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动作实在都不太客气,眼睛也是直勾勾的让余既青蹙眉,直接开口道:“你谁啊?!”
这一语出,方少爷还未反应,茶楼中小心围观的人几乎皆是屏住了气息。
掌柜的更是几乎额头冒汗,感慨这青年不知者无畏。
“你不认识我?”方少爷看向了一旁的余既青道,“我方纬同的名号,你进这白云城就没打听打听,啊!”
他的眼神语气皆凶悍,鞭子都已经开始摆动了。
“谁知道你谁啊,很有名吗……”余既青毫不客气的开口,只是话没说完,却已经被那上前一步的打手从腰上拔出的枪指住了头。
黑漆漆的洞口对着,其上甚至已经留下了多次磨损的痕迹,一时让余既青的身体僵硬,呼吸屏住。
“小子,接着说啊……”方纬同用马鞭拍着他的脸道,“我方家,就是这白云城的半边天,我今天就是把你崩这儿了,也没人敢给你收尸。”
余既青放在桌下的拳头收紧,目光直视向了他。
“怎么,不服啊……”方纬同的舌头顶了顶嘴。
“方少爷有什么事?”杜知洐开口道。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天然的冷意,在这热气袅袅,怒火要点燃的环境里就像是一抔雪一样让人心气平顺。
“也没什么事,这不就过来问问你是哪家的?以前没见过,交个朋友。”方纬同看向了对面的杜知洐,目光从对方的眉眼唇峰上划过,又落在那领口上,咽了口唾沫道。
杜知洐眉头微聚,看向了那指着的枪道:“没有这样拿枪指着做朋友的。”
“把枪收起来,像什么话?!”方纬同看向了一旁的随从呵斥道。
那随从看他脸色,将枪收了起来,已经习以为常的致歉道:“少爷教训的是,属下冒犯了。”
“不懂事。”方纬同随意摆了摆手道,“惊着两位了,现在介绍介绍。”
“文和杜家。”杜知洐开口,看了胸膛沉沉起伏的余既青一眼道,“他是新发城余家的。”
“余家的?”方纬同的神色微妙了一瞬。
第163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4)
新发城与白云城相邻,距离不算远,坐上马车赶上一天多的路就能到,坐火车要快得多,只是中途周转换乘,早上出发,最迟下午也就到了。
同样是港口城市,新发城的发展也不弱,其中以余家牵领新发城的商会,当真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谁见了都得给上三分颜面。
“余家,嘶,原来是余家的少爷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方纬同笑道,“不过余家怎么了,在这白云城,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你以为如今的余家还是几年前那个余家啊!”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让余既青的眉头蹙起,下意识问道:“余家怎么了?!”
“也没怎么,不过是我方家的手下败将而已。”方纬同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去道,“不过爷今天心情好,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也懒得跟你计较。”
他的目光转向了对面的杜知洐,咂了咂嘴道:“文和杜家,倒是没听过,住哪儿?”
“文和路。”杜知洐回答道。
余既青蹙眉,得了杜知洐一眼,只能捏紧拳头,将胸中那口气给强行压了下去。
他当初去国外,第一件事学的就是忍。
在国外忍,没想到回来以后还要忍。
“文和路,我知道那地儿。”方纬同思索着地方说道,“今天咱们难得相识一场,我做东,想吃什么随便点。”
“今天是我跟朋友的聚会,方少爷的好意杜某心领了,但的确不太方便。”杜知洐开口道。
他的话语出口,气氛一时凝滞。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旁的随从说道。
“滚一边去!别吓着了爷的朋友。”方纬同挥动马鞭,却是直接抽在了那随从的身上,目光落在杜知洐的身上上下揣度着,晃了晃身形道,“那你说什么时候有时间?”
难拿下,难拿下才有挑战性。
他还就喜欢那折不断的硬骨头。
杜知洐看着那志在必得的视线,敛眸开口道:“三日后。”
“三天……也不算长,行,爷等得起。”方纬同手上的鞭子没忍住敲了敲桌面,发出了有些躁动的节奏后起身,从杜知洐的身旁经过弯腰附耳道,“三天后,爷去文和路接你,等好了。”
话语落,他的目光微转看着青年平静的神色,起身时得意的笑了两声:“走,咱们换一家吃饭,今天爷高兴,请你们去吃羊肉!”
