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要是活着今年四十一,小姨比他妈妈小十岁,今年三十一岁。
信读完了,日子一如既往,说不来多好,也没坏。
那就挺好的。程锦年合了信,亲了亲崽的脸蛋,“咱们宋宋明天穿什么啊?”
程宋宋高兴摸着自己毛衣,意思穿这个穿这个。
“穿这个厚一些要热的出汗。”程锦年逗小孩,回头跑的一脑袋汗。
程宋宋爱臭美,才不在意汗,还很睁眼说瞎话:“宝宝不跑,我可文静了。”
程锦年:哈哈哈哈哈哈。
胡说八道了崽。
第二天程宋宋如愿穿上了漂亮的毛衣,他在小区里玩,故意小手抄在毛衣口袋里,在那儿显摆呢,小朋友想什么脸上真的很明显,于是收到了好多大人们的夸赞。
“呀程宋宋今天穿的什么啊真好看。”
程宋宋可不害臊矜持,高高兴兴说:“伯娘娘给宝宝织的毛衣,我可喜欢啦。”
不用大人们追问,程宋宋小嘴嘚啵嘚啵:“看看小花,黄色的。”
“还有叮叮响。”
“还有还有,我有围巾,围巾可好看了。”
程宋宋是显摆精。
围观大人们都乐呵,点头夸说好看、漂亮、真聪明。程宋宋得了夸赞跑去玩了,大人们说:“这小朋友还没两岁大说话清晰还知道问答,脑子厉害的。”
“是啊,小朋友脑子转得快好玩的紧。”
聪明孩子住在这个小区的老太太也不是没见过,但是程宋宋这样长得讨喜大大方方又好玩的确实是少见。
“以前冯教授家的小儿子算一个。”
“冯骄啊他也聪明,不过小时候瘦了些,没这个圆圆的瞧着喜庆。”
程宋宋听到他和大哥叔一起挨夸,高高兴兴记在心里,他要告诉大哥叔,让大哥叔也高兴高兴,大家都在夸他们俩!
后来冯骄听程宋宋说这话,在电话里嘁,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幼稚。说完又问,还说什么了,逼着程宋宋仔细回想准确回答。
隔了几天,程宋宋被大哥叔这样追着问,绞尽脑汁想来想去,只记了他俩聪明,大哥叔瘦他圆圆的但都很聪明。
电话结束,程宋宋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躲在爸爸怀里小手捂着脑袋,哼哼说再也不要和大哥叔打电话了。
说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又说就五个指头吧。伸出了他肉呼呼的五根指头。
意思就五天以后再打吧。
累死宝宝啦。
却说这一天,南淮市是个晴朗出太阳的好天气,程宋宋的毛衣厚,不敢玩,一玩一撒开跑就出汗,热的脸蛋红扑扑,背脊一身汗,他爸爸出门前还给他里面只穿了件短袖的。
吴婶拿了薄开衫问:宋宋换不换衣裳?
