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余伸出去的手,迅速撤回来。
章行聿通过飞镖射来的角度,推断出暗算他们的人躲在什么地方,抬袖挡下两枚飞镖后,反手便将卷在袖口的飞镖射了出去。
一枚被藏在暗处的人避开,另一枚刺入了那人的手背。
镖上同样抹着药,中镖之后,那人气息急促起来,拔出手背上的飞镖,用力扣了一下流血的伤口。
疼痛让他冷汗连连,但也让他清醒不少,翻身从树下跳下,快速寻找另一个埋伏点。
没了飞镖的偷袭,躲在章行聿身后的宋秋余刚松一口气,石块另一头的山道便杀出一个黑衣人。
对方手握九环刀,刀背穿有九个铁环,挥动时哐啷作响,气势十足。
他站在巨石上,劈空朝宋秋余砍下,宋秋余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章行聿拦腰放到身后。
章行聿横剑挡下千斤之势,衣袖被风掀起一角,眼眸锋锐。
宋秋余见章行聿手腕陡然一转,以巧化力,挽起一道剑花,格开黑衣人的九环刀。他身姿飘渺,提剑步步紧逼,黑衣人连连后退。
很快章行聿便占了上风,宋秋余刚高兴没一会儿,烦人的飞镖又射了过来。
【两个打一个,要不要脸!】
终于能缓口气的黑衣人心道,想赢还要什么脸?
【既然如此,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衣人警惕起来,他们二人对付一个便很吃力了,若是再来一个那岂不是……
宋秋余瞅准机会,摘下腰间一个鼓囊囊的荷包,从里面抓了一把东西,大喝道:“看我的迷药。”
黑衣人闻言忙后退,捂住口鼻。
他这一退,倒是给了章行聿对付另一人的时间。章行聿腾转挪移,接下四五枚飞镖,又全部射还给对方。
在章行聿的掩护下,宋秋余继续抓着粉末朝黑衣人撒去。
【哈哈哈,想不到吧,其实这是黑豆粉。】
【烈风不听话的时候,我喂它玩的。】
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黑豆是吧?今日我就要你好好尝一尝黑豆的滋味。
他提着长刀冷冷奔向宋秋余,宋秋余见情况不妙,赶紧将脑袋缩回到章行聿身后。
章行聿解决了偷袭的人,专心对付黑衣人。
黑衣人节节败退,他功夫不弱,只是体力不太好,而且左腿似乎受过伤,打到现在走路都有些跛。
章行聿一剑挑开黑衣人脸上的面巾,露出他的真容。
宋秋余瞠目:“是你!”
黑衣人气喘吁吁,左腿抖得站都站不稳,如一头老去的头狼,苍老的声音透着不甘:“我若再年轻二十岁,你未必是我对手。”
宋秋余从章行聿身后走出来,帮章行聿掰头:“你这个未必实在是太未必了,我兄长让你一只手,你也赢不了他。”
章行聿看着宋秋余弯了弯唇角。
黑衣人气的气息更乱了:“好大的口气,想当年我……”
宋秋余打断他:“别想当年了,先把解药交出来!”
黑衣人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红菱:“没解药。”
宋秋余也不跟他废话,用匕首割断一截网兜,准备用倒刺扎破黑衣人的皮肉,逼他拿解药。
黑衣人看出了宋秋余的意图,这才开口说:“上面没抹毒,只不过是一些迷药。”
宋秋余不放心,还是用倒刺狠狠扎了黑衣人几下。
黑衣人:……
“你们的话在我这里一点信用都没有。”宋秋余道:“之前还骗我说你们村子的年轻人被山匪杀了,原来你们跟山匪是一伙的。”
眼前的人就是宋秋余他们在村口遇见的那个老人。
当时镖局的人向他问路,他低头编草帽也不理人。
老人却反问:“那你们是山匪的人么?”
宋秋余皱眉:“这问的什么话,我们当然不是。”
老人说:“既然不是那便放开我。”
宋秋余挑眉:“凭什么?”
老人:“因为我也不是。”
宋秋余:“不是你们偷袭暗算我们?”
老人刚要说什么,身体突然晃了晃,他捂着受过伤的那条腿,用力甩了甩脑袋,紧接着天旋地转,人倒在地上。
宋秋余后退半步:“毒药发作了?”
