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家中两位老人吧。”高堂上端坐的两个老人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朴素的衣袍和鞋子。
佣人穿着华贵,家里主人穿着倒是素雅。
不少人有些奇怪,但没有怀疑这两人的身份。
“那边是有这个习惯,因为匪徒流寇多,这些跑商的多是穿着打扮朴素甚至是破败,逐渐才有了仆穿戴贵气,主家朴素的习俗。”他们这群人里也有学历史的,如今站在画作前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欣赏:“若要看这家人有没有钱,就看他们的仆役打扮的如何。”
说着指向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的女子:“这就是贴身侍女,也就是一等大丫鬟,你看她手上的珠宝首饰。”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的,而是这家主人赏她带的,带不出府。”
他们顺着丫鬟很快找到了就在凉亭里的女主人,但怎么都找不到男主人。
“哎?人在哪儿?”
“难道他因为画了画,所以就没把自己画进去?”
“道长你说呢?是他没把自己画进去吗?”
五六十这么浩浩荡荡一群人一起找,居然没在画里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几乎不可能。
所以,势必有古怪。
朴顺却笑着看向画的某一处:“人,不可能不在。”
“毕竟这画可是他的精神寄托。”
第501章
所有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整幅画的左上角,也是这个家的西院,那小院明显比其他屋子要落败几分,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
庭院里还飘散着白色的布条,看上去更显得几分凄凉。
“在这里吗?”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往那边看去。
几乎瞬间,有人似乎看到了什么。
“真的在那!”说着往那边一指,落败的小院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双手扶在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感觉到了他的悲伤,目光眺望着院中。
“你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至今都不愿意原谅我?”
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惊诧,刚想开口,却觉得整个人恍惚了下。
再睁眼,却发现自己穿着华丽的衣裳,脚下站在青砖路上,抬头就看到了画中人……
“卧……”艹那个字被身边镇定自若的南北辰一把捂住,硬生生吞下去。
几乎所有人下意识往后看,看上去是楼台亭榭一派富贵。
周围的下人或者丫头们脸上都流露出诧异和不敢置信的神情,互相对视一眼就知道彼此是谁。
他们的装扮改变了,但容貌没有。
“先去西边那个小院子。”南北辰说着快步往那边走去。
一路上他们也能感觉到有些人就是画中真正的奴仆,但他们目光空洞呆些,机械地做着手上的事情,或是刺绣,或是洒扫庭院。
就算有人拽拽他们,要和他们说话,这些人都和NPC似的,完全没有反应,自顾自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他们这群人浩浩荡荡可是有四十来人,突然多出这么多家丁奴婢,这偌大的家居然没有人察觉不对。
田霜月稍稍思索,并没有直接往那个院子,而是对身边好奇张望的南天河使了个眼色,随即他们就往大堂走。
有些人显然和他们想到一起,一个个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在大堂那会合。
这两人是画中的主要角色,他们突然进入画里,南家人是不怕的,毕竟有绒绒在呢,但其他人心里却有些发毛。
钱星月还拽了拽南重华:“我们会不会出不去?”
“不会。”说着手腕一转,那张朴顺道长画的平安符赫然出现在双指间:“他都没发热。”
“这倒也是,不过朴顺道长呢?”钱星月看了眼周围:“还有你那个养弟以及……”
“我在这。”王剑出现在他们身后压低嗓音笑着打了个招呼:“没事,我在感觉不对被拉入画中前已经给局里发了信号,很快就会有人赶到保护好画。”
“那我们是身体进入画里还是灵魂?”何瑜好奇极了。
王剑掏出一副眼镜,这是特殊事件处理局给他们这些没办法修行,也没功法的普通员工的。
带上后能分辨非人类的东西,是人是妖,是鬼是怪,若不是像妖王这种级别的,都能察觉蛛丝马迹。
这么强的道具自然很珍贵,可王剑跟着的是南流景,身边除了会试试出现许多小妖怪还会冒出各种事情,他自然第一个被分配到。
那黑框眼镜上似有若无有着红色的纹路,入手有点沉甸甸的。
他递给何瑜,示意对方往天空看。
何瑜立刻激动地戴上,原本一望无际,万里无云的天空赫然变了。
“是,是外面!”