程宋宋死倔,摇头不换不换。
大不了他不玩了,他文静。
下午程锦年放学回来接崽,一看程宋宋穿的还是那件毛衣,吴婶在旁笑着跟小程学今天发生的:“……可得意了,说什么都不换,我给他擦了擦汗,别冷风一吹着凉了,不过下午的时候宋宋就不玩皮球了,坐在椅子上乖乖静静地,难得……”
程锦年听得好笑,牵着崽下楼,说:“明天不穿这个毛衣了,等后天周六,爸爸带你去照相馆,咱们多拍几张照片,一张寄回去让大伯娘也看看宝宝穿上多好看啊。”
“要是明天毛衣弄脏了,可就不好看了。”
程宋宋坐在后车座,一听快乐的抱住爸爸的腰,小脸蛋蹭爸爸,高兴爽快说:“好啊爸爸,明天不穿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真的很文静
第73章
宋昊正拆信,本来想说村里家里来信你直接拆,看就看了,没什么,但是一想,他妈刀子嘴万一信里念叨年年呢,干脆把话咽了回去。
扫了一眼信上,没啥念叨,这才坐好跟年年一块看。
大人的两条围巾,他一条,年年一条,都是丽萍织的。嫂子都是给程宋宋织的,两双鞋垫确实是他妈纳的。
“……九月份五一上学,刚开始成绩有点落后跟不上,考试成绩在班里后排,唉愁死人了。”
信里话很多,现在这段是蒋秀芹口吻说的,只是写信的人是五一,蒋秀芹叹气的那声‘唉’,五一都写进去了。
宋昊就跟年年说:“这小子憋着气,看他之后咋样吧。”
“你给他找找资料书,还有随身听也给他寄回去一个。之后要是跟高中老师组饭局,问问他们基础参考书、资料书,买一些给五一寄回去。”程锦年说。
宋昊:“诶我怎么没想到,回头我问问。”
南淮这边和珠市高考是一个卷面,但高中基础知识点都一样,这边题型多一些,程锦年建议大宋多来些练习册,题海战术。
换成了宋丽萍口吻。
宋丽萍说她这边都好,自送三哥给她买了缝纫机,很好上手,一两天就学会了最简单的裁裤边滚边,刚开始学也不敢收钱,村里人听到消息都上门找她裁裤边……
“我瞅着她语气有些不乐意。”宋昊看着信说。
程锦年:“丽萍又不是傻的,买缝纫机钱是你出的,现在她上完一天班回来还要免费干活,刚开始怕手艺不好没好意思要钱,现在做熟练了想收费吧,可能不好张口了。”
“村里碰见了,张口就是婶婶叔叔伯伯,谁都比丽萍辈分大,说句‘从小看你长大就你手巧来给婶子帮个忙’,几句话糊弄过去,钱?一毛都不给。”宋昊哪里不知道,他刚开始卖货时,也有人这么干,想在他这儿占占便宜,端着辈分,但是他不乐意。
能说‘难听话’。
为此他妈还骂过他:人家问你做啥买卖呢,你看你护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抢你的货,人家XX叔看你长大,关心你呢……
宋昊没少为这个跟他妈掰扯,别管是想看一眼、打听价格、便宜卖、婶子还没见过让婶拿去用用——等等等等一系列借口,不管是真话还是拐着弯要顺他的东西,全都打死,不留情面的全都当要他的东西,全都拒绝。
他这么干,连带着蒋秀芹、宋大毛也被村里人取笑。
‘你们老三这娃儿啊,卖个啥还不让看,像是我们要骗他东西似得’、‘秀芹你不是这样小心眼的,咋生了个老三这样的’。
“我依旧不管不顾,我妈和大哥说什么我当耳旁风,后来时间久了,村里人说啥,说我和他们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都是一锅的。”宋昊提起来哈哈乐。
村里就是这样,跟他大哥一起长大的兄弟,同他妈经常纳鞋垫的婶子,这样亲近的关系,问到两人面前,人家嘴上说不要,就是好奇,你老三躲着藏着云云,他大哥和大妈都尴尬,回头压力他,意思别人就算了,这些亲近的人家真关心你没想白拿。
宋昊:继续耳旁风。
时间久了,就知道在谁跟前都说不动他。
“你那办法丽萍不行。”程锦年也是村里长大的,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大宋那办法下了村里人面子,持续下面子,顶多说句老三就这样、从小就跟土匪似得。
换成丽萍,村里人会说丽萍斤斤计较、冷血、就一点小忙都不帮、这孩子咋这样、以后婆家都不好找。
宋丽萍不是宋昊那种性格。
程锦年挺关心丽萍的,问:“然后呢?信里还说什么了没?”
