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景想到昏迷前一秒还是和“眼睛”在一起的,他向对方提出合约结束,后面……后面发生了什么?
“醒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段怀景神经都拧成一股绳,床单被手指紧张地攥紧,他猛地朝声源处望去。
门被打开,入目的是来者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被黑裤包裹,再往上看越看越心惊,那人脸上带着他熟悉的面具。
后者就那么站在任由段怀景审视。
“我就知道是你!”段怀景情绪激动,这么变态的人除了这人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他把脚抬了下,“解开。”
“眼睛”歪了下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声音轻快道:“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段怀景被他说出的话震惊到了,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眼睛”声音被特殊处理过,但依旧能听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好,内心的想法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段怀景能感受到有束目光如有实质的把他全身舔了个遍,贪婪和狂热感不加掩饰,在这束目光下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不适地动了下,下一秒锁链声就在他的耳边炸开。
“眼睛”看着浑身僵硬的段怀景,道:“我很讨厌他们放在你身上的目光,每次见到都恨不得把他们眼睛挖掉。”
“……”
“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
“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你的眼里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
段怀景觉着他真是没救了,瞪着他怒骂一句,“有病!真是有病!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眼睛”毫不在意,“所以我把你绑起来了,只有我能看,你的眼里这样也只会有我。”
段怀景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对方可能真是这么想的,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气得把头撇到一边。
跟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几秒,“眼睛”走到他的跟前。
段怀景看见他就烦,打又打不过,只能踹一脚解解气,“恶心!”
只是没踹到身上就被“眼睛”一把抓住脚踝,上面的锁链在二人肌肤间暧昧碰撞。
“眼睛”视线从他的腿慢慢移到脸上。
段怀景试图抽了两下腿没抽出来,怒意酝酿在眉间,只不过他长得偏忧郁可怜那种,蹙眉发怒的时候看着人更加想欺负。
“别让我恨你。”
“眼睛”低下头在他脚踝处亲了一口。
从来没有人亲过他这里,陌生的温热触感让段怀景敏感地打了个颤。
“眼睛”喉结滚动,视线舍不得从他白皙纤细的脚踝处撕开,“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爱和恨都是极端的情感,段怀景说恨他,那和告诉他,他是唯一有什么区别。
“眼睛”低头,不顾身前人的挣扎,近乎虔诚地给眼前人穿好鞋子,然后解开锁链,将人抱下楼。
楼下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段怀景被放在椅子上的时候,他顺便也看了下楼下情景,不算他和“眼睛”,这里还有二个人,看服装应该是厨师和保姆。
他们都眼观鼻鼻观口的站在一边。
“眼睛”旁若无人地给他夹菜,“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段怀景是喜欢吃,但任谁被讨厌的人囚禁了都吃不下饭,他故意赌气似的不理人。
他知道“眼睛”在乎他,肯定也不舍得他饿肚子,想要伤害到对方,就要学会把刀对准自己,这样“眼睛”才会听话。
他装作注意到身旁骤然冷下的目光。
“眼睛”眯起眼,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把头强硬扭过来,“是不是学不乖。”
他的变得执拗:“真想给你带个颈环,我一拽你就只能看我。”
段怀景被掐的眼里蓄满生理泪水,“你放开我!”
“眼睛”声音有些慌乱,他捧住段怀景的脸用手指给他擦去眼泪,“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段怀景疼得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求生欲.望让他跟着点头。
“眼睛”顿时像得了糖果的孩子,夹起菜喂到段怀景嘴里,“吃饭吧。”
被放开的段怀景手不自觉摸上下巴,那里一碰就疼,“眼睛”力道根本没收着。
段怀景知道跟疯子杠不出来个道理,他决定用别的方法。
乖乖吃了几口饭后,他故作自然地问道:“我怎样你才能放我走?”
“眼睛”夹菜的手一顿,声音里挤出熟悉的笑意,“你尝尝这个。”
段怀景说正事呢不想被转移话题,快速把夹过来的放进嘴里后又问,“你想要钱?”