是另一个角度,很奇怪的角度,是他们从画里看画外的角度。
他能看到那栋别墅的花园对着门的角度,能看见天空,能看见他们停在外面的巴士,也能看见其他几栋别墅。
就在他震惊时,物业巡逻的保安走过这栋别墅,看到这么大的画还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这画可真大。”那保安尝试着推了推,那铁门没锁,所以轻而易举地被推进来。
“看上去就老贵的。”说着围着巨大的画走了一圈,说着又感叹地摇摇头。
何瑜听见对方说话的声音了,嗡嗡的,有点远的感觉,但对方的脸却凑得很近。
就好像直播的时候,主播突然靠近镜头,还是靠得特别近的感觉。
可明明这么近,说话的声音虽然清晰就是给他感觉隔得好远。
随后那保安拍了张照片后就往外走,走出院子还贴心地帮门拉上。
何瑜连忙把眼镜还给王剑:“好神奇!”
“真的很神奇?”钱星月连忙去接眼镜。
她看完又递给自己的未婚夫千博弈,王剑就站在那,看着逐渐会合的人争相传阅那副眼镜,一边讨论一边感叹,倒是没有任何进展的情绪。
王剑稍稍松口气,没有引起恐慌就好。
他刚刚借出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放松这些人的情绪。
他不动声色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还少了二十多人。
没多久,田霜月和南天河他们就带着另外十多人快步走来,再次会合了一部分人。
“怎么样怎么样?”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
“我们去堂屋那边,想要看看高坐上堂的两人。”说话的那人就是小鹿,她脸颊微微发白,但又很激动。
显然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害怕却又紧张的事情。
“你们发现了什么?”何瑜踮着脚往他们这群人里看:“朴顺道长和南流景怎么不在你们这?”
“也不在你们这?”小鹿呼吸一顿。
秦仲这时候反而感觉到庆幸:“还好刚刚让绒绒去做美容了。”否则就要被卷入这种事情里。
周围听见秦仲感叹的立刻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他:“怪不得那猫对你这么好,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给你从南家叼来。”
“嗯~”遇到危险居然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自己的死活,而是感叹还好没把别人家养的小猫卷进来。
啧啧啧,“好舔哦~”
“我乐意。”秦仲哼了声,其实他虽然社恐好了大半,但人太多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可这几天话赶话了,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这群人里一起玩。
或许都是经过南家筛选的人,秦伯和秦仲没有感觉到那种窒息和不舒服的目光,甚至,甚至还有些感觉不错?
在这群人里,没有小时候被卖到马戏团里登台表演时候嘲弄,讽刺,浑身让他们不自在的目光。
“各位,我还在呢。”王剑又强调了下,他在进入画前就给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发了警报,“很快就有专业的人来。”
“不过我们现在要报数,确定有没有少了朴顺道长和南流景以外的人。”说到这他深吸口气:“你们别担心这两位,他们就是天塌了,都能想办法飞仙的人物。”
“哇!”小鹿眼睛都亮晶晶的:“这么强?”
“虽然是比喻,但真的很强。”王剑挥挥手:“现在大家站成五排,依次报数,让我看一下到底少了多少人,分别是谁。”
“你们落单的话,反而很危险,这里类似于精怪和人类执念构建的一个小世界,普通人很容易被同化的。”
“就像画壁里那样?”有人兴奋地蹦起来:“然后吸收了我们的灵魂,这幅画就会越来越强?”
“你还挺兴奋的?”王剑没好气地瞪了他眼:“真这样,到时候灵魂都被吞了,你都没转世的机会。”
“哦。”缩了缩脖子。
一轮报数,确定少了六人。
王剑戴上眼镜让南北辰和张天启看着他们:“我去找,顺带也找找南流景或者朴顺道长。”
找到一个,他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作为移交,虽然有南北辰看着他们,但他对田霜月微微颔首,后者屹然不动声色地点头表示自己会看着。
若是人群里有人细心,就会发现田霜月的眼镜换了,换成了黑色镜框,上面似乎也有红色纹路的眼镜。
毕竟他也是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王剑离开就应该由他接手。
王剑快步走出人群,还在南流景在哪里?
怎么没立刻过来会合?
难道是他和朴顺道长两人太强了,所以那幅画欺软怕硬,没把他们吸收?
那也应该戴上眼镜从画框里看到他们站在外面啊,他们俩可不是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画吞后两手一摊不管的人。
王剑无奈,春游变成了冒险之旅,真有意思。
不过只要想到南流景在附近他就不慌了,越是在特殊时间处理局待着,就越是知道朴顺或者南流景有多强。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南流景只是一个小猫妖,一个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幼仔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