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东西,去一高接年年,顺道菜市场买了菜。
宋昊掐着点,他在一高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学校大门敞开了,放学了。
程锦年几乎是第一批出学校的,他现在放学可积极了,跑着出来一看大宋在门口,噔噔噔的跑过去。宋昊接过年年肩上书包,程锦年已经看到车厢里的小车子了。
“!大宋你给宋宋买车啦?”
宋昊:“你昨天说买个车,今天卖货结束快,早买能用上。”
程锦年看着那辆小推车,因为是新的还没拆开,要组装,不过——他扭头看向大宋:“是一辆粉色的车车。”
宋昊正要解释,他家年年又高高兴兴说:“粉色也好看,宋宋要是睡觉,欢欢也能用。”
“买的时候没想过欢欢能用。”宋昊喊年年坐好,跟年年解释:“供销社那售货员根本不让你挑,给我摆脸色呢。”
程锦年一听,给大宋捶捶背,‘同仇敌忾’说:“那他不对,咱们买东西,也不是刁难人,咋还给你摆脸色。”
宋昊也没那么大气性,不过听年年站在他这一边,就跟小时候他不管跟村里谁吵架,年年总是偏心他,他就高兴,此时说:“你说得对,我觉得这供销社虽说不会倒,但以后咱们城要是开个百货大楼,那他们生意就不好了。”
供销社国营的,倒是不会倒,那些售货员拿死工资,可谓是金饭碗,是正正经经有面子的好工作好岗位。
“不说这个了。”宋昊说,小事情,他心眼也没那么小,省的年年替他恼火。
程锦年便欢快问:“大宋大宋,早上背的台词——”
“那还是一起说供销社吧。”宋昊改口。
程锦年逗乐了,抱着大宋腰,提醒说:“早上我背了法官裁判,judge。”
宋昊赶紧巩固巩固,跟着念了一遍。
两人回去又学了一路单词,进村的时候,宋昊都是judge的来回念,天气越来越好,村里的泥路晒得平坦结实,不再泥泞难走,车子骑的飞快。
到了宋大毛家。
程锦年从三轮车跳下来,院门开着呢,能听到宋欢叫:弟弟弟弟弟弟声。宋欢现在说话中气十足,一个字蹦出来跟刹不住似得,一连串的弟弟弟弟,宋宋回答他姐的只有咿咿呀呀啊啊。
两人有来有回,聊的可美了。
“宋宋。”程锦年叫了声。
院子里躺在桌上的程宋宋听到熟悉的声,扭着脑袋看过去,看到是爸爸,高兴的扑腾两个胳膊。宋欢坐在学步车上,一串铃铛响起,嘟嘟嘟的学步车往程锦年身上撞来,被后面赶来的宋昊一胳膊先给扶住了。
学步车距离程锦年的腿还差一点,没撞上。
程锦年低头弯腰摸了摸宋欢脑袋,小姑娘被养的可好了,头发黑亮十分浓密,扎了两个冲天揪揪。
“哥哥。”宋欢咬字还是比较清楚,就是说话不能一连串。
她哥牛蛋小时候正好相反,能说一连串话但是咬字不清有点大舌头,后来长大了就好了。
“乖欢欢。”程锦年摸摸欢欢发揪,绕开去抱宋宋,宋宋躺在桌上,身下还垫着厚垫子。
灶房里蒋秀芹闻声出来,说:“你们回来了,我蒸包子,老三锦年给你们拿一些。”
“不用了妈,今个我不吃包子。”宋昊先拒了。
蒋秀芹就没再劝,心想老三还知道分寸,分家了后天天在他大哥这儿顺馒头包子也不是事,一次两次还行,天天拿,不好。
然后宋昊拎了一小袋肉递过去。
蒋秀芹一愣,“给我肉干啥,不要,你拿着吃。”
“我买了,这是专门给你的。”宋昊买了一斤肉,分了两块,瘦的他和年年吃,略肥的这块给他妈,他也不是天天都给大哥这儿送肉,这不是昨天吃了大哥家馒头,今天顺手还回些。
有拿有送嘛。
蒋秀芹就接过了,心里一时感叹:老三搬出去住真一下子长大了立起来了。
俩人抱着宋宋就走了。
回去后,程锦年没先写作业,闹着大宋:“咱先给宋宋把车装起来吧,这样我写作业也能看着宋宋!”
宋昊好笑看年年跟他闹,还说不是小孩,真跟小孩一样。
“我看——成。”
程锦年:“你还吊我胃口,我去拿工具。”说着去翻抽屉,找了扳手螺丝刀出来。
宋昊已经将婴儿车搬下来,拆开包装,开始组装,程锦年抱着宋宋在旁边看,三两下大宋就装好了,程锦年握着宋宋小拳头,在旁边喊:“诶呀我们宋宋的第一辆车车有了,真漂亮啊,是一辆粉色的小车车。”
“我先试试。”宋昊推了下试试,挺结实的,又拿了程宋宋的毯子放上面,铺好。
程锦年将宋宋搁上面。宋昊给调节了下,这婴儿推车后面板子能放平和略微升起来,这样程宋宋像是靠着半躺一样,能看到他们俩干什么。
“好了年年你写作业。”宋昊收拾工具,他还要做饭。
程锦年答应下来,“我搬桌子到外头写。”他就把程宋宋推到他对面。
不过写了会,程宋宋老跟他爸爸互动,咿咿呀呀说婴儿语,灶房里切菜切肉的宋昊先出来了,一手推着婴儿车到了灶房门口。
冷酷无情的将父子分开。
程锦年:……
程宋宋扭着脑袋看他爸爸,咿咿呀呀。
“程宋宋不许打扰你爸爸写作业。”
程宋宋咿咿呀呀看灶房的老爸。
程锦年:“大宋你别说孩子,我专心写就是了。”嘤的一声,埋头酷酷写作业,认真写,早点写完早点陪宋宋玩。
不过程锦年认真写起作业来很专心快速,写完了仔细检查一遍,没什么错题,这才收作业本习题,搬桌子进屋,去找程宋宋玩。
“咱不坐车车了,爸爸抱着你玩一会,咱们去看树看草看大爸爸做什么好吃的。”
宋昊要开始炒菜,嫌油烟熏着年年和孩子,说:“院子玩去。”
“知道了。”程锦年抱着宋宋又从灶房出来,就站在灶房窗户不远处的院子里,隔着几米跟大宋对话。
锅里油烧热了,宋昊将肉片划拉进锅里,刺啦一声响。
程锦年:“宋宋不怕,大爸爸做好吃的呢,等宋宋长大了有牙齿了,咱们吃两碗!”
