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的众人回到京都市局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回来了啦?”聂明远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扫:“荣城那边的结案报告我看过了,办的不错啊。”
钟扬带头敬礼:“聂队。”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就别整这些虚的了,”聂明远摆了摆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跟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得,今天也别折腾了,这也没几个小时就要下班了,直接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汇报。”
潭敬昭眨了眨眼睛,期待又忐忑的说:“聂队,这……不合规矩吧?”
聂明远白了他一眼:“那要不其他人放假,你留下来?”
潭敬昭瞬间就怂了:“那还是不要了。”
他拔腿就往门外走,走出去老远还在冲聂明远挥手:“聂队,我明天一定准时来报道。”
阎政屿看到这一幕,嘴角向上牵了牵:“大个子这速度,出奇的快啊。”
叶书愉有些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活该,谁要他非要在那装模作样的问。”
随后她也抬脚往外面走:“现在……我们干嘛去?”
潭敬昭听到她的话,又兴致勃勃的跑了回来:“我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出去搓一顿吧?”
“这感情好,我也有点饿,”钟扬慢慢踱着步:“但是去吃什么呢?”
潭敬昭的眼睛一亮:“要不去吃上一次雷组订的那家私房菜馆吧?那味道真是绝了,不愧是祖上当过御厨的。”
他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好评。
叶书愉在一旁连连吞口水:“可以可以,我也有点馋了。”
颜韵犹豫了一下:“可是……御膳坊好像要提前预订吧?咱们现在去,能有位置吗?”
“我打个电话问问吧。”雷彻行之前订过一次,大哥大里面存了那边定位置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听筒对面传来了一道女音:“您好,御膳坊。”
雷彻行问道:“你好,我想问一下,今天晚上还有包厢吗?我们大概六个人。”
“请问您贵姓?有预订吗?”女侍者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雷彻行回答道:“姓雷,没有预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您稍等,我查一下。”
过了一会儿,女侍者回来了:“雷先生,您今晚几点过来呢?”
雷彻行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大概……五点左右吧。”
女侍者轻声说道:“好的,给您安排了包厢,您直接过来就可以了。”
御膳坊里面的装修布置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这一次因为是冬天,院子里面栽种的几株腊梅树开花了,空气里一阵幽香浮动。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侍者迎了上来:“客人贵姓?”
雷彻行上前报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女侍者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一些:“雷先生您好,这边为您安排了听雨轩,请随我来。”
大家伙看着听雨轩里面熟悉的置景,相视一笑。
毕竟上一次来这里吃饭的时候,听雨轩这个包厢可是很火热呢,如果不是他们态度太过于强硬,恐怕都会直接被人给抢去了。
“各位请坐,”女侍者递上了热毛巾和菜单:“需要现在点菜吗?”
雷彻行来的次数最多,最是知道什么菜好吃,他接连点了好几道菜,然后抬头问大家:“应该没有什么忌口的吧?”
“没有,你看着点就行,”潭敬昭已经迫不及待了:“多点肉。”
于是雷彻行就又点了几道菜,女侍者一一记了下来,又问:“需要酒水吗?”
“开车来的,不喝酒,”钟扬说道:“来壶好茶吧。”
女侍者开始介绍:“我们这里有特级的龙井,碧螺春,还有大红袍……”
钟扬没有纠结:“就龙井吧。”
女侍者点了点头,就在她准备要退出去的时候,叶书愉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上次来这听雨轩还是跟人吵了一架呢,这会儿就直接带我们进来了?”
她不信邪的又问了一句:“这听雨轩这一次不用再预留给什么少爷小姐的吧?”
女侍者满脸的尴尬:“不……不会……”
她微微欠了欠身,快步离开了。
潭敬昭啧了一声:“看来人家记得咱们。”
“记得也好,”钟扬淡淡道:“省的麻烦。”
正说着话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钟扬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请进。”
门开了以后进来的不是侍者,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阎政屿微微挑了挑眉毛,认出了来人:“胡老板?”
