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周境身的大腿上,身上盖着毯子,闭眼听着周境身他们谈话。
周境身一直握着他的手, 把他手暖的很热乎。
空气中飘散着篝火和蛋糕的香气, 耳朵边是温馨的圣诞铃声和朋友特意压低的笑闹,谢时星还没平复下来的心怦怦乱跳,脑子虽然有点懵, 但他觉得现在很快乐。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谢时星想。
烟花十点开始, 九点半, 玩累了的徐静妍她们也过来了。
谢时星小睡了一觉,睡醒感觉清醒了一点。
他裹着毯子, 感觉头有点晕, 有点呆的坐起来。
周境身搂过他的肩膀,摸摸他的头, 问他:“要喝水吗?”
谢时星吸了下鼻子, 说:“我想喝蜂蜜水。”
他们寝室有蜂蜜。
周境身亲了一下他的额角,说:“我去给你冲,你在这待着。”
谢时星呆毛飒飒的点头。
周境身和徐静妍交代了两句。
徐静妍让他放心快去吧, 谢时星一个十好几岁的人在这坐着能怎么样。
谢时星略有些懵的看着周境身起身离开, 徐静妍转头就和他说:“别的不说,周境身对你我是服气的,估计以后他女朋友都没这待遇, 这辈子他也就这点精力只能对你了。”
谢时星脑袋像被钟敲了一样, 嗡嗡响。
他慢吞吞的说:“女朋友吗?”
徐静妍道:“嗨,不过那都得十几年之后了吧。”
说实在的, 她其实根本都想象不到周境身结婚的样子。
从小到大周境身除了卷,就是照顾谢时星, 仿佛这辈子都要和谢时星捆绑在一起。他总不能一边带儿子一边带谢时星吧?
徐静妍都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了。
谢时星却听进去了。
他捉紧毯子,有点想和周境身唠点什么,不过周境身刚走。
谢时星就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养神,他现在脑袋乱哄哄的。
宿舍离得不远,周境身拿了蜂蜜回来,在自助餐桌前调蜂蜜水。
他个子高,身材笔挺,垂目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帅。
谢时星盯着他的方向看,有点嘴巴干,可能是因为要喝到蜂蜜水了吧,他给自己找借口。
周境身兑好蜂蜜水,往这边走,半路被一只雪色的身影拦住。
谢时星一下睁圆了眼睛。
孟让雪还穿着主持时的白色礼服,只是肩上多了件大衣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去的那边,是周境身回来的必经之路。
她有话说,不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话,所以周境身犹豫了一秒,就和她去了圣诞树后,人少,又不至于神秘到吸引很多视线的角落。
看起来就像在普通交谈一样。
谢时星脖子伸的老长,他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他心脏跳的很快。
他想知道孟让雪和周境身说了什么。
但他们交谈时间很短,好像只说了一句话,就结束了。
周境身难得没有张扬的笑,沉着的把西装内的口袋巾递给孟让雪。
周境身穿西装带着的口袋巾都不是摆设,是真能用的,因为小时候经常带小谢时星一起参加这种正式场合,谢时星那时候太小了,吃蛋糕零食总会不小心把嘴巴弄脏,又不喜欢用纸巾擦,于是周境身后续的口袋巾全部换成私人订制的面料,很柔软,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孟让雪抬头笑了笑,给他让开位置。
俩人一先一后的回场。
谢时星一下又躺回沙发上,动作快的徐静妍只是一低头,就找不见人了,夸张道:“不是,你怎么又躺下了。”
谢时星心虚极了,语速极快的说:“谁说的,我明明一直在躺着。”
徐静妍:“……”
“行,姐们不和醉猫一般计较。”
谢时星:“谁醉猫了,我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他心跳的很乱,于是嘴也很硬。
徐静妍不跟他一般见识,主要是谢时星的真丶监护人已经回来了。
周境身一回来就把人大包大揽的抱回腿上,揉揉谢时星因为藏在毯子里毛茸茸的头发。
谢时星一下就炸起毛来了。
七手八脚的推开周境身,从他身上下来,脸色薄红的自己坐在沙发上,坐得笔挺,距离周境身有三十厘米远!