宋昊一口气把丽萍这段看完了,眉头都皱起来,“她说休假都没工夫休息,老要找借口,就是织围巾,那些人也说不着急,裤子就先放你这儿你看你啥时候有空顺手做了。”
“她干脆说缝纫机坏了,暂时还没修好,最近缓了缓能得空休息了。”
宋昊把信纸递给了年年,“这可不行,我给她买缝纫机是想她学个手艺好赚钱,要是这么下来,白费一台缝纫机,光学会缝裤边了。”
程锦年也皱眉头想办法,可想来想去都不行,“大嫂名声好,待人和气,心胸宽厚,大嫂肯定说不出难听话。”
“我妈更不行。”宋昊十分了解他妈,摇头说:“我妈觉得这不是大事,裁裤边问村里要几毛钱合适?都是同村的,亲疏远近,这个不要,那个却收了钱,村里没有秘密,回头说起来我妈嫌得罪人,只会说等丽萍嫁了人想咋赚钱到时候让你男人替你开口。”
“我妈开口管教丽萍,我大哥更不可能给丽萍撑腰对村里人说硬话。”
就如同宋昊猜的一模一样,最后蒋秀芹拍板说:你要是累了那就说机子坏了我都给你拒了。
干脆别动机子了。
那等于说买了跟没买一样,白费。宋丽萍又实在是喜欢,估摸关起门来在家偷偷摸摸学做。
程锦年觉得可惜,“你给丽萍想想办法。”
“那也得等寒假回去了。”宋昊说。有办法但是打电话写信肯定解决不了。
程锦年想有办法就好,还有点好奇啥办法。
“你初中学校附近不是有门面吗,租个门面房让她挂个缝纫牌子,她有自行车,每天就跟上下班一样,自己开门做买卖,离村里远了,我看谁还能撵到镇上去让她免费干。”宋昊说到最后一句,信有脸皮厚的,磨牙强调:“价位表到时候字弄大点,挂门口!”
程锦年好笑接话:“再写个小本买卖不赊账不白做。”
“对!”
两人三言两语将宋丽萍的烦恼解决了,宋昊刚看信看的窝火,程锦年其实也一样,俩人是恨不得现在就到寒假了。
之后信里没啥烦恼,牛蛋零花钱攒了好几块全都吃喝嘴里了,程宋宋走了以后,欢欢念叨了好几天弟弟,后来不想了,小孩忘性大,跟着娜娜玩得好。
村里没幼儿园,俩小姑娘天天跟着一伙大孩子在村里跑。
宋欢是最小的。
信里蒋秀芹说:人家都不乐意带她玩,她就嗷嗷哭,就跟以前五一小时候一样,老三玩疯了不管不顾,带着锦年跑也不带五一,五一天天抹眼泪。
“我妈说的这是啥话,我跟你一起玩,带个五一干啥,看孩子啊。”宋昊理直气壮说,合了信纸:“没了!”
程宋宋在屋里嗷嗷叫,才睡醒,喊爸爸。宋昊:“……这下是真要带孩子了。”
程锦年笑的趴在沙发扶手那儿,大宋咋这么逗。
他俩一起长大,他小时候喜欢跟大宋玩,不光是因为大宋仗义、护着他,还因为大宋特别好玩特别逗,就算是爬麦秸秆堆跟着大宋爬都很有意思。
宋昊见年年乐不可支,低头亲了亲年年脖颈那儿,“就笑我吧。”又跟屋里喊:“来了来了,程宋宋你敢尿床我要揍你屁股了。”
程锦年笑的肚子疼,一边收拾信件,回头要给五一寄习题到时候再写信,不着急。
一天天,外头树叶黄了些,天气开始变冷了。
程宋宋最高兴,每日三问:爸爸可以穿毛衣了吗?能戴手套了吗?围巾宝宝可以围了吗?
毛衣行,其他两个远着呢。
程锦年说完见崽哼的不高兴,抱着崽说:“寒假咱们回家,你能天天穿着、戴着、围着了——可能光穿毛衣还不够,得穿棉服。”
于是程宋宋开始盼起寒假了。
十二月中有个消息,算是好消息吧。有一天晚上,一家三口吃完饭,客厅电视放着,俩爹陪着程宋宋玩积木,一边聊天,程宋宋突然小手指着电视兴奋说:大哥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