“哎呀,各位公安同志,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胡老板快步走了进来,连连拱着手:“我这不是听说几位贵客来了,特地过来打个招呼嘛。”
胡老板说着话,拿出了一包烟,挨个递了过来。
“胡老板客气了,”钟扬抬手拒绝:“我们就是来吃个便饭,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胡老板见大家不接,也只能讪讪的把烟给收了起来:“几位能来我们这小店,那是我们的荣幸,今天这顿就当我请了。”
“那不行,”钟扬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我们有规定,可不能白吃白拿。”
“这怎么能算是白吃白拿呢?”胡老板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上次那事呢,确实是我们店里做的不好,怠慢了各位,今天这顿就当赔罪了,赔罪。”
叶书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胡老板,这次你不怕再得罪么什么小姐少爷的了?”
胡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堆了起来:“叶同志说笑了,哪有什么小姐少爷的,来的都是客人,都是贵客啊。”
那宋家那么家大业大的,宋老爷子以前还有那种人脉关系,这群重案组的说送进去就送进去了。
他要是不给招待好了,到时候万一心血来潮要查他这馆子,他上哪说理去。
所以今天接到电话,得知是重案组的这群人又来了以后,老板就立马给吩咐安排了最好的包厢和最好的服务。
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把这几尊佛伺候好了。
“胡老板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饭钱我们绝对不会少,”钟扬的态度很是坚决:“你要是不收钱的话,我们现在就走了。”
胡老板有些为难:“这……这……”
迟疑了好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行,不过这茶就当是我送的了,你们可不能再跟我客气了。”
钟扬还想再说什么,雷彻行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钟扬会意,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就谢谢胡老板了。”
“应该的,应该的,”胡老板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退了出去,临走前他还反复叮嘱:“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等人走了以后,叶书愉捂着嘴直乐呵:“你们看见胡老板那表情没?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阎政屿轻笑了一声:“他是怕咱们查他的店。”
雷彻行低声说道:“怕点也好,免得又跟之前似的。”
正说着话呢,菜品上来了。
潭敬昭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嘴里:“好吃,这味儿真是绝了。”
其他人也纷纷动起了筷子。
“就是贵了点,”叶书愉的腮帮子里被塞得满满的:“要不然我真想天天来吃。”
潭敬昭斜着眼睛看她:“那你想着吧,看看你的工资够不够花。”
叶书愉直接从他的筷子底下抢走了一只虾,然后凶巴巴的瞪着他:“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潭敬昭无奈的摇了摇头:“母老虎……”
叶书愉一时之间没听清:“你说啥?”
潭敬照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没有,夸你呢。”
这番话引来了一阵阵的轻笑。
颜韵颇有些无奈的点了一下叶书愉的额头:“傻孩子。”
叶书愉满嘴都是食物,嘟嘟囔囔的来了一句:“我才不傻!”
颜韵只觉得更好笑了:“好好好,你不傻,一点都不傻。”
吃完饭,结过账以后,胡老板又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
那股子殷勤劲儿让叶书愉忍不住在车开远后吐槽:“这位胡老板,怕是往后见着穿警服的都得供着了。”
雷彻行稳稳的把着方向盘,嘴角也噙了点笑意:“由他去吧,开门做生意,多个心眼总比少一个的强。”
车子在冬夜的京都街道上平稳的行驶着,车窗外的城市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雷彻行开着一辆七座的车,挨个将人送回了家。
车子最后在市公安局的宿舍楼门口停了下来,雷彻行拉下手刹:“到了。”
阎政屿下了车,温声提醒雷彻行:“路上开慢点啊。”
雷彻行低笑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调转了车头,引擎声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的清脆如同银铃般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阎大哥,潭大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宿舍楼旁的小操场上,站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孩,此时正朝他们用力的挥着手。
路灯的光晕柔和的洒在女孩的脸上,映亮了一张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庞。
女孩正是陈嘉禾。
今年九月初开学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小巷子里哭,阎政屿想要改变她在书中跳楼自杀的结局,便将她带到了这边来,教了她一些格斗的技巧。
陈嘉禾小跑着走了过来,呼出来的气体在冷风中凝成了小小的白雾,她脸上因为奔跑和兴奋泛起了一阵阵的红晕:“你们可回来啦。”
“嘉禾?”潭敬昭看见她有些意外,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天色,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