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拍照的设备画质实在太高清,周明夷甚至能看见第三行硕大的错别字,被划了叉,笔者估计自以为很浪漫,还在旁边画了几个胖乎乎的桃心。
他努力辨认了一眼,愣在原地。
那是一封情书。
题头留下的赠送对象他不记得是谁,可一看内容他就想起来了。
这是他写给初中校花的情书。
第26章 二十六章
“你为什么要保存这个?你想做什么?”
谢自恒目前做的事很诡异,昨天还在警局跟他对呛,今天除了骗他,竟然一句恶心人的话都没说,周明夷不由得更加警惕,腿一蹬,椅子从桌前滑开。
谢自恒:“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不放!”周明夷拒绝,“你又给我发骚扰信息怎么办?”
“我说了不会,”谢自恒看向自己的电脑,“这台电脑是我做交换生后用奖金与打零工的钱买的,没用周家给的钱。里面有很多我的科研成果与工程文件,是我的东西,如果我再骚扰你,你可以来把它砸了。”
“你备份怎么办?”
谢自恒不耐烦:“不会备份,你爱信不信。”
周明夷在谢自恒那里的信誉度极低,相同的,谢自恒在周明夷这里的可信度也等于零。
“还有别的选择吗?”
谢自恒像是很不甘心:“加我好友。”
周明夷一针见血:“有区别吗?”
谢自恒和他对视,脸色很臭地说:“加不加?”
周明夷偏不。
再说了,把他加回去,他哥知道了怎么办?
难道要跟大哥坦诚,说他偷偷来见了谢自恒,两人达成合作,他自己删了视频,还加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好友?
讨厌的人留着不删,是让他潜伏在自己朋友圈找合适的时间暗杀自己吗?
但拉出黑名单,只要不拨打电话、不发消息,就看不出来。
周明夷垂头把谢自恒放出黑名单:“拉出来了,不要给我发些有的没的,用小号也不行。”
“还有视频,不管你还有没有备份,绝对不准外传。”
谢自恒没发表意见,大约是默许。
等周明夷离开后,谢自恒反锁上门,走到墙角的箱子前,拿出备用硬盘插入电脑,找出最新的一段视频,周明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自恒哥哥。”
声音软糯糯的,像含着一块饴糖,因为说话的人年纪小,简单的词也像是黏在一起,裹了一层蜜。
“怎么了?”语音里的谢自恒问他。
小小的周明夷唔了一声,说:“我今天看见大班同学的爸爸妈妈送她到学校,她妈妈叫她爸爸哥哥,我问她他们是兄妹吗,她说她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估计就是兄妹吧。”
“自恒哥哥,我也叫你哥哥,叫大哥哥哥,我们都生活在一起,你们是我的老公老婆吗?”
语音里谢自恒也沉默了,估计是在消化他这段话的信息量,他思考了许久,认真回答周明夷:“你大哥不可以做你老公,但我可以。”
周明夷好奇问:“为什么呀?可我好喜欢大哥,你们不能都做我老公吗?”
“不可以。”谢自恒说,“老公只能有一个。你大哥和你是亲人,不能做夫妻,只有我才可以做你老公。”
周明夷失落地哦了一声,喊他:“老公哥哥!”
谢自恒又点开另一个视频,这个视频里的周明夷要大几岁,看上去就是单纯记录他玩耍。他看了许久,一坐就是几小时。直到点开第三个标题为成年小熊的合集时,突然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挂画前。
谢自恒取下图钉,揭下挂画。
后面俨然是周明夷的照片。
拍摄的人选择的角度堪称恶俗,是从周明夷下面往上仰拍,画面两边是两截大腿,一只手捞着他大腿,中心是试图用胳膊挡脸的周明夷,他身上有鲜明的绯红痕迹,小腹中央写着一串编码。
图片尺寸够大,看上去像是真人一比一等比。
这张图片里,他就像玩具。
谢自恒盯着那张照片,戴上耳机,手动了。
好騒。
一想到周明夷这样出现在他面前,谢自恒就忍不住猜想他会是什么反应,周明夷性子活泼,很爱动,肯定情不自禁扭腰,两条腿不紧紧抓握着,就会乱蹬、乱踹,甚至试图并起来。
谢自恒面上冷静,想着。
他是个騒货。
需要一遍又一遍教育他,让他变得服帖、乖顺,露出柔顺甘甜的一面,他肯定会求谢自恒,说,自恒哥哥抱抱我。要抱吗?
当然,谢自恒不会立即给出反应,而是沉默地坐在那,用手掌捂着他的膝盖,恶劣地端详他,就像在观察一件展品,需要仔细揣摩,认真临摹,直到周明夷扛不住他锐利的目光,缴械投降。
然后周明夷开始委屈地哭,抓挠谢自恒,又揽着他的肩臂,断断续续地吐气。谢自恒身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爱好会迫使他变得兴奋,他一面想要轻柔地亲吻对方,一面又想要强悍破坏、暴力侵占,叛逆因子总在遇上周明夷时变得活跃。他发现自己的大脑里的神经被切剐成两部分,对比分明,一半诉说着要用纯洁的爱去打动对方,另一半是荒唐地本性告诉他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去对待周明夷——他一定会喜欢。
谢自恒喉咙干痒,问。
叫成这样,是想给谁听?