——再远周境身就要把他捉回去了,谢时星很懂得什么叫安全距离,这是周境身能接受的距离,他一伸手就能够到,于是可以放任谢时星这会儿伪装独立。
徐静妍差点看笑了,噗嗤的说:“你说你这会儿整这套还有用吗,也不知道谁刚才在周境身腿上睡的呼呼哈哈的。”
谢时星:“……”
要不别人对于周境身把他抱在腿上这一幕都觉得一点不奇怪呢,着实是逐步被击破底线,到了现在早都已经习惯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周境身哼笑了一声,他双臂支在大腿上,双手交叉在身前,扬目看着谢时星说:“这次我可有证人。”
谢时星恼羞成怒,红着眼睛色厉内荏的说:“闭嘴。”
他眼睛还不自在的往孟让雪的方向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孟让雪在看自己。
周境身把他抱过来。
谢时星一时没注意,真被他搬过去了,炸毛的按住他的胳膊,说:“你干啥呢,都说了别抱我。”
“冷,别闹腾了,把你毯子裹紧了。”
周境身摸摸他的头发,顺毛捋,又用毯子给他裹紧。
“想吃什么坚果?我给你磕。”
谢时星裹着毯子,还是有点不爽,想哔哔赖赖。
但夜晚气温的确很低,周境身体温高,浑身肌肉热烘烘的,他一靠进去就不太想动了,于是撇撇嘴,点名道:“碧根果、开心果、甜瓜子。”
陈言旭羡慕的内涵他:“你可真会享受。”
他一阴阳,谢时星反而觉得自在了,大咧咧的往后一靠,靠着周境身的胸肌,挑衅的朝陈言旭抬抬下巴:“怎样,有人就是愿意给我剥。”
陈言旭:“……”
输了。
输得彻底。
周境身哈哈大笑,一边给谢时星磕坚果,一边加入他们的战局:“那我不得有点工资呢?”
他动作自然的往谢时星嘴里塞一颗开心果。
谢时星一边吃,一边还在嘴皮子利索的混战:“你人都是我的,还想要什么工资。”
……
话说出口,反而是自己僵住了。
但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
只有孟让雪朝他笑了笑,低声的附和了一句:“是呀。”
谢时星于是更僵硬了。
这句话代表什么呢?
孟让雪刚刚应该就是在和周境身表白,作为表白主角的她认证了这句话,孟让雪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谢时星头脑第一次疯狂进行风暴。
周境身又给他递坚果,谢时星的嘴巴紧抿着,还没反应过来,周境身也没觉得有什么,用手指撬开他的嘴,把坚果丢进他嘴里,还摸摸他的脖子,在他头顶讲:“回神了,该嚼了。”
谢时星:“……”
周境身这个死直男!谁让他捏开他的嘴了!这像话吗?嘴里插着兄弟手指头什么的,这像话吗!
谢时星眼角通红,把自己藏在毯子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周境身只当他吃够了,也没说什么,擦干净手只抱着他继续和他们交谈。
谢时星在周境身怀里看完了高中生涯的唯一一场烟花,心跳的比烟花还响。
有什么东西也不再藏的住了。
他一个直男,好像……有点喜欢周境身了,不太直的喜欢那种。
但两个直男要怎么搞对象啊!
烟花结束后,S高三年一度的篝火晚会正式结束,教师和学生们开始逐渐离场。
学生会需要安排工作人员后续清理会场事宜,周境身协调的时候,谢时星就坐在圣诞树下的凳子上等他。
两只手也不闲着,无聊的抠弄凳子的边缘。
周境身正在和工作人员沟通,嘴角挂着笑容,几分钟就解决了,朝他走过来。
谢时星有些出神的想,他兄弟真帅。
周境身办事一向很利落,而且不是冷漠不近人情的霸总,相反,他通常情况下对人对手底下的人都很有礼貌。
周境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瞅着谢时星小猫一样坐在凳子上抠凳子腿玩,忍不住笑起来,揉揉他脑袋:“走了,回去吧。”
谢时星抬头看他,忽然张嘴,说:“周境身,你怎么这么优秀呢?”
周境身愣了下,随后挑高眉头,玩味的审视着一脸真诚的某人:“说吧,想干什么。”
谢时星朝他伸手,两只长腿也伸直了,在草坪上跺跺脚,微笑:“小爷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