程宋宋可爱说话了,咕哝咕哝啊啊的叫,还兴奋挥着胳膊。
程锦年当‘传话筒’,跟大宋说:“咱宋宋说大爸爸真厉害,做菜真香,他以后要吃两碗饭。”
宋昊听见了,抡着锅铲能炒出各种花样来,还无师自通颠勺。
市里,热电厂家属楼。
刘芳早早下班到家卷着袖子开始做饭,做了一半闺女回来了,问今个吃什么,刘芳说西红柿鸡蛋面,让洗手收拾桌子,“你爸该回来了。”
正说着,掐表到点,刘芳爱人也回来了。
很快一家三口坐桌上吃晚饭。
刘芳:“你猜我今个上班碰见谁了?”
“你们单位的?赵姐?还是胡春花?”
刘芳和胡春花不对付。
男人说完,又说不对,要是遇到胡春花,妻子可不是这样乐呵态度。刘芳说:“都不是,是小宋。”
“小宋?”
另一头女儿抢答说:“爸爸你忘了,是小宋老板,过年的时候你和妈妈还去医院看过孩子。”
“还是我闺女记性好。”刘芳夸闺女,继续说:“你们猜怎么着,那孩子小宋和他朋友,就是咱们医院见过那个——”
男人接话:“长得秀秀气气的男同学?”
“对,俩人养了。”刘芳说。
男人:“那小同学一看年纪也不大,大人都没劝着点?”
刘芳不知道人家家里啥情况,但她知道小宋老板情况,说:“小宋家里情况也不咋样,周边农村的,家里兄弟姐妹好几个,反正已经养了,人心善,不过我瞧着小宋虽然年纪小做买卖确实有模有样,该硬的硬,也会说软话。”
“一个皮包带双手套二百多呢,你之前还说砍价砍半天,也不给还价便宜,价钱可硬了,现在改了态度夸人。”男人说,小宋确实是会赚钱。
做买卖赚钱归赚钱,但刘芳丈夫是瞧不上做生意的——这就不是正正经经的岗位,他和妻子那是单位正式工,是雷打不动的金饭碗,双职工,说出去也体面。
因此刘芳丈夫嘴上说卖货挣钱如何如何,却也不羡慕。
刘芳:“不一样,价是贵,他那货比供销社的还要好,款式也新,年后我背着去单位,胡春花明里暗里跟我打听,一听价钱,还阴阳怪我挤兑我说‘还是刘姐有钱,一个多月工资说买就买,生个闺女就是好省心’,我都不理她。”
闺女在饭桌上,刘芳把脏话咽了回去。
胡春花生了个男孩,觉得有本事,整天诶哟叫,今天说她婆婆说了她是她家大功臣一举得男,明天又说还是你们生女儿好不像我生个男孩净操心了……
这人不是打心眼里觉得女儿好,是在那儿显摆她生了个男孩。
刘芳就不爱这个人,可俩人一个单位一起共事,还真是每天抬头低头都要见,烦都烦死了。
“妈,你说遇到小宋老板养了孩子,然后呢,就这事吗?”
刘芳说起闲话来,扯远了,听闺女说话又给扯回来,“他进了新货,我说买一条,好家伙可贵了,但看着质量好,小宋见着我刚开口说不要钱,我哪能要,他养孩子也不容易,就说我明天再来买。”
男人:“啥东西,还有你说贵的?这次是二百三百?”
“五十。”刘芳说。
男人一听,松了口气,“那也不贵嘛,你买吧。”吓死他了,还以为多贵呢。
程家堂屋,灯泡亮着。
程宋宋睡去了,程锦年和大宋在理货,程锦年听大宋说今天卖货卖的可快了,早上还碰见了刘姐,明天早上去市里喷泉口卖,下午去歌舞厅门口,那边好卖,一个多小时就卖完,今天得多备点货。
“……我看要不了周四就能全卖完。”宋昊说。
程锦年:“那你能歇歇,你这次可辛苦了。”
“咱们周五去歌舞厅玩。”宋昊还记着,有了程宋宋后,年年抓学习抓的紧,还要看孩子,他不想年年这么累,“就玩一小时,我bb机跟人订货,这次不是临时要货,时间来得及。”
程锦年:“是不是要记歌名磁带?那我把本带上。”
宋昊差点忘了之前说的借口,没想到年年记着如此上心,只能点头说成,他想着那得找磁带货源了,不能让年年白记。
这日早早睡,第二天早早起。
宋昊:“我先推着程宋宋去我妈那儿,你在家等我。”三轮车货多,再加一个程宋宋和婴儿车有些颠簸,不如他先跑一趟。
“行。”程锦年没争,低头亲了亲程宋宋脸蛋,“爸爸下午放学回来接你,你好好和欢欢姐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