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余表示:【也能理解,老谋深算的人都喜欢这么干。】
献王:……
邵巡:……
虽然被宋秋余说破了,但这场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
邵巡不好让主上干这种脏事,厚着脸皮恳请章行聿:“世子,末将对矿石什么的一窍不通,对去绣山的路也陌生,还望世子能带末将去。”
宋秋余不讨厌邵巡,但谁让他拦着自己看尸体!
有仇不报是圣父,非圣父的小宋当即开口:“邵将军既对矿石一窍不通,为何还要去?”
邵巡敏锐地察觉到这话的陷阱,谨慎对答:“末将去只是观察地形,看从什么地方下手开矿较为妥当。找寻金矿这样精细的活计,自然是由世子来办。”
这番话没有任何不妥,宋秋余找不出茬,只能从另一个角度给邵巡“找麻烦”。
【以献王的性格,他一定会扣下我作人质。】
“……”献王无话反驳,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既然章行聿放出鱼饵,那他就咬钩看章行聿下一步有何打算。
为了制衡章行聿,宋秋余必须留在山上!
【如今有金矿在,他不会轻易跟章行聿翻脸,所以就算我留在山上,他也会以礼相待。那么……】
邵巡眼皮跳了跳,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妙。
宋秋余在心里嘿嘿一笑:【那趁这个机会,我就可以顺势提出留下来探案,到时就能检尸辣!】
献王/邵巡:探案是不可能让你探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如果他们不让我查看尸首,那我就闹着要跟章行聿去绣山,看他们怎么办!】
邵巡浑身一震,未曾料想宋秋余这么奸诈。
绝不能让查案,谁知道宋秋余会查出什么!
邵巡的目光克制地朝献王瞄去,他心中万分焦急,盼望献王拒了宋秋余心中所想之事。
献王也为难,他同邵巡一样都不想宋秋余掺和山上的事。
一直未说话的章行聿,在这时开口:“你随我去绣山。”
这话是对宋秋余所说,宋秋余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比起金矿,他更想留下来破案!
章行聿定定地看着宋秋余,眸光虽幽深如潭,却没有任何威压,只是裹着宋秋余。
宋秋余坚定的心动摇了,在心里说好吧。他妥协地垂下眼睛,心里也不再叽叽歪歪了。
章行聿移开目光,对献王说:“叔父,让他跟着我吧。”
这番话语气不重,却不容商量。
献王心中微动,章行聿这态度反倒叫他确定了一件事——章行聿很重视宋秋余。
这对献王来说是好事,一个没有任何弱点的人才是真正的棘手!
因此献王痛快应道:“好。既然你们兄弟互相牵挂,那就一块去。”
-
献王走后,宋秋余在床榻上摆弄他捡的好看石子。
石子不多不少正好五颗,棱角被宋秋余磨圆了,他像盘核桃似的在掌心滚着石头子玩儿。
章行聿走过去问他:“心里不高兴?”
“没有。”宋秋余抬起头,眼睛被窗外的天光照得澄明:“我知道你是顾忌我的安危。”
章行聿摸了摸宋秋余的脑袋:“从绣山回来,你若想验尸,哥哥会让你验到。”
章行聿很少自称哥哥,宋秋余心里生出一抹奇异,忍不住故意说:“那万一等我们回来,他们已经找出真凶,将尸首全都下葬了呢?”
章行聿嘴角扬起一点,尾音也是上扬的:“没有你,这个案子谁能破?”
这是一句夸奖,还是来自章行聿的夸奖!宋秋余高兴起来,毫不谦虚道:“那是!”
看着宋秋余摇头晃脑,昂然得意的模样,章行聿眸光变软。
据他这些时日观察,宋秋余不会轻易遇险。凡有人起了杀心,宋秋余就会获得一种“言灵”的能力。
章行聿认真琢磨过这件事,或许是宋秋余心灵太过纯净,以至于一些人能听到他心中所想。
这些人之中有好也有坏,或许是为了能保护宋秋余,只要有人动了杀心,宋秋余就能召出雷电,以此吓退那些想害他的人。
虽然宋秋余自有天象保护,但章行聿还是不放心,万一这种天象失灵呢?
唯有将人放在身边,章行聿才算真正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宋秋余的金手指就是关键时刻获得“言灵”。
这个世界没人能害到宋秋余,在为难之际宋秋余就算来一句,怎么天上不下刀子扎死坏人,天上真会下刀子!