“眼睛”当没听到,依旧按照自己节奏给他夹菜,“先吃饭。”
次次被转移话题很烦,他忍无可忍说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对方,空气中凝滞几秒后,“眼睛”抬眼看他,声音都变得危险,“走?你要去哪?”
段怀景:“我也有我的生活。”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
段怀景第一次觉着“眼睛”是如此偏执,他刚发出一个音节,“不……”
下一秒他眼前就一黑。
跟一个疯子在一起危险重重,段怀景心一跳,他下意识想去碰自己的眼睛。
却被“眼睛”抓住手。
他听到对方说:“眼睛不能只看我一个的话就没必要用了,下次嘴巴再说些我不爱听的……”
“眼睛”拖着后半句没说完。
段怀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如附骨之蛆的惧怕后知后觉从尾椎骨爬到后脑勺,大脑一片空白。
嘴唇好像被一束灼热的目光盯着,他忍着抿唇的冲动,听到对方慢悠悠说:“你也不想这辈子都变成哑巴吧。”
一辈子……哑巴?
段怀景被吓懵在那里。
“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情,手腕搭在他的颈肩处,手指慵懒地在段怀景脸颊和嘴唇边游离,声音轻幽如鬼魅。
“看不见,也不会说话的宝宝会更加离不开我吧。”
“想说又说不出来,把自己急得流眼泪,只好可怜兮兮求助我的样子是不是也很可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段怀景想反驳想推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就像现在这样,每次开口时都会想到让你变成这样的人,一辈子说不出话就会一辈子忘不掉我。”
“眼睛”凑近他,在他耳边如情人呢喃:“宝宝说我恶心,那你想一辈子恶心的人又算什么呢?”
段怀景想吐,他张着嘴迫切想发出一丝音来证明自己没有变成那样,可自己的眼睛看不到了,其他感官就会更加敏感,对方说的那些话字字往他心窝里钻,说出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所以宝宝。”
他听到对方说:“你会乖吗?”
段怀景从没如此后悔过。
后悔怎么就惹上这个疯批。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就算穷死累死也不会签那份不平等的合同。
—
“眼睛”抱着他又回到了二楼,像对待瓷器娃娃一样把人放在床上。
段怀景一挨床,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又被绑上锁链,他眼睛看不到了触觉更加灵敏,他能感受到在锁链发出那声“咔哒”响后,“眼睛”手指借着抽离的动作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段怀景没忍住打了个颤,背过身侧躺着不让对方看到他的样子。
“眼睛”看着他,“我去你隔壁房间睡,有事叫我。”
黑暗中段怀景极其没有安全感,他听到这话下意识想转身,但生生忍住了。
“眼睛”走了,走的时候还贴心把门关上。
下一秒段怀景就迫不及待伸出手把眼睛上的黑布摘掉。
他环顾四周,这里密封很严,没有能出去的地方。
他克服着对黑暗的恐惧试探下床,手上抬着锁链尽量把声音放到最低,他一步步走到门前,弯腰从门缝里往外看。
他觉着这地方一时半会出不去,要尽快找到手机才是硬道理。
他的手机肯定在“眼睛”那里,所以他要找的是白天见到的保姆和厨师手机。
他怕出声音光着脚在地上走。
边走边观察地形,他发现这套房子很奇怪,应该是被大改动过,因为这里面凡事能和外界接触到的东西都被遮挡住,像密不透风的盒子。
待在这里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全凭感觉,要是待一天两天还好,可以根据生物钟来判断。但如果在这待时间长了,时间观念可能都会退化,直到变成不会思考的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
他不想变成那样,他要抓紧找到能和外界联络的东西,然后逃离这里。
但他方向感很差,不知道是这个地方就大还是他不熟悉又绕到了原地。
拖着锁链走还要保证不发出声音很累,更何况他大脑神经还要时刻保持紧绷,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
这让他感觉体力和精力快耗到了极限。
他一步步后退着,想靠在墙上歇会儿再找。
一步两步……后背感受到一团温热的肌肤温度,像一直在等着他自投罗网一般。
段怀景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想扭头的时候,一抹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尖。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