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别人面前穿裙子。
他会炒死他……
第70章
林瑜僵硬地站着,鼻尖萦绕着属于陆则的味道的,带着几分寒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外套的边缘,攥得死紧。
陆则生气了。
此刻他已经无心关心这一场闹剧是怎么样,他只怕陆则会对他失望。
他知道陆则一直在很细心地照顾着他。
他知道他的敏感脆弱和胆怯,所以把属于他们的关系决定权给他。
然后他就做出了他不喜欢的事情。
他低着头,露出一个孤零零的发旋,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则了。
但这时陆则手揽过他的肩膀,往他怀里带,林瑜愣了下,他没推开他。
他……没有推开他……
林瑜大脑像是彻底转不动,感官被陆则彻底俘虏,他想,为什么?
为什么……他都这么狼狈了,他还敢把他揽到怀里去。
陆则应该生气,应该跟宴会上的那些人一样觉得他很丢脸。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手,陆则却没有被撼动半分:“躲什么?”
“哥……”他声音哑的有点难听了。
“放心,我会收拾你,但不是现在。”陆则捏着他的肩膀,语气很冷。
说完他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陆停文,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你刚才说丢什么?”
陆停文胸口起伏,显然没料到陆则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他竟是这般反应。
他勉强维持着父亲的威严,但语气已然失了方才的气势:“你不是在国外出差?”
“所以你煞费苦心把我弄出差,只为了欺负一个你眼瞎的继子?”陆则的话说的直接明了,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接剖开了陆停文所有虚伪的算计。
也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宴会厅里那层心照不宣的假面。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交头接耳的嗡嗡声,看向陆停文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这次宴会是顾家主办,这边的闹剧已经让顾家之主顾晏过来了,他身边还跟着顾时和顾昼。
顾昼看到林瑜的时候有点愕然:“怎么是你。”
林瑜听出是顾昼的声音,也有点意外。
“发生什么事情看了?”顾晏已经头发花白,但是眼神锐利清明,尤其是看到林瑜的时候,看到他的眉眼,眼底莫名有点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穿着那白色的裙子,他眼神不住在跟着打量。
“顾老先生,叨扰了,一点私事。”陆停文在外人面前总是装的温文尔雅,正人君子的样子。
“有事情好好说。”顾晏语气平和,说起话来也不紧不慢,“去休息室歇歇吧。”
顾晏想转移阵地,但是陆则并没动,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
在商场大半辈子的顾老先生都停下了步子。
顾晏和陆则在生意场上交锋过几次,每次都败下阵来,他知道陆则的心性,城府,手段就算是他也比不过的。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在高位。
现在陆则不动,意味着这件事必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决。
陆停文脸色涨红,额角青筋跳动,他没想到陆则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撕破脸。
他强压怒气,试图挽回局面:“小则!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让他去换衣服,他自己穿成这样跑出来,我……”
“是吗?”陆则冷声打断,他的手臂依旧揽着林瑜,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林瑜苍白的小脸,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你觉得一个看不见的男生能在陌生的地方故意换一套裙子?”
此时林瑜抬起泛红的眼眶和茫然无措的神情,对着陆停文声音微不可闻,带着惊魂未定的哭腔和浓重的委屈:“爸爸,对不起,我、我真的看不见,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衣服,我以为是您给我准备的,而且我换下来的衣服也被人收走了。”
他说着,眼睛都跟着蓄满了泪水,苍白着脸,很小声很委屈地说:“对不起,爸爸,哥哥,是我太笨了,给陆家丢人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陆则昂贵的西装外套上。
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宾客在这个圈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么小手段也看过不少。
林瑜这可怜巴巴的两句话出来,大家也多半看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看向陆停文的目光从复杂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虎毒是不食子,但对方是一个眼睛不便的继子,那就可以随便作贱。
陆停文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如芒在背,他苦心经营的形象眼看就要崩塌,他厉声呵斥林瑜:“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
“够了。”陆则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冷,也更沉,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宾客,最后定格在陆停文难堪至极的脸上。
“他有没有胡说,你心知肚明。”陆则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脸上的神情也没什么波澜。
陆停文还想说,林瑜带着几分哭腔说:“爸爸,你不要和哥哥的生气,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看得见,我就不会穿这条裙子,都是我的错……”
他本来就生的漂亮,这样可怜含泪的样子,更是看的人心软。
就连顾晏都看的心生了几分怜惜。
“孩子,不是你的错,一件衣服而已。”顾老先生的话让陆停文更加难堪。
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比一个年轻的继父还开明。
陆停文不得不闷着一口气在心口:“顾老说的确实没错。”
“所以,你该为刚才指责林瑜的行为道歉。”陆则淡声说。
“陆则!你不要太过分。”陆停文知道陆则想让自己难堪。
陆则冷笑:“道歉。”
陆停文手死死地握起来,陆则就这么冷静执拗地等着他张口。
林瑜没说话。
陆停文当然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一个继子道歉,他斥了句胡闹,转身就离开。
然后陆则的声音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抛下最后的重磅炸弹。
“在座的各位见证,从今晚起,我陆则将永远退出陆氏集团,往后陆氏的一切与我陆则无关。”
他声音平静,跟往日说话时的语气一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这话不用太多情绪也让整个宴会厅哗然。
优雅的钢琴曲彻底被喧闹声淹没,四周嗡嗡的声音让林瑜差点站不稳。
陆则……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说退出陆氏。
他是为了我吗?林瑜唇瓣都在颤抖,抓着陆则袖口的手都在收紧。
陆停文更是目瞪口呆,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嘴唇哆嗦着,转过身指着陆则:“你……你疯了?!你就为了这么一个瞎子。”
“我很冷静。”陆则截断他的话,眼神冰冷如刀,“就是为了他。”
“林瑜不需要被人不情不愿地接受。”陆则拿过一侧的红酒,举杯,“感谢见证。”
说完,伸手将一杯红酒全部倒到了陆停文的身上。
陆则在陆停文震惊错愕之中,冷声警告:“你知道的,我比较护短。”
他不再看陆停文和满厅震惊的宾客,揽着林瑜,步履沉稳,无视了所有人,走出了这片充斥着虚伪的名利场。
车内的暖气确实开得很足,但林瑜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陆则自上车后就没再说一句话。
他沉默地发动车子,驶离会所,汇入夜晚的车流,车厢里只有引擎低鸣和他平稳得近乎冷酷的呼吸声。
那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林瑜恐惧。
他蜷缩在副驾驶座,身上还披着陆则宽大的西装外套,指尖冰凉。
他想说点什么,想道歉,想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则为了他,当众与陆家决裂,退出陆氏……这代价太大了,大到林瑜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林瑜不知道陆则要开车往什么地方去,等车停下来时他只觉的僻静。
车内也是一片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瑜心脏狂跳,不安地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外套边缘。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门猛地被推开,又“砰”地一声关上,紧接着,他这边的车门也被拉开,一股带着寒意和浓重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则俯身,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伸手扣住林瑜的手腕,将他从副驾驶座上抱了出来。
“啊!”林瑜惊呼一声,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入陆则怀里。
陆则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林瑜被他抱得很不舒服,手腕被攥得生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则胸膛里压抑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害怕地缩了缩,小声嗫嚅:“哥哥……”
陆则没有回应,直接将林瑜扔在了后座的真皮座椅上,力道不轻,林瑜被摔得闷哼一声,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滑落一半,露出里面那条刺眼的白色短裙。
他慌乱地想要坐起来,可陆则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他,带着药味和未散的冷冽气息,陆则单手撑在他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黑暗中,林瑜看不见陆则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目光如炬,灼烧着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