“爷大气!”一众随从簇拥跟上,被风掀起的衣摆下隐约可见的枪让此处无一人抬头多言。
气氛凝滞,似乎所有人都屏着一口气等着他们踏出茶楼大门。
外面行人嘈杂,似乎有汽车的声音透了进来,车门关上,来往称呼的声音有些模糊:“方先生……”
而不待众人分辨,从车中下来步入茶楼,堪堪跟方纬同撞面的身影站住了脚步,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下意识扬起笑容的脸上。
啪的一声极干净利落,一时让所有人抬头去看,却又纷纷愣在了原地。
方纬同下意识捂住了脸,其后随从下意识扶上了腰间的枪,却在看清来人时停了手。
“方祁同,你有病啊!!!”方纬同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来人,捂着的脸上火辣辣的刺痛。
“我一天没看着你,就打着方家的名号在外面惹事。”方祁同看着对面呼吸剧烈起伏的人道,“怎么,不服啊?行,让你后面跟着的人打死我。”
“你他妈别以为我不敢!”方纬同呼吸急促的脸直接涨红了。
“你试试。”方祁同看着他道。
方纬同瞪着他,牙齿咬进了肉里,到底只是捂着脸沉着气。
方祁同在的时候,后面那些人可不会听他的!
“把人带回去。”方祁同抬手,身后跟着的人架住了方纬同的胳膊,直接往外带去,其后随从无一人敢妄动多言。
“今日是我方家得罪,茶楼内今日所有的开销由我方家来付,各位勿怪。”方祁同开口道。
他一身西装革履看着十分的端正威严,话音落下时,大厅中已有谅解之声。
“方先生客气。”
“多谢方先生……”
“告辞。”方祁同转身离开,在身旁的护卫下重新上了门口那辆车。
车子开走,所有随从跑开,大堂之中又重新起了声浪。
“方家那位少爷啊……”
“还是方先生是体面人。”
“可不是,要不人家做官呢。”
“行了,别说了,来来来,吃。”
声浪在逐渐恢复原本的嘈杂,一些眼神和议论也被掩埋在了其中,但余既青仍然多少能够感知到一些。
怜悯的,可惜的,幸灾乐祸的。
无妄之灾。
“咱们要不要换一家?”余既青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眸中有着担忧。
虽然今天方纬同被抓走了,但谁也没办法保证三天后他不会做什么。
而且家庭住址也暴露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就算想跑,那狗东西明显不是容易放手的,最后的话和动作都含着警告。
“不用。”杜知洐将放在手下的报纸折叠好放在了一旁。
恰逢此时,伙计已经端着菜上来了,除了他们点的四样菜,还多了一道汤:“您受惊了,掌柜的说二位想吃什么,尽管点。”
虽说方家给了补偿,可在座的人也没有肆无忌惮就开始点菜的。
赔偿归赔偿,过了就可能祸及自身。
“多谢。”杜知洐开口道。
“您客气。”伙计将东西一一放下,转身离开了。
菜样丰盛,其中装的量也多,色香味俱全,余既青看着,却有些食难下咽:“你三日后打算怎么办?早知道刚才应该拦着那位方先生。”
看那样子,那个人应该能够治得住那位方少爷,但同是姓方的,也未必妥帖,谁知道是不是在外人面前作秀。
“你觉不觉得他来得太巧了?”杜知洐执起了筷子问道。
“啊?”余既青发出了疑问。
“没什么,吃饭吧,我会解决这件事。”杜知洐说道。
余既青欲言又止,终究是拿起了筷子吃起了面前的食物。
再怎么,也不能浪费粮食。
茶楼喧嚣,伙计迎来送往,传菜者忙碌跑动,无人注意那穿着一身短打的男人上楼,绕过隔断站在了那正在品茶之人的身侧颔首:“二爷。”
“速度很快。”云珏抬眸笑道。
“二爷吩咐,应该的。”男人低头说道。
“派人盯着这件事,有什么事报给我。”云珏开口道。
“是。”男人应声,匆匆离开了。
【宿主,你不直接解决这个麻烦吗?】478顺着宿主的目光看着楼下正在吃饭的人道,【我估计那个方纬同后续还要找这位杜先生的麻烦。】
【嗯,我也觉得。】云珏看着楼下笑道。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很端正得宜,随着伸筷子的动作,手腕上佩戴的表偶尔会露出来,凸现着品位,他的身形并不紧绷,甚至是放松的,也只在那群人拿枪指着他的朋友时有些许紧张感。
【嗯?】统子疑惑。
【他自己能解决的事,不用我出手。】云珏在那目光抬起时,从轻倚的围栏边离开了。
【可是宿主你不是想跟他上床嘛?】478陈述他的意图。
而现在刚好可以英雄救美。
【你的意思是挟恩以报?】云珏问道。
【嗯?!】统子意识到了不对,试图狡辩,【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