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章
周京泽要把谢自恒揪下床。
谢自恒掀起被子给他看。
周明夷四肢已经缠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谢自恒揽着对方的背一下一下轻拍,瞄着他哥脸色,自己心里畅快,把被子放平,塞到自己身下压好。
“大哥,你要是想看着也行。”
周京泽:“少动手动脚。”
谢自恒:“你也看见了,是嫂子自己抱着我,我这次没动手。”
“你再乱喊试试?”
“嫂子抱着好软……”
周京泽直接攥他衣领,要把人拖下床揍,周明夷没松手,发现热源要离开,缩在谢自恒怀里不安地抽气。
周京泽不甘地松开手,还想抽烟,被谢自恒用有病患的理由赶出去,他一出门,房门就被锁上。
周京泽从没这么憋屈过,一腔怒火攒着没处发泄,进了书房看卧室监控,最后开始工作平心头怒火。
期间他看见谢自恒脸贴得太近,似乎想亲过去,站起身去敲门警告他,甚至打电话。
谢自恒不耐烦,关了机。
“再敲把明夷吵醒了。”
周京泽终于停了手。
周明夷睡得很不安稳,他一直发烧,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上温度也偏高,又滑又软,整个人抱起来手感极好。
后来他睡不着,嘟囔着要谢自恒跟他说话。
“要听什么?”
“……”周明夷把手伸进他衣服下摆,抱着谢自恒的腰,“……热”
谢自恒似乎懂了他的意思,把上衣脱了,抱着他。
周明夷很满意,整个人往下钻,把脸贴在他胸膛上,舒服地眯着眼。
谢自恒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叹息一声。
“小坏蛋。”
他一直觉得周明夷是个无情的坏蛋,其实是有理由的。
周明夷去加州上大学前,朋友为他举办了一场欢送会,正巧他哥出差,周明夷喝得酩酊大醉,不敢回家,嚷嚷着非要去陈康家住。
陈康也醉得爬不起来,哪管恶霸要做什么,完全顺着他。
两人勾肩搭背往车上走,一会周明夷把地认成床随地大小躺,一会陈康把花坛认成洗手池趴在边上吐,原本十分钟就能抵达车库,他俩硬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了就看见谢自恒恶鬼一样守在两人车边。
谢自恒把人接过来,揽在怀里,被周明夷浑身的酒气冲得直皱眉,本来想数落他,可周明夷仰着头、眯着眼端详了他半天,然后扭头跟陈康胡说。
嘿!这有个模子哥,我要跟他回家!陈康Good bye!
周明夷被谢自恒带回自己家,他酒品奇差,在谢自恒家门口就想吐,谢自恒黑着脸把人送进卫生间,周明夷不吐了。
等到客厅,他又要吐,谢自恒说吐家里五百,周明夷伸手掏兜,摸出来几张红的,豪迈地拍谢自恒身上,随后抱着家里的花瓶吐了个昏天黑地。
谢自恒好不容易给他洗干净,拿自己衣服给他穿上,把家里收拾干净,一扭头周明夷趴在他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他研究了一下周明夷睡姿,周明夷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没有缝隙留出来,把自己憋死是迟早的事,谢自恒心想自己扛了个活爹回家,伸手抚他脸,要帮人翻身。
周明夷自己主动转了个身,露出一张涨红的脸,眼睛半眯着,把谢自恒吓了一跳。
他盯着他,安安静静的,好半天没说话,最后眼尾有泪水淌下来,洇湿了枕头。
周明夷又委屈又凶:“你不和我拍照。”
拍什么照?
周明夷哭得泪眼朦胧,拿手揉眼睛,控诉他:“我要走了,你不愿意理我。”
谢自恒拿来抽纸,垫在他脸下,又给他擦眼睛,周明夷眼里不断有新的泪水冒出来,说话也变成了破碎的呜咽,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自己蜷起来,像只小奶狗垂着脑袋抽抽嗒嗒,很快把那团纸泡得皱巴巴的。
“他们都和我拍毕业照,就你不来呜呜,你、你,”周明夷骂骂咧咧地补充,最后不说话了,就一个劲哭。
谢自恒懂了,他说的是高三拍毕业照那次,他以为自己不出现,周明夷会和同学们玩得开心,所以没到场,只在楼上看他们,用相机抓拍了几张。
当时看周明夷也没什么太大反应,没想到他耿耿于怀,都要出国了还念念不忘。
谢自恒蹲在床边,拿着纸,平视他,认命说:“对,我是王八蛋。别哭了。”
周明夷拿湿汪汪的黑眼睛看他:“……我要和你拍照。”
谢自恒没办法,只能认命去拿相机,是一个杂牌相机,他买不起好的相机,这个相机还是保姆送他的。再加上现在他还要考虑打工攒钱上大学,更不会在学习无关的电子产品上投入过多。
只是回来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周明夷把自己脱光了。
他赤条条地躺在谢自恒的床上,白得像块乳酪,还混着浓重的酒味,把谢自恒熏得也半醉不醉。
谢自恒喉结滚动,问他:“怎么不穿衣服。”
周明夷不说话,曲着腿,斜睨他。
谢自恒觉得他其实没有周明夷坏,这个没心肝的坏家伙在故意勾引他,明明自己讨厌谢自恒,变着法欺负他,明明他就要出国留学,现在却还在谢自恒床上脱光,要和他拍照。
谢自恒走过去,坐在床边,端着相机拍他的脸。
周明夷的目光就随着镜头移动,一双水色的眼睛,像是生了一场雾,腮颊上挂着两滴欲坠不坠的泪珠,钱权滋养出来的人,泪水都能融穿石头。
他又拍周明夷纤细的脖颈,然后是圆润的肩、凸出的锁骨,细浪一样的骨骼、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把相机递给周明夷,让他检查,谢自恒坐在床边,想给他盖被子,周明夷拿脚踹他手腕,把相机丢给他。
谢自恒揣摩着他的用意:“不满意?”
