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我听见一次这么恶心的称呼,我就让你长眠于此。”颜如真怒骂。
“陈亦临”哼着不成调的歌愉快地往前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墓园的小径尽头。
——
陈亦临将纸条放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两眼,确定那个“心”上面一道道的纹路,应该是指纹。
这样想着,他用红笔把大拇指涂红,按照上面的角度按在了那颗“心”旁边,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操。
问他还活着没,结果“陈亦临”给他按了个心。
精神病吧?
他还真有。陈亦临笑了一声,又忽然有点难受,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贴在了【我不同意。】下面,像对话框一样。
半夜在梦里上完课,万如意叫住他:“周虎给你的八卦坠还戴着吗?”
陈亦临点了点头。
“别摘下来,最近小心一点。”万如意说,“最近融合通道那边出了点问题。”
直到万如意离开,在旁边练习作业的方琛凑过来:“师父让你小心‘陈亦临’呢。”
陈亦临挑了一下眉:“那个融合通道的事儿和他有关系?”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局里追踪不到他的痕迹了。”方琛神神秘秘道,“他旁边好像有个特别牛逼的人跟着,师父担心是冲你去的。”
陈亦临一边画着符一边道:“那还挺……吓人的。”
方琛往他桌子上画了个符:“师父说这个对你找东西有帮助,让我教给你,你要找什么?”
应该是定位周虎妖丹的符,陈亦临想起万如意说的保密,淡定道:“找人生的目标。”
“……”方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有时候挺割裂的你懂吗?我之前天天研究那个会邪术的‘陈亦临’,他看我一眼我都觉得离死不远了,结果天天晚上看你犯错挨训。”
陈亦临同样一样难尽:“天天对着你这张脸,我也挺割裂的。”
方琛好奇道:“那我在你们那个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亦临退了退,离他远了一点儿:“非常欠揍的一个混蛋。”
“啊?”方琛看起来很失望,“不会吧,我还以为另一个我很牛逼等着以后抱大腿呢。”
“你不被他打断腿就不错了。”陈亦临说,“纯人渣。”
方琛一脸幻灭:“那他有钱吗?有女朋友了吗?家里人怎么样?虽然人渣但他起码应该是个总裁吧。”
“总算没进去踩缝纫机的裁吗?”陈亦临推开他,果断离开了梦里。
趴在桌子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枕麻的胳膊,他盯着“陈亦临”的回信看了大半天,还没来得及躺床上就被拽进了梦里,趴在好几个小时全身的骨头都疼,他站起身拧了拧脖子,看了一眼表。
凌晨四点四十四。
真吉利。
再睡肯定能睡着,但方琛的话让他有点兴奋,他将脖子上的八卦坠摘了下来,放到了还在睡的小狸花猫身上,小声道:“我出去跑步,很快就回来。”
小猫团成一团睡得昏迷不醒,他戳了戳猫耳朵,洗漱完出了宿舍门。
天还没亮,操场上没路灯也没人,只有大门处两盏灯亮着白光,他围着操场跑了两圈,身上都热了起来,干脆把羽绒服一团往看台的栏杆上一扔。
看台比操场高小半层楼,走的时候一跳就能薅走,结果羽绒服轻飘飘的没挂住就要往下掉,眼看新买的手机也跟着就要掉下来。
“哎操!”他赶忙伸手去接。
挂在栏杆上滑了一半的羽绒服忽然被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夹住了他即将就义的手机转了两圈,两条胳膊就搁在了栏杆上,熟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干嘛呢?”
陈亦临还保持着一个大弓步伸开双臂的姿势,脸上即将失去手机的惊恐还没散开,他仰头瞪着对方:“拥抱太阳。”
“陈亦临”挑了一下眉,脸上忽然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只手撑住栏杆,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往后退了半步。
“别跳!”陈亦临吼了一嗓子。
“陈亦临”吓得差点把他手机扔了,垂着眼望着他,从鼻腔里发出了声意味不明的笑:“嗯?”
“我上去!”陈亦临往前跑了几步去看台入口,回头指着他,“你敢从上面跳下来你就死定了!”
入口离刚才的地方有几十米,他顺着楼梯跑上去的时候,就看见“陈亦临”已经解锁了他的手机,大拇指在划拉着什么。
“别看我手机。”他皱着眉走过去,伸手要把手机拿回来。
“陈亦临”捏着手机往后退了半步,伸长了胳膊:“你敢抢我就给你扔下去。”
陈亦临不爽地盯着他:“你幼不幼稚?”
“陈亦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理我了呢。”
越搭理他越来劲,陈亦临干脆不去管手机,双手抄着兜盯着他,几天没见,人又瘦了一点儿,但脸色好看多了,手机屏幕映出来的光在他的鼻梁和眉骨上勾勒出了一层毛茸茸的白色线条,瘆人,但挺帅。
“陈亦临”见他盯着自己看,拿着手机搁在下巴上,冲他吐出了舌头。
陈亦临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硬生生忍住,咬住牙转头往操场看了一眼,使劲吸了口气才转过头看向他,绷紧了脸:“你又来干什么,分手了听不懂?”
