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鬼……
宋秋余突然一笑:“不是还有一个老鬼被我们抓到了?”
红菱猛地抬起头:“对啊!他一定知道师父藏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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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一行人折回村尾那条山路,他们将那个黑衣老人绑在石头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人竟然不见了,连同罩住红菱的网也没了。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爬上后背,红菱搓着手臂道:“该不会真有鬼吧?”
章行聿开口道:“还有一个人。”
红菱跟梁效都茫然看着他,只有与章行聿经历过恶战的宋秋余反应过来。
是那个对着他们射暗器的人!
章行聿带着宋秋余他们找了过去,既没见到人,也没见到尸体,地上只留着一些血迹。
所有线索都断了,宋秋余一时间也沉默了。
唧唧,唧唧。
一道声音打破了林中的静默。
宋秋余抬头一看,树上坐着一只小猴子,脖颈拴着项圈,但绳索断了。
“是你!”宋秋余心中一喜,赶紧掏出一块肉脯,朝那只小猴子递过去。
小猴子歪着身子挠了挠屁股,然后慢慢从树上爬下来,靠近宋秋余。
宋秋余递上肉脯,小猴子快速拿过来,重新爬到树干上吃了起来。
等小猴子吃完了,宋秋余又掏出一块肉脯,朝它招招手:“下来,我不会害你。”
猴子作为灵长类动物,是十分聪明的,尤其是经过训练的小猴子,它能听懂基本人话。
在宋秋余温声细语地诱哄下,小猴子经不起食物的诱惑,轻巧地跳到了宋秋余肩上,两手抓着肉脯津津有味地吃着。
宋秋余试探性摸了摸它,见对方没有应激动作,便来回抚摸它的脑袋,问它:“你的主人去哪儿了?”
小猴子歪头看了看宋秋余
宋秋余用哄三岁孩子的口气说:“我还有饼子,但在你主人身上,我们去找他要,好不好?”
小猴子唧唧了两声,从宋秋余身上跳下来,攀着树枝往林子外走。
宋秋余招呼大家跟上小猴子。
红菱嘀咕:“它靠谱么?”
梁效忧心忡忡的面上露出一抹苦涩:“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找到师父是最要紧的。”
红菱不再说话,乖乖跟在小猴子身后。
小猴子在前面七拐八绕,走了一番,竟绕回那个说村里年轻人被山匪杀了的石头房子。
它跳到井口旁,喝了一点井旁的积水,而后躺在阴凉里挠屁股。
红菱满脸失望:“看来这只猴子没有聪明到可以给我们带路。”
宋秋余却有不同的看法,看向简陋的院子:“难道附近有地窖之类的地方可以藏人?”
哪怕微乎其微,梁效也不愿放弃,动员道:“我们还是找一找。”
他话音刚落,脚下有轻微的震动,梁效看向宋秋余:“好像有人来了。”
宋秋余道:“先藏起来,视情况再定。”
第62章
宋秋余他们刚藏好,一队人马便踏着飞尘而来。
为首的男人满脸胡茬,身形健硕,肌肉虬扎,他勒住缰绳夹了一下马腹,身下的马便停了下来。
粗犷的男人围着镖车转了两圈,扬鞭甩向镖车上的麻布袋。麻布袋豁出一道口子,白色的米如流水一般淌了出来。
身后一人喜道:“大哥,真是粳米。”
粳米是精细的粮食,寻常百姓别说吃了,便是见都没见过。
粗犷男人满意点头,随后四下看去,纳闷地说:“马呢?这队镖局不是骑来很多马,怎么一匹也不见了?”
听到大哥的问话,男人下马从队尾拽出一个干瘦的老人:“问你话呢,马都去哪了?”
藏在暗处的宋秋余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干瘦的老人便是被宋秋余催着喝过井水的老头。
看来他果然跟山匪是一伙的,方才没在村子里找到他,估计是给山匪报信去了。
老头被一个山匪粗暴地拽到大当家面前,他的嗓音干哑低沉:“马都跑了。”
大当家闻言,扬手给了他鞭子:“废物,马那么值钱的物件,你竟让它们跑了。”
他下手没留情,老头后背立刻多了一条血痕,踉跄着摔到了地上。
宋秋余看到这幕皱了皱眉头,他还以为这老头在山匪窝里是一号人物,不曾想居然是一个底层牛马。
大当家下了马,毫不怜悯地踢了一脚老头,又问:“镖局那些人呢?”
