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禁锢着迟清影的傀儡,竟开始生出温度。
一种灼人的热意,毫无预兆地自相连之处蔓延开来。
那热度甚至超过了体温。
带着一种熟悉的、几乎要将神魂灼伤的炽烈。
蛮横地将冰冷驱赶殆尽。
汹涌地将迟清影包裹。
这变化无声无息。
却足以搅动所有。
被迫的承受近乎夺掠。
迟清影被按着,遭受这一切。
仿佛置身剑意的熔心,意识在风暴与窒息中沉浮。
每一次凶横的席卷而来。
都将他仅存的清明撕扯得如同凋落残叶。
在那浮沉灭顶的冲宕里。
仿佛就连,都要在这无休止的中濒临溃散。
而在最终灌著而来的。
那股难以言喻的滚烈。
竟带着一股无比熟悉的锐利气息。
仿佛再度溢满了炽烈的煌明剑意。
带着无边的炽灼,贯穿迟清影的四肢百骸。
霸道地刻入他的神魂深处。
一切似乎终于安静下来。
直到寂静中。
响起一声破碎的,含着水汽的呓语。
“长安哥……”
迟清影艳仲的唇瓣微动。
声音轻得似是随时会飘散。
“真的……是你吗?”
他眼眸空洞地望着虚空中某一点,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
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
那模样脆弱得令人揪心,仿佛在极致痛苦后,剥落出了最后一点支离破碎的。
无意识的依恋。
“你还活着吗?”
也是此时,那张与郁长安别无二致的傀儡面容上。
忽然毫无征兆地浮出一道裂纹。
裂纹之下。
隐隐有炽盛的金芒透出。
仿佛是内里蕴藏过的,过于强大的力量。
已然超出了这具傀儡所能承受的极限。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遍布全身。
傀儡身上,片刻前还宛若活人的质感正飞速褪去。
迅速变得灰败、僵冷、死气沉沉。
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瞬间消散。
那张酷肖故人的脸,给了太真实的错觉。
仿佛不是一具傀儡在碎裂。
而是让迟清影眼睁睁看着郁长安。
在他面前。
又一次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死亡。
被利用殆尽,然后便被毫不留情地抹杀——
就像之前清楚发生过的那样。
“我死了,清影。”
一只手,平稳地抚上迟清影微凉的脸颊。
裂纹蔓延的指腹异常冰凉,擦过他唇角凝固的血迹。
最后轻轻捏住他的下颌。
傀儡的声音平静无波,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那濒临破碎的傀儡,微微倾首。
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
吻去了迟清影眼角,将落未落的最后一滴清泪。
“我不是被你杀了吗?”
*
迟清影过度虚弱的身体终究不堪重负。
意识像断了线的纸鸢,随风飘摇。
最终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再度掀开眼帘时,略显明亮的天光让他不适地蹙紧了眉心。
迟清影定了定神。
发现自己正安稳躺在月影楼内室的床榻上。
身上妥帖地搭盖着一层柔软的薄被。
内衫整齐,周身清爽。
窗外,月影泽水波粼粼,碎金般的光点跳跃闪烁。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残忍对待。
只是一场逼真得过分的噩梦。
窗外水声潺潺,室内静谧安宁。
一切如常。
然而,当迟清影缓缓撩开衣襟。
腰腹间,清晰深刻的青红指.印与瘀.痕。
赫然映入眼帘。
他闭了闭眼。
浓长睫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过度吮舐后的麻意。
他就知道。
不可能是幻觉。
会是谁?
究竟是谁,能潜入这月影楼,对他做出这等事?
对方又有何目的?
迟清影的目光扫向昨夜的事发之处。
那里空空如也。
那具拥有郁长安面容的傀儡,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鬼气森然。
都已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
迟清影合上眼,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开口时,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无问。”
仅仅是唤出一个名字,喉间都泛起干涩的痛楚。
虽不及上次整整七日的疯狂透支。
可昨夜,那强硬的站立姿态,那恐怖的侵入力道。
都让进犯极深。
生生凶掼到底。
更诡异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