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大门关闭,隔绝屏障笼罩大厦顶层,小情侣挤在床上清点今日的战利。
这次池峥提取出247个关键片段,包括但不限于14次针对四等区“祭品”的“选拔”,与35名联盟高官进行的生化交易,78次活体实验以及不计其数的囊腺生物投放和暗杀,可谓坏事做尽。
林夏购买了摆摊车的“记忆转录”功能,将这些片段制作成可读取的视频,准备择机放出去给巴利鲁家族来个大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策略很不错,接触,评估,同时收集罪证。
每个候选人都是了解巴利鲁和天顶星的窗口,也是未来审判他们证据链的一部分。
“那个赛德里安……”
异种怨念满满。
“他看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欢,我真不能干掉他吗?”
暂时还不能。
林夏站在窗前,俯瞰着繁华又罪恶的白芨市。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无声试探中悄然发生了偏移。当巴利鲁们以为他们能靠出卖同族拿到星球统治权,殊不知自己正将一条条罪证的绞索亲手递到未来审判者的手中。
赛德里安就是这第一根绞索,他的价值可大着呢。
第222章
赛德里安平安返回,暗堡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并没有变得轻松。
但也不是人人都紧绷,就比如赛德里安的父亲德米特里,他就认为自己儿子已经得到了“祂”的青睐,有机会接任守门人的位置。
“看到了吗?”
他环视沉默的众人,手指敲击着桌面。
“超过四十分钟的深入交谈!那个守门人像块冰一样立在那儿,敌意是毋庸置疑的!赛德里安已经让他有危机感了!”
老巴利鲁博士调出了天顶星大楼外围能量监测的模糊数据。
更精密的仪器他们不敢用,因为一旦被觉察就会全城的设备都会集体报废,天顶星公司家大业大也禁不住这样的损耗。
“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段微小的、持续的低频扰动。
“在会面中段,守门人出现了明显的能量波动,虽然很快就被压制,但这也说明他并非无动于衷,他是有自主意识的,赛德里安实造成了影响。”
塞莱斯特却眉头紧锁,她反复播放着赛德里安提供的对话记录,觉得林夏的反应过于平淡。
这很像她在面对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下属,连一丁点注意力都不想投射。
“对守门人?或许是。”她声音冷静如最锋利的手术刀。
“但‘祂’,我没看到任何有‘兴趣’的迹象。”
“守门人,不是应该由‘祂’选定吗?”
闻言德米特里脸色一沉。
“你是想说赛德里安毫无价值?”
“至少不是我们期望的那种。”
塞莱斯特看向父亲。
“明天按计划送艾拉过去,如果还是同样的反应,那我们有理由认为这些人选都不入‘祂’的眼。”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林夏又见到了几组访客。
艾拉·巴利鲁是位漂亮的女性,身材火辣、魅力十足,一登场就触发了守门人的敌视。
但林夏并没与她做过多交谈,她停留在顶层的时间甚至不如赛德里安,这让艾拉十分受挫。
她恨恨将其归因于异种邪神的奇怪审美。
第三天登场的人是科林·巴利鲁,巴利鲁家族的顶级战力,身高两米三的变异巨人,并未引发任何涟漪。
“‘祂’完全不在意武力值。”
赫姆斯阴阳怪气地给出结论。
“我早说了,‘祂’对强壮的肌肉不感兴趣,纯粹的战斗单位不被重视,这一点看祂为自己选定的容器就知道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这里要是不行,那绝对没戏。”
然后收到了比堂弟科林的怒目相向。
但赫姆斯不在乎,他自认为是“祂”的发现人,也最了解“祂”的想法。
“祖父,”第五天的复盘会上,赫姆斯起身看向老巴利鲁。
“明天我想以候选人的身份去接触‘祂’,这样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别看这群人天天把家族利益挂在嘴上,但真让他们去接触邪神,哪怕是老巴利鲁博士也是不愿意的。
候选人是什么,真说起来其实就是冲锋陷阵的炮灰,贡献自己的身体成为邪神的容器,用生命换取其他人的获益。
能坐在暗堡会议室里的都是巴利鲁家族的实权派,他们把自己看的比什么都重,没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但赫姆斯却主动请缨了!
“你要做候选人?”
巴利鲁议长皱眉看向长子。
赫姆斯虽然是家族晚辈,但他受看重的程度远超其他家族成员,已经被家族默认为老巴利鲁的继承者了。
“家族还有很多人,用不着你……”
“大哥,别这么说。”
德里特里阴阳怪气地打断了他。
“家族虽然人多,但赫姆斯不是只有一个?赛德里安做不到的事也只有赫姆斯能做到了。”
赫姆斯并不觉得叔父的话有什么问题。
在目睹了前三位候选人毫无进展的无用功,他内心最初的忐忑已经转化为狂热的确信——自己与其他人是不同的,是最理解(他自认为)那位的存在,他就是“桥梁”!
“从永冻海到白芨市,我是与祂接触最多的人,我从未被驱逐,说明我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接受了!”
他掷下豪言。
“等着吧,明天我必不会空手而归!”
赫姆斯也不算吹牛。因为当他第二天一早站在天顶星大厦顶层套房的门口,他惊喜的发现守门人不见踪影,房间内只有容器一人坐在窗边。
祂缓缓地转过头,轮廓精致到令人赞叹造物主的神奇技艺,目光中却看不到任何情绪,满满的非人感。
赫姆斯心脏狂跳,强行镇定下来,开始主动攀谈。
他很狡猾,从对血卵的鄙夷切入,话说的比任何候选人都要真诚,因为他一半在表演,一半出于真心,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了。
林夏安静地听着,当赫姆斯的口若悬河告一段落,他忽然开口了,话题却与赫姆斯的表白完全不相干。
“这座城市的光,很稳定。”
赫姆斯一愣,谨慎地应和道。
“是的,我们致力于维持白芨市的秩序与繁荣,这是巴利鲁家族的基石。”
“基石。”
容器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脚下,仿佛能穿透层层地板,看到地下深处的暗堡会议室。
“地表以下?”
赫姆斯感到喉咙发干,“祂”的问题太模糊了,让人有点不知所谓。
这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个深渊,单看他怎么回答。
他咬了咬牙。
“为了触及更高的真实,难免要付出代价。”
林夏点了点头,似乎接受这个说法。
他再次看向莱恩,那双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东西流转了一下。
“更高的真实……”
赫姆斯屏住呼吸,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但奇异的,他于严重的耳鸣中听到了容器的问题。
“想看到更多吗?”
更多……
更多的什么?!
这个问题惊雷一般在赫姆斯脑中炸响。
这是允许他接触更深层秘密的暗示吗?祂愿意赐予力量和身份?!
狂喜如同岩浆般冲进他的脑子,赫姆斯几乎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我……我愿意!我渴望让您的意志无处不在!”
林夏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以往从未出现过,这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人性化”的探究。
“向我证明,你有资格。”
赫姆斯认为自己听懂了,这是邪神的考验,考验他是否值得信赖,是否具备取代当前“守门人”的潜力。
他就说,肌肉和武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脑子,是对“祂”心思的揣度和把握!
而这第一步他迈出去了,现在才是展示个人能力的时候,“祂”撵走了守门人,与他单独接触,说明他是被眷顾的!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