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是昨日在闹市说他没死的那人!
一道惊雷劈开乌云,秦信承的面容在那道惊雷下显得狰狞莫测。
“当初你母亲怪我不能生养,说要以七出无子这一条休弃我,你那时在干什么?”
女子讥讽之语闯入秦信承耳中,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跪在地上的男子急忙解释:“我并未答应。”
女子嗤笑一声:“你是没答应,你只是一味不语,垂头叹气,让我与你母亲争执。”
宋秋余骂道:“好没担当的混账孬种。”
秦信承怒从心中起,确实没有半分担当……
不对,如今不是骂这混账的时候,虽然他确实混蛋,但是更为可恨的是眼前之人!
秦信承眉峰压低,紧迫盯着宋秋余。
“姓杨的,你还敢来纠缠我夫人。”巷口响起一道怒声:“我看你是找打!”
“竟是你!”身负荆条,浑身湿透的男人,恨到声音发颤:“你我同窗多年,你竟夺我所之爱。”
秦信承:?
秦信承暂且将宋秋余放下,转过头津津有味地盯着两人打架。
对,抠他眼珠子,勾住他鼻孔往里捅,踢他命根子!
会不会打架?踢他命根子!!!!
【我怎么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
【不能看了不能看了,我还要帮章行聿找秦信承呢!】
秦信承瞥了一眼宋秋余,心道不是吧小兄弟,难得有这样的热闹,你为了找秦信承竟然不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不看了不看了,我要干正经话了。
秦信承:别走,一块看呗,你要找谁,我帮你找。
小宝::我找秦信承。
秦信承:……
第28章
秦信承略带指责地看了宋秋余几眼,随后反应过来,宋秋余要找的秦信承正是自己!
我果然被盯上了!
宋秋余突然转过脸,秦信承下意识抬袖遮住自己的面容。
宋秋余误会了他这个举动,还以为秦信承在擦脸上的雨水,便将自己的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秦信承虽然穿着蓑衣,头戴斗笠,但因为雨水丰沛,他的衣衫还是沾了不少水。
不远处惠娘的新欢与旧爱还在打,可惜宋秋余要去办正经事,不能再围观了。
宋秋余遗憾道:“我先走了,你慢慢看吧。不过最好还是找一个能避雨的地方,莫要染上风寒。”
秦信承遮着脸点了一下头。
宋秋余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打斗的两人,最终还是踏上了去状元府的路上。
章行聿待他那么好,不过是一场热闹,没什么大不了的!
同样觉得热闹没什么大不了的秦信承,悄然跟在宋秋余身后。
惠娘的声音响彻小巷:“你们不要打了!”
秦信承迅速回头,便见惠娘撑着伞,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烧火棍,一边喊着不要打,一边帮着新任夫君打前任。
对方也不敢还手,担心伤到怀有身孕的惠娘。
而新夫君亦是担忧地护着惠娘:“别打了,娘子别打了,小心身子。”
秦信承看了两眼,狠了狠心,还是去追宋秋余。
抄小路固然能少走许多路,但有些小巷实在是泥泞不好走,宋秋余只好从大路走。
秦信承跟在宋秋余,一直想找下手的时机,却一直无法得手,因为大路行人太多,他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打晕宋秋余带走。
直到宋秋余撑着伞走进了状元府,秦信承都没寻到一个好机会。
秦信承满脸悔恨,悔不该在小巷看人吵架,正事都耽误了!
若是看完热闹耽误了正经事也就算了,偏偏他两头都没顾上。
可恨!
-
听说宋秋余来拜访,周淮裴这次倒是没将人拒之门外。
随从亲自去门口将宋秋余接进周淮裴的书房。
管家亦站在门洞,看着宋秋余欣慰地擦拭眼角泪水:“这是少爷第一次让人进家门。”
雨水噼啪打在伞面,影响了宋秋余的听力,他只感觉有人在说话,却没听清具体内容。
于是,宋秋余转身看了一眼管家,问身旁的随从:“方才有人在说话么?”
随从微微一笑:“不过是一些日常的咏叹罢了。”
宋秋余:?
办正经事要紧,宋秋余也没有多问,抖掉身上的雨水,进了周淮裴的书房。
周淮裴手捧着一本书,端坐在茶案前,一副高贵冷艳,闲人莫近的死装死装样。
周淮裴翻了一页书,才不紧不慢地问:“找我有何事?”
宋秋余道:“我是来求画的。”
周淮裴睨了一眼宋秋余:“又要我帮你画人像?”
宋秋余夸赞道:“不愧是状元郎,果然聪颖!我知道您日理万机,公务繁多,但这幅人像画于我来说十分之重要,我想来想去除了状元郎,世间再无人可以帮我,哪怕是我兄长!”
最后一句算是说到了周淮裴的心趴上,他暗自得意,面上却不显。
他傲然道:“既你真心求我,那我便帮一帮你吧。”
宋秋余一脸感动:“状元郎不仅博才,还有一颗菩萨心肠。”
周淮裴勾着嘴角放下书,对随从道:“铺纸,研墨。”
哦,这是又上当了。
随从面无表情走上前,为自家主人铺上最好的宣纸,研最好的徽墨,最后递上最好的毫毛笔。
宋秋余探头看着这一切。
【咦?】
【人像画是用毛笔画出来的?我还以为是用石墨呢。】
周淮裴:……
随从:主人只是想装一下,谢谢。
没装好的周淮裴,心情一下子不好起来,高冷道:“你先回去吧,画好之后我会让人送到府上。”
担心周淮裴再搞完美主义,宋秋余立刻道:“我在外面等你,主要是想第一时间看到状元郎的画作!”
周淮裴脸色稍缓,让宋秋余去厅堂等着。
宋秋余闲得无聊,请随从给他拿了一块石墨,以及一张宣纸,他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复盘整个案件。
已知,京中出现一具无头男尸。
而雍王通过一匹马,以及男尸掌上的旧伤,推断尸体为秦信承。
由此可以解出——
-
京郊别庄。
雍王看着眼前之人:“你怎么来这么晚?”
秦信承摸了摸鼻尖,没敢完全说实话:“来的路上撞见了章鹤之的弟弟。”
雍王眉心蹙起,声音也冷了几分:“你们照面了?”
秦信承轻咳两声:“不小心而已,不过你放心,他没见过我的样子。等天黑后,我会将他抓起来,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雍王有几分恼火:“你当章行聿是傻子么?原本他便怀疑你诈死,你若将他弟弟抓了,不就相当于招供自己还活着!”
秦信承挠了挠头:“那该怎么办?”
雍王静默片刻,开口道:“你先出城,按计划先去蜀地。”
秦信承着急地问:“那你呢?”
雍王道:“我暂时留在京中,若我这个时候也出京,他们怕是会怀疑到你我。”
秦信承颇为自信:“这绝无可能,这些年你我一直装作势如水火,莫说整个朝廷,便是百姓也觉得你我关系不睦,谁会怀疑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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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以解出——雍王与秦信承是一伙的!
所谓关系差不过是烟雾弹,关系要真差,烈风那匹倔驴一样的马,能让雍王靠近?
而且,雍王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妙了,好像是专门等在闹市,目的便是证实那具无头尸首是秦信承。
宋秋余将两人的名字圈起来,连成一线。
识破他俩为同伙很简单,宋秋余迷惑的是他俩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