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朝一日被失忆的玄冽发现,自己恐怕会被欺负到失水吧,一定会的……
以欲求无度闻名三千界的通天蛇竟然被吓得崩溃痛骂:“玄冽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的尾巴!”
然而他嘴上骂得热切,但碍于威胁,却当真不敢动弹分毫,只能老老实实地用尾尖卷着,根本不敢退出来。
可即便如此,仿佛是为了惩罚他的谩骂一样,那戴在尾尖的红玉环居然蓦地震颤了起来。
“……?!”
“停下,你个王八蛋,呜、快让它停下——!”
以白玉京区区八百年的道行,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那血玉环还有这种作用,一时间竟被震出了几分凶性,控制不住地露出鳞片,扭头对玄冽怒目而视。
他以为彰显出非人感,便能让自己显得更凶一点。
未曾想玄冽见状却勾了勾嘴角,低头精准无比地吻住了他颈侧的那片蛇鳞。
刹那间,世界彻底寂静了下去。
先前的一切谩骂像是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尽数没了动静。
凶相毕露的美人蛇竟像条应激的小蛇一样僵在他怀中。
玄冽掐着他的腰,缓慢而残忍地舔过那处鳞片。
下一刻,白玉京爆发出一声可怜至极的呜咽,整个人当场决堤,泪水混着汗水一下子淌了出来。
他怎么能蠢成这样,居然敢在玄冽面前露出本相?
这可是亲手把他养大的人,对他身上鳞片的熟悉程度恐怕比他自己还高,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把逆鳞藏在什么地方?
所以,白玉京自以为的耀武扬威,实际上和弱点露在对方眼底没有任何区别。
逆鳞被人含住□□后,他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僵在那里任人摆布。
糟了…又要被欺负到……
相较于第一次的陌生,第二次感觉到腹部那股熟悉的酸胀感后,白玉京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抬手捂住双眼,实在控制不住,像幼蛇时一样泪失禁大哭:“你个变态……玄冽你简直就是个变态……”
玄冽闻言居然应了一声:“嗯。”
他光明正大的承认,不知道又戳到了白玉京哪个点,崩溃着骂道:“你给我等着,我要让那群正道的狗东西都知道,玄天仙尊是个喜欢看人……的变态!”
玄冽无动于衷:“不是喜欢看人,只是喜欢看你。”
面对如此油盐不进的石头,白玉京崩溃地啜泣中,甚至都有些胡言乱语了:“你不能这样,玄冽……我已经生过宝宝了,你不能再像幼蛇时候一般欺负我……”
他到最后埋在玄冽怀中,一股股地发颤道:“我做小蛇的时候都没有在你怀中这么丢人过……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玄冽闻言吻了吻他的嘴唇,竟然一副庄重而认真的样子道:“虽然已经生过宝宝,但卿卿在我心里永远是小蛇。”
……这石头简直就听不懂人话!
白玉京眼前一黑,失去理智般破口大骂:“那也不是给你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你松开我……呜、呜呜——”
月光隔着纱窗,照出了一屋的艳景。
绵长的夜色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尽头,又仿佛眨眼间便转瞬即逝,握不住分毫。
一直到日上三竿,吃饱喝足又睡足的妙妙才从床上揉着眼睛苏醒。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想去找她小爹,一侧脸,却发现衣着整齐的白玉京正拖着蛇尾埋在玄冽怀中,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黏黏糊糊地骂着什么。
玄冽就那么拥着他,任由年少的爱人肆意谩骂着自己。
可不管白玉京怎么骂,他的尾尖依旧牢牢地缠在玄冽的手腕处。
“……爹爹?”
“……!”
白玉京闻声被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骤然止住话头。
经过某人一夜的折磨,他眼下竟对这个称呼产生了一种应激般的异样,连忙咬着牙随便擦了下身下,扭头看向妙妙笑道:“宝宝起床怎么没声音呀?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妙妙睡得很好。”妙妙眼睛亮闪闪道,“爹爹睡得好吗?”
白玉京:“……”
白玉京一时间难以回答。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回复这个问题时,小天道突然一打滚撞到了他怀中。
白玉京被撞得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抱住怀中折腾人的小女儿。
偏偏那小倒霉蛋还仰起脸,奇怪地歪了歪头:“爹爹的耳坠怎么不见了?”
