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余:……
【不借就不借!这几天书房要是少了什么墨锭、砚台、狼毫笔的,别来找我!】
隔了一会儿——
【好吧,其实章行聿已经待我很好了,管吃管住,还给零花钱,我不能如此恩将仇报。】
【勒紧裤腰还是可以熬过去的!】
门内的章行聿笑了一声,道:“进来。”
宋秋余没反应过来,不是很确定地打开一条门缝,伸进去脑袋问:“兄长,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章行聿:“在跟小狗说话。”
宋秋余:……
-
从章行聿手中又领到一笔零花钱,宋秋余的腰板再次硬了起来。整日趁着章行聿不在家,出门逗鸟赏花,看戏听曲。
这日宋秋余照例出来游玩,在大街上竟看到了胶西那四个少年。
难道凑够赎袁子言的钱了?
宋秋余跟了上去。
四人果然朝着教处坊的方向去了,教处坊门外有银甲守卫把守,其中一个少年上前说明来意,便被放行了。
剩下三人被银甲守卫拦在外面,或拧眉,或张望,或静默地等着结果。
宋秋余站在不远处,准备见证兄弟相逢的感人情景。
足等了两刻钟,进去的少年领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走了出来。
少年虽满身落魄,但面皮细嫩,唇红齿白,一看便知道是富贵堆里精养出来的。
看到门外的三人,袁子言神色由喜转为惊:“怎么是你们?”
亲自进去将他赎出来的宋书砚嗤笑一声。
嗯?
宋秋余感觉气氛有些奇怪,不确定,再看看。
赵西龄上前拍了拍袁子言的脸:“不是我们,你还想是谁?”
袁子言猛地甩开他的手,愤怒地看向宋书砚:“你骗我!”
宋书砚面容冰冷,语气冰冷:“怎么?你还真以为是曲副讲来派我们接你回去?”
李景明沉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袁子言闻言警惕地后退两步:“我不跟你们回去。”
宋书砚拿着袁子言的身契,冷然地看着袁子言:“这由不得你。”
赵西龄毫不怜惜地薅住袁子言的衣领:“走。”
“我不走,滚开。”袁子言恼火地对着赵西龄又打又踢。
范培因一把扣住袁子言的胳膊折到身后:“还当自己是袁家的小公子呢?”
袁子言的眼睛一下红了,张嘴就去咬范培因抓着自己的手。
范培因双目冒火,用力掐着袁子言的下颌:“松口。”
宋书砚过来帮忙,言语间满是讥讽:“都到这步田地了,竟还敢耍你袁氏公子的威风。”
见四人竟欺负一个袁子言,宋秋余撸起袖子正要上前,就听李景明道——
“七岁那年,你听到卧冰求鲤的故事,便让书砚在寒冬腊月天脱掉上衣,卧在结冰的湖水上,害他高烧不退,卧床半个月有余。”
宋秋余脚步一顿。
“十岁时,你在后院看见一条花斑毒蛇,逼着西龄去试那条毒蛇的毒性。若非家中大人找来,他怕是没命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了。”
宋秋余倒抽一口凉气,不愧是袁仕昌的亲侄子,是真坏!
赵西龄冷笑:“天道果然是好轮回,你可知道我们盼今日,盼了多久?”
袁子言受不住疼,松开了咬着范培因的口,被范培因摁在墙上,屈辱又不甘地瞪着他。
“你们这些杂种,死了也活该。”说完朝范培因吐了一口口水:“你们也配碰我,滚开!”
范培因气疯了,接过宋书砚递过来的细绳,将袁子言死死捆住:“回去等我一颗颗拔掉你的牙,看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利!”
袁子言害怕地一抖,刚要喊救命,嘴巴又被堵上了。
赵西龄掐着袁子言,看着他眸底的惧意,啧了一声:“你竟也知道害怕?”