章行聿走过去探了探老人的脉,人没有中毒的迹象,但脉象很乱。身有旧疾,又中了迷药,身体这才撑不住。
章行聿又去看了看红菱的情况,施了几针,人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意识不清。
她抬了抬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师兄……”
“你醒了?”红菱隐约听见有人在她耳边低语“……看来还真是迷药……你没事就好。”
红菱咳了几声,胸口震得发疼,不过人总算有几分清醒,她挣扎想要坐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宋秋余道:“咱们可能掉进贼窝了,这个村子里的人有问题。”
红菱急了:“那我师兄跟师父?”
宋秋余摁住她:“你别急,我们这就回去看看林镖头他们的情况。”
红菱咬着牙起身:“我也去。”
身体一点劲也使不上来,她握着宋秋余那只拿匕首的手,在自己手臂划了一道。
宋秋余吓得忙后退:“你做什么?”
红菱气喘吁吁:“疼能让我尽快清醒,若村子里的人真跟山匪有瓜葛,多我一人便能多两把剑。”
红菱使的是双剑。
-
等红菱清醒一点了,他们三人一块去前面查看梁效。
梁效同样遇到了偷袭,身上罩着红菱同款的大网,虽满身是刺扎出来的血,但人没有性命之忧。
章行聿给梁效施针时,宋秋余在想老人方才的话。
老人说他不是山匪,可不是山匪为什么要偷袭他们?又为什么没要梁效的命?
抓他们活口的意义是什么?
宋秋余暂时想不明白,有效的信息太少了,回村子里探探情况,看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梁效恢复精神,能自如活动后,他们四人悄然回了村子。
镖局的车门还在,人却全都不见了踪迹,还有两辆镖车被烧了,上面的货也烧毁了。
红菱看到这个场景,眼眶立刻红了,镖局的人肯定遭遇不测了,否则车上的货物不会被毁。
梁效也满脸悲痛,拔剑便冲出去,但被章行聿摁住了。
章行聿道:“别冲动,有点不对劲。”
宋秋余认同章行聿的话:“若镖局的人都被杀了,怎么不见尸首?地上也没有血迹跟打斗的痕迹。”
梁效顿时冷静下来:“那人去了哪里?”
他们几个人分头行事,寻觅失踪的人,找遍整个村子,别说镖局的人,这个村子原著民都不见了。
宋秋余左右看了一眼:“烈风呢?”
马匹都不见了,包括烈风。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烟的鬼村,一切都只是宋秋余他们的臆想。
红菱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走镖这么多年,从未遇过这样的怪事。”
宋秋余好奇: “你们没走过这条路?我以为镖局会有固定线路。”
梁效说:“是有固定路线,我们镖局只接镇关到南淮这两个州府。”
路上的山匪们看到常威镖局这四个字,都不会为难他们,当然每趟路都会给这些山匪一些过路钱,还有几坛好酒。
红菱骂道:“这趟镖是那个贱人接下来的!若师父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扒了他的皮!”
宋秋余灵魂发问:“贱人是谁?”
梁效:“……大师兄。这趟镖是大师兄接的,而且还收了人家的定钱,师父才不得不走。”
宋秋余怀疑:“难道是大师兄跟山匪勾结了?”
饶是厌烦大师兄,但红菱还是实事求是地为他说了一句话:“他人虽烂,不过也没那个狗胆子,他接这趟镖是因对方付了不少钱,他想在师父面前彰显自己的能力,想师父将镖局传给他。”
越说红菱越气,狠狠骂了大师兄几句。
骂完之后,红菱又忍不住道:“不过这次的雇主确实奇怪。”
宋秋余问:“哪里奇怪?”
一旁的梁效解释:“一般雇主请镖局走货,货都在镇关,但这个雇主,他的货在吴京。”
宋秋余虽然不懂镖局,但套用在物流公司,瞬间明白古怪之处:“也就是你们镖局要空车去吴京,然后再将货物带回镇关?”
梁效:“不是回镇关,雇主要我们将货送到离镇关不远的凉州。”
宋秋余:“不管是回镇关,还是送到凉州,那个雇主为什么不在吴京找镖局走货?”
红菱愤怒道:“肯定是这条路不好走,吴京的镖局不接。那个贱人还觉得天上掉馅饼,十足十的蠢货!”
宋秋余隐约有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闪过得太快,他一时没抓住,戳了戳太阳穴,还是没将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戳出来。
“如今怎么办?这个村子跟闹鬼似的,师父不见了,方公子也不见了,就连村民都不见了!”红菱崩溃地抓抓头发:“这个村子该不会闹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