“陈亦临”往栏杆上一靠,把他的宝贝手机当篮球在指尖转,慢悠悠道:“怕你担心,来告诉你我还没死。”
陈亦临鼻子猝不及防一酸,气得他在心里暴躁地骂了一声,又庆幸这里没有灯光。
下一秒手机电筒上刺眼的灯就直直地朝着他的脸照了过来,他本能地抬手去挡,下一秒却被一股强烈的青柠香味湮没。
有人很用力地抱紧了他。
一直乱七八糟跳着的心脏和忽快忽慢的呼吸神奇地回归了原位,他将脸使劲压在了“陈亦临”的肩膀上,牙咬得死紧,试图就这样把自己从他怀里挣开。
“顺便来陪你过个元旦。”“陈亦临”说。
陈亦临眼眶发胀,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使劲搂住了他的腰,骂道:“谁稀罕。”
“陈亦临”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闷:“临临,别生气了,我很想你。”
陈亦临抓紧了他的衣服,又不解渴似的,将手伸进了他的外套里,摸到了他温热的皮肤。除了在梦中不真切的拥抱和接触,时隔近一个月他终于又实打实地触碰到了“陈亦临”,心脏好像被泡进了温泉里,又热又烫,却又满足得不行。
“陈亦临”亲了亲他的耳朵,温热的唇流连过他的脸颊,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空气中的青柠香气骤然浓烈起来,带着冷意的清晨,黑暗的天色仿佛将他们彻底包裹了进去,活动开的身体有些热,连带着喘息都急切了起来,他好像又在跑道上迈开腿跑了起来,鼻腔和咽喉都急剧渴望着新鲜的空气,然而运动带来的多巴胺又在不停地带来愉悦和满足,只觉得酣畅淋漓。
“哎。”“陈亦临”坐在看台的椅子上扶住了他的腰,“你要带着我一起滚下去吗?”
陈亦临跨坐在他腿上,盯着他有些发红的嘴唇,不自在地扯了扯裤子,想要起身退开。
“陈亦临”伸手勾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扯回来,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没事儿,一会儿就能好。”
“操。”陈亦临拧起眉骂了一声,“你就非得俩人摞一块儿钉子对对碰?”
“陈亦临”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文雅一点儿?”
“不能。”陈亦临从他后领口伸进手去摸了一把他的后背,“你都出汗了,刚才感觉你要把我咬死吞了,跟条大蟒蛇似的。”
“陈亦临”认命地将脑袋抵在他肩膀上:“闭嘴吧,写作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文采这么丰富?”
“写作文的时候我也没ying啊。”陈亦临皱起眉,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人抬起头来,仔细看了一会儿。
“陈亦临”靠在椅背上让他看着:“干嘛?”
陈亦临摸了摸他冻得冰凉的脸颊:“我也很想你。”
“陈亦临”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的表情,就见他不爽地拧起眉继续道:“但我也挺烦你的,一想到你干的那些事儿我就想抽死你,再跟你说话我就是傻逼。”
“陈亦临”落寞地垂下了眼睛:“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陈亦临掐住他的腮帮子往外使劲一扯,“要是真换成功了怎么办?”
“陈亦临”叹了口气:“不会的,灵魂互换这种……邪术,对身体的伤害太大。”
“所以只想让我住进你的身体里?”陈亦临挑眉。
抱着他的人心虚地将脑袋扎进他的怀里,闷声道;“……没有。”
“扯淡。”陈亦临使劲磨了磨后槽牙,“你就是死不悔改,我和你分手都算轻的,要是换成别人,早和你不共戴天了。”
“陈亦临”抱着他笑了起来:“嗯,我知道。”
陈亦临抓住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你是不是……也没打算真把我困在身体里?”
“陈亦临”舔了舔被他咬得发疼的嘴唇,露出了点戏谑的笑:“在意识里面接吻不如在外面感受真切,我不是很喜欢。”
陈亦临认真回味了一下:“确实在现实里比较爽,在里面的时候我都没——”
“我懂。”“陈亦临”捂住他的嘴,“就让我们言尽于此吧。”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两秒,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依稀能看见操场上的雾气,冷风不停地往脖子里灌,“陈亦临”拽过羽绒服给他裹上。
“我不冷。”陈亦临现在还处在兴奋和刺激的愉悦里,他伸进“陈亦临”的毛衣里使劲摸了两把,“你摸着跟之前不太一样,好像更结实了,肚子都硬邦邦的。”
“陈亦临”被他低俗的文学遣词说得耳朵发烫,按住他的手往后仰了仰头:“这次过来的方式和之前不太一样。”
陈亦临说:“是那个融合通道?”
“嗯,搞掉了特管局一个点,闯进来的。”“陈亦临”毫不避讳地和他谈论这些,“类似于半实体的状态,但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回去,否则身体会出问题。”
陈亦临去捏他的耳朵:“那你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总不能只是为了来和他亲一顿。
“保密事件。”“陈亦临”被他揪着耳朵偏了偏头,抓住了他的手腕咬了一口,“不能说。”
陈亦临啧了一声:“研究组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陈亦临”愣了一下。
他去捏“陈亦临”的下巴:“随便问问,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给他们干坏事儿。”
“没多少。”“陈亦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心,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给他们工作主要是方便我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陈亦临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陈亦临”说。
陈亦临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卧槽,你还好意思说我粗俗?怎么不是我干你?”
“陈亦临”有些苍白的脸泛起了点绯色:“我的意思是,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你,为了让我看见你,为了我能碰到你。”
“啊……哦。”陈亦临猛地反应过来,尴尬地挪开了视线,使劲清了清嗓子之后又挪了回来,“那不还是为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