宋书砚皱眉:“别节外生枝,先将人带回去。”
看着四人将袁子言带走了,宋秋余心情复杂。
果然恨比爱更长久,谁能想到四个人又卖墨锭,又卖玉佩的,竟是为了赎走仇人。
不过就袁子言做的那些事,若他是这四人也会记恨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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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曲衡亭来京采买,顺便来章府见宋秋余,将宋秋余之前给他的铜板还给了宋秋余。
曲衡亭道:“书砚他们说不是要赎子言,凑钱是为了买一幅古画。”
若是昨日没有见他们去教处坊,宋秋余真就信了这些鬼话。
曲衡亭不知道宋书砚四人将袁子言赎走,这意味着四人把袁子言安置在书院外面。
对四人来说,袁子言是见不得光的人,他们报复袁子言也不符君子德行,是不光彩的。
宋秋余接过那些铜板,问曲衡亭:“袁子言是什么样的人?”
出乎意料,曲衡亭对袁子言评价颇为高:“子言是个乖巧好学的孩子。”
宋秋余想起昨日袁子言又是咬人,又是骂人杂种,咒人去死的模样,实在跟乖巧沾不上边。
话又说出来,他在章行聿眼里应当也是乖巧好学的。
谁还没两副面孔?
曲衡亭是白檀书院的副讲,袁子言再跋扈,在他面前也会收敛。
院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凄厉的声音:“青天大老爷,求你为我女儿伸冤。”
宋秋余与曲衡亭同时看向外面。
很快那声音又传进来:“青天大老爷,求你为我女儿伸冤。”
于妈妈一脸着急地走进来:“外面有一老者找郎君伸冤,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额头都磕破血了。”
宋秋余朝外走:“我去看看。”
府门外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如于妈妈所言,一边喊冤一边磕头,布满褶皱的额头鲜血淋漓。
宋秋余快步走过去,扶着他不让他继续再磕。
老者死死抓住宋秋余,浑浊的眼睛布满泪水:“您就是章大人,章青天么?我女儿被人活活烧死,求您为我们做主。”
宋秋余将他扶起来:“您先起来,进去再说。”
老者受了莫大的刺激,一直在喊冤,将宋秋余当做章行聿,要他为自己做主。
于妈妈为他倒了一杯茶,小声问宋秋余:“要不要请郎君回来?”
宋秋余摇了摇头:“他们衙门不办这样的案子,等老人安静下来,我先问问他。”
于妈妈看着他着实可怜:“那我去为他下一碗面,怕是许久没吃饭了。”
老人嘴唇干裂,别说吃饭,水都许久没喝过了。
见老人满额头的血,曲衡亭胃中一阵翻涌。
宋秋余对曲衡亭道:“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能应付。”
曲衡亭内心纠结,既想留下来帮忙,但又实在见不得血。
这时老人身体忽然一抖,歪到太师椅上昏了过去。
曲衡亭捂着口鼻,面色苍白道:“我去请大夫。”
宋秋余叫来小厮,与他一块将老人抬到床榻上。对方虽然昏迷,但时不时便会喊一声女儿,偶尔还会夹杂着另一个名字。
宋秋余不由凑了过去,想听他在说什么。
第33章
曲衡亭去请大夫,与他一同回来的除了大夫,还有赵刑捕。
宋秋余还记得赵刑捕,只是奇怪他怎么会跟曲衡亭一块回来。
赵刑捕解释:“我今日休沐,在街上看到曲公子,观他脸色不好,便上前问了问。”
曲衡亭一脸歉意:“打扰赵刑捕办事了。”
赵刑捕忙摆手:“没有,只是在街上闲逛而已。不过听说有人在章大人门前喊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赵刑捕看过来,宋秋余道:“我也不知道,喊冤的老人只说自己的女儿被烧死。对了,今科榜眼是叫陆增祥吧?”
赵刑捕点头:“是。”
相较探花章行聿,状元周淮裴,榜眼显得有些籍籍无名。
宋秋余又问:“那这位榜眼大人,有没有传出什么桃色新闻?”
曲衡亭:?
赵刑捕:?
看着两双茫然的眼睛,宋秋余换了一种他们能理解的说法:“我的意思是朝中有没有哪位大官,榜下捉婿看上了陆大人?”
曲衡亭父亲虽是刑部尚书,但他一心只教圣贤书,并不知道京中这些趣闻,反倒是在城墙根打转的赵刑捕消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