上揉捏了。“清和、静微道君、小宋大夫、你自己算算,你骗了我多少次,又跑了多少次?”
宋清和蔫了下来,连挣扎的力度都小了。
江临靠近了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近乎情人呢喃的气声说道,“我就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愤怒的,但是不敢太愤怒;绝望的,但是又没有太绝望。”
江临凑过来,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他脖颈上细细的、好像是从肌肤间透露出的香气。
“别闻了,都是酔芳丹的味道,你要的话我送你。自己吃了自己闻。” 宋清和踮着脚拧着腰,嘴上还是不认输。
“何止。” 江临抬起头,用大拇指的指腹,用力地揉着他的唇角,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碾进他的血肉里。“还有……我的味道。”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那一点点死寂的晨光透进来。宋清和看着江临那双点漆般的眸子,看着那里面反射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漩涡般的微光,心中猛地一动。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炽热,让他无法承受,视线也软化了几分,开始不由自主地撇向别的地方。
江临手下一动,强硬地掰着宋清和的下巴,让他继续和自己对视。
宋清和哼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倔强地转过了头。
江临看着他那截暴露出来的纤长侧颈侧颈,非常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干脆地、带着惩罚与占有的意味,狠狠地咬了上去。
“疼疼疼疼——放开我放开我!” 宋清和夸张地尖叫起来。他没有表现出的那么疼,但如果不这么叫,他感觉那股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又麻又痒的怪异感觉会把他逼疯。
江临当然知道他在装。他松开牙,却不离开,反而用舌尖,在那新鲜的齿痕上,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
宋清和的尖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抽气。
每次被碰到脖子和后腰,宋清和的反应都会格外大。江临便一手牢牢捏着他的腰,另一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啃咬他的脖子,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
宋清和一开始还在抗议,后来反抗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渐渐被无法抑制的、破碎的音节取代,到最后只剩下小声的喘息了。
“我站不住了,我手疼。” 宋清和带着鼻音小声和江临撒娇。
“是我思虑不周了。” 江临温柔道,“实在抱歉。”
说完,他捞起宋清和的一条腿勾在了自己的腰上。宋清和勉强保持好的平衡被破坏了,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只能本能地把另一只腿也缠到了江临的腰上。
江临抱着他,将他整个人向上托起,同时稍稍松了手腕上的琴丝,给了他足够的空间,让宋清和能下意识地环上自己的脖颈。
宋清和紧紧攀在江临身上,像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那块能让他换气的浮木。感觉自己焦灼地身体迎来了细细的泉水,稍微能解渴,但是远远不够。
“我们回床上吧。” 宋清和紧紧抓着江临的中衣,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用近乎哀求的、滚烫的气息在他耳边说。
“回哪里的床上?” 江临用手拉着宋清和的脖颈,把他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回你那位正牌娘子的床上,还是回我这外室的床上?”
宋清和的身体僵住了。他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被点燃的火焰,瞬间熄灭了一半。他别过头,将脸埋了回去,用沉默,筑起了自己最后那点顽固的壁垒。
于是,江临掐着他的腿,毫不留情地把宋清和的腿从自己腰上摘了下去。
温暖的支撑瞬间消失,冰冷的琴丝再次收紧。宋清和难耐地挺了挺腰,发出一声带着挽留意味的、破碎的呜咽,想要留住江临的体温。但那没用,他还是被迫回了足尖点地的姿势,不舒服的被挂在房梁上。
“回……回你床上。” 宋清和抽泣着说道,“要做快做,别折磨我了。”
“哦,那我是谁?” 江临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彻底走出了宋清和能够到的范围,又不轻不重地催动了神魂印记,欣赏着宋清和眨着带着水光的眼睛绝望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