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澧偶尔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但无论是呼吸还是脉搏,都证明对方处于熟睡状态。
指尖碰到一抹柔软时随即碰到了一抹湿润,司澧回神时对上了那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湛蓝的眼睛在橙光的灯光下很是温暖漂亮,只是司澧试图收回手指,却被那微微露出的牙齿轻咬而制止住了。
“松口。”司澧试图抽出另外一只手去分开他的唇,却被原本就覆在上面的手掌抓住了,热意透入,竟从背部渗出了汗来,“不怕牙齿受伤?”
那双眸轻敛浅笑,像是雪山下的湖水漾着太阳的光芒一样波光粼粼。
只是在司澧想要强行抽出的下一刻,他松开了口笑道:“你看我好久了。”
司澧呼吸轻屏了一瞬,拇指碾过手指上那些微的一抹湿润道:“你突然从猫变成人,是个人都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异状。”
“哦,这样啊……”云珏眸中划过了沉思,掌心轻轻摩挲着那想要抽离的手腕,扬起了唇角笑道,“可是你专注到连我醒来都没有注意到,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这种现象比较奇异……”司澧指尖轻动,感受到那里再度的轻咬时,对上了青年直直看向他的眸。
那双眸很温柔,只是太过干净,就好像将人的心思一并都映入了其中,连撒谎的余地都没有。
“奇异?”云珏轻亲了一下他被咬过的指骨,呢喃了一下起身笑道,“哪里奇异?”
这张脸靠近咫尺,略微遮光的同时让司澧的呼吸略微滞住。
他不该撒谎的,他明明知道,谎言这种东西在云珏的面前没有任何遮掩的效果,却还是下意识的试图去隐藏。
司澧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颊,那双澄澈的眸轻抬却微压,然后带着笑意在他的掌心中蹭了蹭,脸颊的触感柔软,那一刻司澧的呼吸彻底屏住,他好像在摸他的猫,却又不止是。
“为什么要藏起自己的真心呢?”云珏的膝盖轻压在了他的双腿之间,俯身看着面前试图冷静的人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司澧的掌心顺着他的脸颊下移,落在了他的颈侧。
与他手掌上略带的青筋不同,青年连脖颈都是细腻漂亮的,血管在掌心下跳动,只需要收紧,就能够令其窒息。
他救过很多人,不是出于善良,只是出于职责,得到感谢时也并不激动,唯一有的情绪,大概是攻克难关救回一条必死的命的成就感。
但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这个鲜活的重新回来的生命的时候,他却似乎总想让他彻底沉睡。
占有欲,控制欲,掺杂着扭曲的爱欲交错于心脏之中,他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感情,因而有些无所适从。
不能放任它肆意滋长,但这个人又总是肆意的撩拨着他。
轻慢的,游刃有余的,仿佛置身事外的……
“不用怕,我们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云珏轻抬起了他的下巴,看着那双冰冷幽暗的眸凑近笑道,“你爱我,所以怕我不爱你,怕自己的手段失控……”
司澧眼睑轻颤,却并非只来自于他的话语,还有那覆上来的吻。
轻柔的,像是猫的尾巴轻轻从其上划过去一样痒意蔓延,却透着渗入骨缝一样的温柔。
心思被拉扯曝光开来,按理来说应该是恐惧的,但当被对方彻底得知的那一刻,却好像觉得无所谓了。
无论情感如何,都不会改变他的做法。
人的一生太短,真正想要的东西又太少,自然要竭尽所能的将失而复得的,所想要的人留在身边。
一吻分开,司澧后仰枕在沙发背上,眸中映着头顶落地灯的光芒,一时有些刺眼。
但下一刻,青年俯身遮挡住了它,光晕为他镀上了边,美的令人心颤。
那双唇复又吻了上来,轻轻的啜吻,却勾缠着人心底最深的渴望。
唇迹的话语轻喃,模糊细腻的像是远在天边:“我爱你,所以也会怕你不爱我……”
一语极轻,却宛如重击于心间,司澧微阖的眸瞬间睁开,对上了那双轻眨而泛出极盛笑意的眸。
“这么突然,吓我一跳。”云珏伸手拂过了他的眼睑笑道,“我以为很明显的,这么惊讶吗?”
“不,只是心情有些复杂。”司澧喉结轻轻吞咽,启唇说道。
“因为我并不是一个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人吗?”云珏笑道,指尖顺着他的下颌下滑,越过那轻动而喉结,落在了他的心口处道,“你也不是一个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人。”
司澧抬眸看他。
“言语和神情都可以撒谎。”云珏握住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心口处笑道,“但是心是不会撒谎的,它心动才会剧烈跳动,不心动,就很舒缓。”
“猫的心跳应该比人类要快吧。”司澧的掌心贴在那里说道。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笑道:“亲爱的,你似乎总是试图佐证我不爱你,又希望我爱你。”
“我只是没办法完全相信你。”司澧回答道,
他对他总是无所适从的,抓得紧一些,放得松一些都不行。
“唔,那有些麻烦了。”云珏俯身看着他道。
“能让你感到麻烦,是我的荣幸。”司澧说道。
云珏注视着他,唇轻抿而浅笑,俯身下去轻蹭着他的鼻尖道:“你真的觉得是荣幸吗?”
