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可惜……”钟扬煞有其事的摇着头,可话说了一半又停住了,就好像是专门等着有人去问他一样。
“啊?”潭敬昭非常果断的询问出声:“可惜啥呀,这不是挺好看的嘛?”
钟扬强忍着笑意,当阎政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这身行头,不去歌舞厅当少爷,真是可惜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潭敬昭直接笑得直不起了腰,口水都差点喷了出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死死的咬着下嘴唇,饶有兴致地比划着:“这身材,这比例,如果你去歌舞厅做少爷的话,我保证那些富婆肯定都争着抢着要点你。”
阎政屿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了头去:“钟组,您就别打趣我了。”
钟扬哈哈笑了两声,走过来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这身行头确实挺好看的……”
话还没说完呢,钟扬的耳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叹声:“哇——”
“好漂亮啊……”
钟扬下意识的转过了头来,只觉得眼前一亮。
叶书愉提着裙子站在门口,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大家。
她身上穿了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款式和贾桂香死亡时穿的那条有些相似,是特意仿着那个款式找来的,裙摆长长的散开,遮到了她的脚踝的位置,显的身材非常的高挑。
叶书愉习惯性扎着的马尾辫消失不见了,头发被烫成了大波浪,披散在了肩头。
而且她的脸上还化了妆,眉毛描得有些细长,嘴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微微上挑的眼线让她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显得更加的妩媚了。
叶书愉踩着一双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来,有些不太自然的在大家面前转了个身,裙摆荡开了一个圆形的弧度。
她用手拨了拨卷发,仰起了下巴,轻声问道:“好看吗?”
“好看好看,”潭敬昭立马大声嚷嚷了起来,然后伸手指向了阎政屿:“刚好,你可以直接去歌舞厅当头牌,老阎去当少爷,你们俩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该打!”叶书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凶巴巴的说道:“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裙子很不错,”颜韵围着叶书愉转了一圈,随后伸手指了指叶书愉的脚,犹豫着说:“但这鞋……你行吗?”
叶书愉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呢?
于是她直接高高的仰着头,大踏步开始往前走:“你可看好了……”
她一开始迈的几步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紧接着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摇晃了起来,鞋跟一歪,眼看着就要直接摔下去。
“小心。”颜韵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了她没好气的说道:“你好好走路不行吗?”
叶书愉稳住了身体,有些懊恼的踢了一下脚上的高跟鞋,大声吐槽道:“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穿的,你说那些姑娘怎么能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还健步如飞呢?”
她这一踢用了很大的劲,鞋都差点直接飞出去了,又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潭敬昭走过来,臭屁的伸出了胳膊,带着一副施舍的样子:“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勉为其难的把手臂借给你吧。”
叶书愉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是为了工作,拼了。”
她咬着牙,来来回回的走着,试图让自己走的更加顺畅一些,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刚才差点摔倒的原因,导致叶书愉现在的动作非常的僵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
“你这样不行,”颜韵摇了摇头,走过去扶住了她的肩膀:“有点太不自然了,穿高跟鞋走路是有技巧的,你先把头抬起来,步子小一点,用大腿带动小腿,落脚的时候脚跟先着地……”
颜韵一边说一边示范着,虽然平常上班的时候她穿的也是平底鞋,但她不像叶书愉一样,一次高跟鞋都没有穿过,所以还是多少有点经验的。
叶书愉尝试着模仿颜韵走路的姿势,但效果依旧是惨不忍睹,只不过这次终于没有要摔跤了。
潭敬昭在一旁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你好像一只鸭子呀。”
这番话直接气的叶书愉又想要去打他,但她穿着高跟鞋又根本追不上,最后只能摆摆手,放弃了挣扎:“算了算了……就这样凑合吧,反正进了歌舞厅都是坐着的,也不用走多少路。”
钟扬也在抿着唇轻笑,他都快把自己的大腿给掐肿了,才勉强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毕竟嘲笑女孩子不太好。
“好了好了,快去快回吧。”眼看着这场笑话实在是有些止不住了,钟扬用力的紧绷了一张脸,扔了一把车钥匙给阎政屿,把两个人往外头赶。
赶到一半,他又叮嘱:“记住了,你们是去摸情况的,不是去端窝的,无论看到什么都先记下来,千万别打草惊蛇,要安全第一。”
京都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叶书愉在出门的时候身上又披了一件皮草,倒是真的有几分贵妇人的样子了。
坐进车里之后,她又开始和那双高跟鞋较劲。
叶书愉尝试着把脚从鞋子里抽了出来,一边活动着脚趾,一边唉声叹气:“我的天呐……我这才穿了半个小时,就感觉脚都要断了,那些女人天天穿这个是怎么活下来的?”