得益于模特好看,那些特写照片十分诱人、可口,谢自恒一瞬不瞬凝视照片,挑不出错,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满,只能重拍,这次他站得远了一些,绕着床拍。
他发现自己在床尾的时候,周明夷把胳膊移上去,从缝隙里偷窥他。
那个角度看人实在太过低俗,谢自恒脑子里有根弦紧紧绷着,他站在那,端着相机。
“我是谁?”
周明夷嘴唇嚅嗫:“谢自恒。”
谢自恒爬上床,膝行两步,捂着他膝盖,开始拍摄。
“你生日那晚,和大哥出去,他有没有亲你?”
周明夷的目光里染上一点期待,眼睛亮晶晶的,乖乖地摇头,谢自恒整个人盖上去,单手撑在他枕头边,垂着头看他。
“自恒哥哥可以亲你吗?”
周明夷拿手指勾着他相机的挂绳,用膝盖蹭他侧腰,等谢自恒亲。
谢自恒确实亲了,他尝到了周明夷口中残留的酒味与漱口水的果甜。
好甜。
好甜。
他单手捧着周明夷脑袋和他深吻,他舔对方上颚与牙关,周明夷听话得不可思议,张着嘴给他亲,双手搂着他脖颈,像是扭纠的枝蔓,后来他的腿也攀在谢自恒身上,整个人暖融融地挂在他身上。
谢自恒不忘初衷,掰过丢在一旁的相机,勉强朝着两人的侧脸,胡乱拍着照片。
估计是亲得太重,周明夷又挣扎起来,抓着谢自恒后颈,想躲避,谢自恒没吻够,不松手,周明夷咬了他一口,偏过头,趴在床边,然后吐了。
谢自恒揉着眉心给他拍背,拿纸巾给他擦嘴,没心思继续,好在周明夷看过新的照片很满意。
就是可惜两人接吻的照片因为没对准脸,要不是全拍被子,要么就光拍了天花板。
没留下来。
周明夷吐完漱了口,终于消停了,合上眼昏睡过去,谢自恒看他润泽的唇,平坦的小腹,上手捏着他的腿,最后从下往上拍了最后一张照片。
周明夷酒品差得令人胆寒,他一觉醒来把昨晚勾引谢自恒的事全忘了,放了几张红钞在桌上,喊了一声。
“K,我走了!”然后哐当关上门,跑了。
谢自恒拿着昨晚被认成男模得到的赏钱和今天的留宿费,气得不知道该笑还是把人抓回来教训一顿,他数了一下。
一共两千,正好周明夷在家里吐了四次。
周明夷一觉睡到下午,烧退了,谢自恒去给他端晚饭,他怕周京泽乘虚而入,专门听着声音,等周京泽下楼用餐后才去开门出去。
周夫人看他下来,连忙问:“烧退了吗?”
谢自恒没打算坐,问管家要周明夷的晚餐,周夫人亲自端出来。
“虾和蔬菜都是下午刚买的食材,我和你哥亲自抽的虾线,你爸做了几碗橙子盅蒸蛋,我尝了不难吃,你也给小宝端上去,”周夫人说,“端上去后你也下来吃饭,你哥说你守了一整天,别累着了。”
周京泽起身要接餐盘,谢自恒立即说:“还睡着,妈你要上去看看吗?”
周夫人果断端着餐盘上楼。
谢自恒挡着周京泽:“人太多,不利于养病,大哥等明天再来吧。”
周京泽深呼一口气:“谢自恒,少得寸进尺。”
“这一寸不都是大哥送我的吗?谢谢哥,你真是我亲哥。”谢自恒搭着他肩膀,轻声问,“看了一整天监控,眼睛还好吗?要不我请家庭医生来帮你开副滴眼液……”
谢自恒恶心完他哥直接开溜,回到卧室时,周明夷坐在床头,周夫人正在给他喂粥,见谢自恒进来,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喝,周夫人把碗放在床上书桌上,等他慢慢喝。
谢自恒:“妈,你先下去吃饭吧,我来守着,正好要给明夷量体温。”
周夫人看周明夷状态好多了,摸摸他头顶,下楼,谢自恒坐在周夫人刚刚坐的位置,伸手端碗,舀了勺粥吹凉,递到周明夷唇边。
“啊——”
周明夷脸红扑扑的,含住勺子。
等一碗粥喂完,他吃不下蒸蛋,谢自恒突然伸手摸了摸他肚子,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肚皮是暖和的,薄薄的。
周明夷因为突然被摸绷紧了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