第88章
以防夜长梦多,当天晚上宋秋余一行人就出发了。
谁心里都明白,献王不信任章行聿,担心此事拖得太久,反而会给章行聿往外传递消息的机会,因此才这么着急去验证绣山是否真有金矿。
下山前,章行聿主动提议,让邵巡蒙住他与宋秋余的双眼。
邵巡正有此意。虽然山中地形复杂,可章行聿素有大庸第一聪明人的名头,若是不蒙上他的双眼,他们的藏身之地便有暴露的危险。
心中即便是这样想的,但邵巡不好表现出来。
章行聿坦荡道:“邵将军不用为难,我知你跟叔父信我,但山上总归会有人怀疑我是朝廷派来的。还是蒙上眼睛较为妥当。”
邵巡还要说什么,就听宋秋余“说”——
【别瞎客气了。我哥都给你们台阶了,赶紧给我们蒙上!凶案还没有破呢,早去早回,别耽误正事。】
邵巡:……
见宋秋余一心一意想着凶案,对绣山上的金矿没有半分兴趣,邵巡一时不知该忧还是该喜。
喜的是:观宋秋余的反应,绣山似乎并未设下埋伏。
忧的是:宋秋余对蔡、郑二人之死过分的关注,让人心中不安。
-
邵巡亲自蒙上宋秋余、章行聿双眼,而后怀着复杂之情下了山。
据章行聿考证史料,再加上实地查看,绣山上的金矿为脉金矿。
邵巡对金矿了解不多,开口问:“何为脉金矿?”
章行聿道:“脉金矿富集于岩石的裂缝之中,呈脉状,或蛛网之状。若是遇到藏金丰富的脉矿,长度可达数千之里。”
一听数千之里,在场所有人心神皆为之一荡。
随邵巡而来的一个络腮胡大汉,眸中难掩亢奋:“这座山若真藏了数千里的金粒,那我们就不用窝在这深山老林了吃虫子了!”
又一人道:“别说千里的金粒,便是几百里,几十里也能叫我们起事伐刘,重夺天下。”
还有人拍章行聿的马屁:“我们都是莽夫,不懂寻金之术,找金矿一事全都指望世子了。”
【谁说没有?】
【那个穿黑衣,鹰钩鼻,腰后别着一把弯刀的人不就能寻金?】
宋秋余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尬住了。
黑衣鹰钩鼻的男人露出几分愕然,不知道宋秋余怎么看出他懂寻金之术。
下山之前,献王特意叮嘱过他,不可在章行聿面前逞强暴露出自己的才干。除此之外,献王还要让他观察章行聿的一言一行,然后暗中寻金矿。
他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宋秋余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自到了绣山脚下,其他人都在专心听章行聿说话,只有这个人,耳朵在听,眼睛却四处察看。】
黑衣鹰钩鼻:……
见宋秋余对他有所怀疑,黑衣男握拳放在唇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故意说:“大家乏不乏?眼睛四下随便看看,可解乏。”
“是么?我看看……”当下便有人响应,眼睛乱瞄一通后,夸张道:“真的解乏!”
宋秋余毫不留情拆穿:【你们俩“看”的可不一样。你是在随便瞎看,那个黑衣男看山,看水,看植被,这分明是在寻金!】
黑衣男强行狡辩:“……诸位可能不知道,我自幼醉心山川河流之美,遇到好看的山,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人打配合道:“原来如此,若我以后遇见名秀山川定与你说。”
黑衣男抱拳,感谢他为自己说话:“多谢孟常兄。”
【喜欢到捻起地上的土放嘴里尝了尝?】
黑衣男被宋秋余一等一的敏锐与观察力镇住了。他自认为做得很隐蔽,谁知全被宋秋余看在眼中!
假象的和睦被戳破,没人再说话,各怀鬼胎地沉默着。
【嗯?】
宋秋余感到奇怪:【怎么都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很热闹?】
众人:……
我们说一句,你拆穿一句,这谁还敢说?
宋秋余本来就困,如今又这么安静,他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章行聿看了一眼发蔫的宋秋余,对众人说:“赶了半宿的路,歇一歇吃些东西。”
宋秋余困意顿时消散大半,率先跳下马背。
【芜湖~终于能休息了,屁股都要颠八瓣了!】
大家坐的都是硬马鞍,宋秋余的马鞍加了厚厚的软垫。他是最没资格说颠的人,但无人有心思计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