“至少你的心思会在我的身上。”司澧说道。
“你知道吗,情侣关系里有一句叫做床头吵架床尾和。”云珏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唇,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呼吸起伏时笑道,“我以前一直觉得这样的手段有些太直白暴力了,对待最初认识的你,还是要含蓄一些,但有时候太含蓄了,也不利于双方关系的进展,前人的经验还是要好好采纳的。”
“……你想做什么?”司澧按住了他试图解开自己领扣的手道。
“做什么?”云珏轻咬了一下他的下颌笑道,“上你啊。”
司澧眉目轻敛,有些难以想象这是这漂亮的家伙说出来的话,但又觉得由他说来理所当然。
“这种说法不够文雅是吧。”云珏略挣开他的手,抚摸着他的颈侧,亲吻着他染上薄红的耳垂道,“应该叫耳鬓厮磨,同床共枕,鱼水之欢,还是巫山云雨……你喜欢哪一个?”
“我没同意。”司澧试图制止他的唇,却被伸来的手穿插相扣住了掌心。
“我没征求你同意哦。”那略微起身的人看着他,垂眸时轻碰着他的唇,十分自然的让这个吻加深。
唇齿之间的亲昵似是引信一般,将身体里埋藏的火焰通通点燃,靠近的人覆下了阴影,让司澧想起了那个还未弄清楚一切的夜晚。
这个人熟知着让他觉得舒适的方式,连交错的呼吸都性感的能够让耳朵染上热度。
司澧觉得自己是不需要这样的亲昵方式的,交欢这种事不过是出于动物的本能,他想要的,不过是这个人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但此时此刻,意识好像在随着这个吻陷入朦胧,交扣的手指渗出了热意,无论意识如何想要制止,都泛出了绵密的薄汗。
一吻略分,视线交织似乎泛出了无尽的爱意,心脏轰鸣作响,为那份仿佛溢出眼睛的温柔,本能的渴望着他的唇。
而渴望被再度覆上的唇满足了,只需略微回应,这个吻就仿佛极欣喜的加深,像是要将人吞噬一样,连着灵魂一起,都被这个人握在掌心之中。
但又没什么可怕的,司澧第一次知道,原来只是类似于小动物间的舔舐亲吻,就足以让心都好像融化在其中了。
无从抵挡,也不想抵挡。
唯有眸中映着头顶的灯,目眩而欣喜的任凭那亲吻落在颈侧,蔓延向下……
……
倦怠……是司澧遵循生物钟醒来时的第一感受。
只是下一刻随着身体轻动,他当即感知到了睡在身旁的另外一人。
大被同眠,眉目咫尺,呼吸交织,这样的距离本该让司澧觉得不适应,但或许因为他的猫睡在身侧已经成了习惯,此刻即使被双臂揽着,也觉得尚可。
男人之间的确是可以收获快感的,虽然他大体知道方式,当亲身经历时还是十分的不同。
不像想象中那么乏味,只为那份感觉,而是耳鬓厮磨,即使只是皮肤的相贴,也能够带来身体的颤栗。
甚至可以说比想象中舒服很多,能够让人失控,唯一不足的地方在于,这个人完全没有了往日一上床就睡得昏天黑地的架势,而是纵情任性到好像要榨干他身体内所有的精力。
以至于司澧现在醒了,也有一种精力耗尽到不想起身的感觉。
“别动……再睡一会儿……”耳际轻声呢喃,伴随着扣在腰上的力道收紧。
司澧呼吸屏住,任由那发丝带来的轻柔触感在颈侧轻蹭,带起酥麻的舒适感。
“你的技术不错。”司澧开口道。
即使他是第一次经历,也能够感受到这家伙的娴熟与照顾。
肛肠科的都不一定有他那么熟练。
“嗯?”青年的声音中带了些沙哑倦怠的意味,轻笑声让耳朵发痒,他意识不太清醒,却是轻哄着,“不吃醋,我发誓只有你……”
司澧眼睑微颤,看着那紧闭而姣好的眼型,到底没再去打扰他的睡眠了。
他自己也是难得的睡到了午时才真正意义的起床。
……
司澧知道,他的猫多少有些黏人,喜欢待在他的肩膀上,趴在他的腿上,要人摸个不停。
却是第一次知道人黏起人来是什么样。
看书时要靠坐在一起;做饭时会被从身后抱着,下巴轻搁,完全拥进的姿势,他自己懒洋洋的像个挂件;睡觉是要相拥的,像八爪鱼一样占据。
这些都是常事,亲吻则是随时随地的。
他热衷于亲他,脸颊,唇角,耳际,手指,还有眼角和眉心。
司澧不知道其他情侣私下是怎么相处的,但这样的亲昵在潜移默化,他从不适应到适应,然后再到享受这样的亲昵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恋爱。
这样的恋爱能够持续多久呢?
人类强烈分泌激素的时间大概在一到三个月,当激素停止分泌后,爱意还会强烈吗?
未知。
但他没打算放他走了。
……
“你之前咨询的户籍的事说是能办,还需要吗?一周就能通过。”电话里的声音说道。
“暂时先搁置一下,谢谢你了。”司澧看着医院外的人来人往道。
“不用,难得你请我帮忙,后续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嗯,你也是。”司澧应声,挂断了电话。
……
“小澧,听说你养了只猫。”司老的声音有些苍老了,却依然能够从听筒里透出温声细语和慈祥,“养猫好啊,与自然亲近,有益于身心健康。”
“嗯,爷爷有事找我?”司澧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了这件事。”司老说道,“怎么样?那小家伙好养吗?也没见你往你那个朋友圈分享一下。”
“好养,有时候有些闹腾,但总体很乖。”司澧思索着回答道,“它不喜欢拍照,我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