周明夷尖叫着,说,只给老公听。
谢自恒猛地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条系脖丝巾,勒住自己,像是包装完美的圣诞礼物。
啧。
又脏了。
要是周明夷在就好了,他就不会弄脏他用过的丝巾,他只会弄在周明夷身上。
谢自恒享受着耳机里成年周明夷的哭声,拿出手机,插上自己的旧卡,点开信息软件,翻出备注为老婆的对话框。
里面全是被拉黑的这三年里发不出去的消息。
长的、短的,甜言蜜语、污秽不堪的,暴露着他不可告人的下流阴暗面,因为发信人知道消息永远发不出去,对方不可能收到,所以肆无忌惮地喷吐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发得越多,收到的红色感叹号越多,变得更加愤怒、无措、嫉妒。
谢自恒掠过那些消息,重新编辑了一条你好发过去,这次终于没有感叹号出现,当然周明夷也没回复。
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
周明夷放学后,他哥来接他,因为周京泽马上要回国,周京泽提议去约会。
周明夷闻出大哥喷了男士香水,偏过头看他,他发现周京泽竟然又做了造型。
其实周京泽平时也是西装革履的,不过今天额外做了头发,喷了发胶,荷尔蒙的香气散在车中,令人有些晕眩。
他单手掌着方向盘,手上戴着周明夷同款戒指。
周京泽包下餐厅,预约了烛光晚餐,他同样把食物准备妥善,才递给周明夷。
等周明夷吃得八分饱,周京泽喝了一口酒,轻声问:“去见过谢自恒了?”
周明夷叉肉的手一顿,早知道周京泽什么都知道,他还纠结做什么,只能若无其事地回答:“是啊,让他删了视频。”
“他的要求是什么?”
“他想我加他好友,我拒绝了。”周明夷咽下那块肉,感觉彻底饱了,就擦了嘴,补充道,“但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周京泽把巧克力冰淇淋挪到周明夷面前。
他原本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但看着造型别致的甜点还是动了勺子。
“他要是骚扰你,记得和哥哥说。”
周明夷嗯了一声,突然又想起谢自恒跟他说的话,周京泽只是玩玩他,跟他不可能有结果,他原本爬床也只是为了防止谢自恒报复,并且平息周京泽怒火,现在谢自恒要回国,周京泽也要回去工作,那就代表他暂时不用担心自己屁股。
所以,他其实可以不继续和周京泽做炮友。
“大哥,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继……”
“明夷,等爸妈公开谢自恒身份,我会和他们公开我两恋情。”
“……”
屁股还是疼。
周明夷叼着勺子,看他哥,他都不知道这种荒谬的言论是怎么从周京泽口里冒出来的,周京泽玩玩就算了,怎么还真要去爸妈那里公开,告诉爸妈你大儿子和养子鬼混到床上去了。
周京泽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周明夷放下勺子,“我吃饱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继续待在这了。”
他仿佛没听见周京泽的提议,“大哥,我觉得我现在学业更重要,谈恋爱的事可以缓缓,而且,”
他换了称呼,唇角带着笑,当着周京泽的面,目光凝视着他,唇却落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表面,像是在和周京泽的那枚戒指隐秘示爱。
“Daddy,你难道不享受这种瞒着所有人偷情的快乐吗?不可以陪我玩久一点吗?”
周京泽很享受,但也希望能公开,他对周明夷的爱欲隐藏了太久,终于有能正大光明出现在众人视野下的一天,他迫不及待想要公开自己恋情,甚至每天都在考虑订婚仪式该办成什么样?地点该选择在哪里?邀请什么人?明夷该穿什么?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翻来覆去地思考,模拟出一百多种不同方案。
有时他和周明夷做爱时,他还会想,他们结婚后,自己要和明夷领养一对儿女,孩子不用周明夷养,周京泽会负责承担教养儿女的工作,把小孩养得像他爸爸一样明艳大方。
周明夷只要做他无忧无虑的少爷就好。
他想了太多太多需要去一一实现,但周明夷对他们这段关系表现得十分无所谓,或者说,他就只是想爽一爽。
然后,没有然后。
周京泽要做的,就是强势逼他认清现实,不能退避。
“我想公开,明夷。”周京泽说,“我已经跟助理说了,公开我有恋爱对象的事。考虑到你的隐私空间,我会暂时不挑明是你,但你逃不掉。”
“我会陪你玩,宝宝,但你也要陪哥哥玩下去。否则,免谈。”
周明夷撇了一下嘴,心里觉得大哥真难缠,好在他马上要走了,管不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