老头伏在地上,垂着眼回话道:“我在井水中下了药,他们喝完便昏过去了。怕官府的人来,我将他们捆进了屋里。”
梁效与红菱藏在一块,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梁效喝了井水,里面压根没有下药,难道是他们走后,老头趁师父不注意,将迷药偷偷下进水里?
红菱也觉得奇怪,这间屋子她仔细搜过,里面根本没人。
这时,一个山匪喽啰走过来拍大当家的马屁。
“官府的李捕头,那可是大当家拜把子兄弟,官府轻易不来这里,就算要来,我们定能收到消息。”
大当家踹开小喽啰:“屁话真多,进屋将镖局那些杀了。”
小喽啰摸了一下被踹的地方,哈着腰笑:“是是是。哥几个,跟我进去干掉镖局的人。”
他点了几个人,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进去看了两眼。
屋内空空如也,爪毛没有,别说是人了,便是连家具也没有,耗子进来了都要同情地留两粒米。
小喽啰退了出来:“大当家,里面没人。”
地上的老头指着村头那个石房子说:“没在这个屋子,在老庄的家里。”
小喽啰啐了一口:“不早说。”
骂完之后,他带了三个兄弟去杀人。
红菱担心那座石房子里真有师父,心急如焚看了一眼对面的宋秋余。
宋秋余收到了红菱的信号,抬手做了一个“小心行事”的手势。
红菱点了点头,悄然从另一侧绕行跟上那四个山匪,梁效不放心,同她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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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之中的三当家发现两辆烧毁的镖车:“车上的货怎么被烧了?”
老头说:“是镖局的人烧了。”
三当家心疼地抽了两口气,若这辆车也都是粳米,那他们便损失大了。
等他看到满满一车的酒,眼眸的痛惜便被喜色替代。
三当家打开一坛酒,闻了闻酒味:“好香的酒。”
他仰头尝了一口,眉梢都带上喜悦,端着酒坛走到大当家身旁:“大哥,好酒。”
大当家豪迈地灌了两口:“这酒不错,够烈够味。”
其他山匪听到这话,垂涎地咽了咽口水。
老人踉跄站起来,谁也没发现他走进了屋内,再出来时,手中拿了十几个碗,端着酒坛给山匪倒酒。
三当家哼了一声:“你这个老东西还挺有眼力劲。”
而后对身后的山匪小弟道:“一人只准喝一碗酒,待到将这些东西搬回寨子里,晚上开庆功宴的时候再让你们好好喝一场。”
其他山匪闻言喜笑颜开,干劲满满。
他们一人尝了一碗酒后,摔了酒碗,在掌心啐了口吐沫,卖力气地撑起镖车。
两三个人推一辆车,但没走几步,个个眼前重影,身子歪斜,手脚发软。
喝酒最多的大当家捂着发懵的脑袋看向老头,眼睛圆瞪,仿佛一头发怒的公牛:“你他娘敢给我们下蒙汗药!”
一旁的三当家当即抽出背上的大刀,不等他挥刀,手腕突然传来剧痛。
干瘪苍老的老人抬起眸,眼眸竟没有一丝浑浊,他身形似鬼魅,几下到了三当家面前,折断他的手腕,抢过大刀,横刀一削。
大当家还来不及反应便断了一臂,血流如注,喷溅在三当家面上。
三当家只是眨了一下眼,人头便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眼睛还睁着。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正盯着宋秋余,宋秋余吓一跳。
章行聿抬手捂住了宋秋余的眼睛,掌心宽大又温热。
宋秋余心口砰砰跳着,靠在章行聿身上吐了一口气。
更可怖的尸首他都见过,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宋秋余才会吓到了。
缓过来后,好奇心又冒出头,宋秋余扒开了章行聿两根手指,从指缝里偷看外面的情况。
老人握着大刀,仿佛在砍西瓜手起刀落,一刀一颗脑袋,动作丝滑得不像话。
很快地上到处滚着人头,个个都是死不瞑目,眼睛全是惊恐。
英雄也怕老矣。
这些人中了迷药,全然没有反抗的能力,老人行云流水地砍完十几颗人头,扶着刀低低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