阎政屿瞥了她一眼:“没事,反正就穿这么一次,不过你穿这双鞋子确实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当饭吃。”叶书愉虽然嘴上嘟囔着,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些。
毕竟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夸好看,哪怕她是一名刑警。
车子缓缓的驶入了一片相对繁华的区域,整条街上所有的招牌都做的又大又讲究,远远看上去亮堂堂的。
“就是前面那个了,金孔雀歌舞厅……”叶书愉指着车子的右前方,撇了撇嘴,吐槽的:“这个名字……可真够俗的。”
阎政屿抬眼看了过去,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上面贴满了彩色的瓷砖,在霓虹灯的照射下闪闪的发着光,在这周围一整条街的商铺旁边都特别的显眼。
小楼的楼顶上立着一块巨大的招牌,“金孔雀歌舞厅”六个大字非常的明显,这六个字体周围闪着非常亮的红色的灯光,旁边还有一只开屏的孔雀图案,绿色的灯管勾勒出了孔雀羽毛的形状。
阎政屿和叶书愉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晚上七点了,天色完全的暗了下来,歌舞厅的门口停了不少的车辆,打扮各异的男男女女正在不停的进进出出。
空气中飘散着各种各样的香水的气息,耳边还传来了一阵阵时下最流行的迪斯科节奏。
阎政屿把车停在了歌舞厅对面的停车场里,但是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继续坐在车里观察着进出的人群。
歌舞厅的门口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来往歌舞厅的人群当中也大部分都是男人,女性人员非常的少。
而且就在这为数不多的女性当中,绝大多数都还是穿着暴露,妆容浓艳的歌舞厅里的工作者。
“看够了吗?”叶书愉看到阎政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些女性工作者身上,挑眉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再等等吧,”阎政屿看了眼手表,现在的时间是七点二十四分:“现在人还不多,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会儿。”
歌舞厅的门口有监控探头,但只有一个,角度也非常的有限,歌舞厅侧面的小巷里有一个后门,偶尔有穿着工作服的人从那里经过,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员工通道,停车场有一个看车的老头,但收费非常的随意,给多给少似乎都行。
八点钟的时候,进出的人开始多起来了。
阎政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打开了车门:“走吧。”
叶书愉也推门走了下来,脚刚落地的一瞬间,她就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她高跟鞋的鞋跟卡在了路面的缝隙里,她用力给拔出来的时候,又差点崴到了脚。
叶书愉盯着一对走进了歌舞厅的男女看了半天,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了阎政屿的手臂。
阎政屿的动作微微僵了一瞬。
“你别多想啊,”两人走了几步,叶书愉突然小声说:“我只是看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这样不会引人怀疑。”
阎政屿轻轻笑了笑:“嗯,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多想。”
叶书愉一定不是怕崴了脚才会揽着他的。
“那就好。”叶书愉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都甩开了,强迫自己进入了角色。
两个人穿过了马路,走向了金孔雀歌舞厅。
越往门口靠近,音乐的声音就越大,那种混杂着的气味也越来越浓烈。
门口的保安盯着他们看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话,直接帮忙打开了门,踏进来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金孔雀歌舞厅的大堂里面灯火通明的,水晶吊灯不断的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正对着大门的地方立着一个巨大的吧台,吧台后面的墙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
吧台的右侧还有一个向上的楼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是从楼梯口传出来的。
看到阎政屿和叶书愉,一个涂脂抹粉的男人从吧台后面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他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到了胸口,露出了一点点的胸肌,胸肌上面,一根银色的项链紧紧的贴着。
男人的脸上涂着粉,眉毛修得又细又长的,嘴唇上也抹了口红,还是那种大红色的,他走路的时候,臀部扭动的幅度比绝大部分的女人还要大。
阎政屿下意识的远离了一些,想要和对方拉开距离。
“二位……”花衬衫男人拉长了声音,目光在阎政屿和叶书愉的身上转了一圈,满带笑容的说道:“你们是第一次来吧?看起来挺面生啊,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他说话的的声音非常的尖细,带着一股刻意的嗲气,让叶书愉瞬间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挽着阎政屿的手臂紧了些,身上的皮草也拢了拢。
“以前来过几次,只不过次数比较少罢了,”阎政屿面不改色,语气随意的说:“觉得你们这儿不错,所以今天特意带朋友过来玩玩。”
花衬衫男人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容更盛了一些:“那是那是,我们金孔雀在京都可是这个……”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开口介绍的:“咱们这儿啊,小姐少爷都是一流的,二位是想要包间呢,还是先去舞池里玩玩?”
“包间吧,”阎政屿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俩都比较喜欢安静。”
“好嘞,”花衬衫男人拍了拍手,朝吧台的方向喊了一声:“兰兰,带两位客人去三楼的包厢,玫瑰厅。”
“哎。”一个年轻的女孩应声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裙,领口开的很低,长发烫成了小卷披在了脑后,脸上化着浓妆,但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稚气。
“二位请跟我来,”兰兰说话的声音很甜,即将要迈上楼梯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了一句:“当心台阶哦。”
楼梯上面同样铺着红色的地毯,
高跟鞋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楼梯两侧的墙上还贴着各种各样的壁纸,壁纸的图案是繁复的欧式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的暧昧。
叶书愉加快了脚步和兰兰并排走在了一起,看似随意闲聊一般的问了一句:“你叫兰兰是吧?”
“是呀。”女孩转过了头,轻轻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叶书愉低低应了一声,又问道:“你没有全名吗?”
兰兰愣了一下,连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一些:“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叫艺名的,真名……不重要。”
这句话里面有一丝细微的苦涩,叶书愉捕捉到了,但她没有深究,而是顺着话题往下说:“那你们这儿姑娘多吗?都像你这么漂亮吗?”
“还行吧,有一百来号人,”兰兰语气放松了一些,笑意盈盈的:“但是漂亮的多了去了,我只能算一般的。”
“那你认识……”叶书愉嘴里面咀嚼着受害者贾桂香的名字,最后出口变成了两个字:“认识香香吗?我听朋友提起过,说你们这儿有个姑娘叫香香,长的可漂亮了。”
兰兰的脚步明显的顿了一下。
她转过了头来,仔细的看了看叶书愉:“你认识香香?”
“不算认识吧,只是听朋友说过几次,”叶书愉故作自然的问道:“怎么,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没事……”兰兰犹豫了一下:“只不过……她请假了。”
“请假?病了吗?”叶书愉颇有些遗憾的说:“我本来还想要来见一见这个大美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