“……”
玄冽终于出手,把那嘴碎的小天道从快冒烟的白玉京怀中抱了起来,替他回答道:“你爹爹昨晚睡得很好,耳坠在睡觉时收起来了。”
妙妙一到他怀里,立刻便老实了。
她用余光看向自己小爹,拼命地示意对方赶紧把自己抱回去,奈何白玉京正忙着揉自己被撞到的地方,根本没空管她。
无可奈何之下,小天道只能抿着唇收回视线,决定自力更生:“……父亲,爹爹真的睡得很好吗?”
她凑到玄冽耳边,仿佛分享什么秘密一样小声道:“可是妙妙昨天晚上听见爹爹哭了。”
白玉京:“……”
玄冽为了维护着自己小妻子吹弹可破的颜面,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是你听错了。”
“真的吗?”妙妙狐疑道,“可是妙妙听见爹爹也在喊爹爹,还说求爹爹放过他……父亲真的没有听到吗?”
白玉京烫得快冒烟了,埋在被褥中只想把自己变回原形盘起来。
“我没有听见。”玄冽深知不能陷于自证陷阱,立马便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既然听见了,为什么不救爹爹?”
“妙妙原本想救爹爹的,”小天道说到这里,蔫蔫地低下头,“可是爹爹口是心非。”
玄冽闻言显然来了兴趣:“怎么个口是心非法?”
“爹爹面上哭得好厉害,但妙妙却听到爹爹在心里说,夫君好厉害,卿卿好幸福,卿卿想一直这样下去,永不分——”
“白玄之!”
藏在被褥里装昏睡的白玉京终于再听不下去,恼羞成怒之下,扭头对着女儿骂道:“你个小混蛋在胡言乱语什么!”
小天道兜头挨了骂,立刻从善如流地抱住脑袋。
然而她抱住脑袋也没用,在白玉京面前,她那个便宜父亲根本一点保护她的意思都没有。
白玉京一把便将她从玄冽怀中薅了出来:“大人的事你少管,还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随便偷听我的心声!”
面对爹爹盛怒之下的怒火,妙妙扬起可怜巴巴的小脸企图博取同情,却得到了对方无情的怒视。
发现无果后,她竟“砰”的一下变回了小龙,没有角也没有爪子,圆圆的龙脑袋看起来和小蛇一模一样——她企图以此来博取母体的欢心。
白玉京见状一下子被气笑了,他养过这么多孩子,没想到自己亲生的白妙妙居然才是那个最会耍滑卖乖的小倒霉蛋。
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他小时候……就是有点太像了!
白玉京冷笑道:“别以为你变回原形了,爹爹就不揍你,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暗红色的小龙见还是躲不过,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听到了,妙妙以后不会再乱听爹爹的心声了。”
“还有,爹爹养过很多小白眼狼,”白玉京说着一笑,抵住小龙圆滚滚的脑袋道,“你猜他们最后都去哪了?”
“……!”
妙妙被吓得连忙卷住白玉京道手腕:“妙妙再也不敢了,妙妙只是想让爹爹把妙妙从父亲怀里接过来……妙妙真的再也不敢了!”
白玉京闻言一怔,心下不由得一软,但面上还是要维护自己丈夫在孩子面前的威严:“父亲抱你也是因为她的责任心。再说了,他是爹爹的夫君,是你的父亲,你怎么总是不喜欢他呢?”
小龙埋在他胸口闷声道:“妙妙没有不喜欢父亲,只是父亲总是欺负爹爹。”
白玉京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都说了那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乱说话,你父亲没有欺负爹爹。”
小天道狐疑道:“真的吗?”
“真的,那都是我们之间闹着玩的……”白玉京看着怀中探出来的小蛇脑袋,忍不住道,“你给我变回人形说话。”
面对怀中一言不合就变回原形的小天道,他终于知道玄冽当时为什么不让他天天拖着蛇尾了。
白妙妙身为堂堂天道,未来哪一天长大了,一激动就要变成龙,那还得了?
外人肯定要说是她小爹没把她教好。
好在相较于从小被惯得无法无天的白玉京,白妙妙听话多了,闻言立刻从善如流地变回人形,靠在她小爹怀中,像是聊秘密一样小声道:“所以爹爹其实是心甘情愿了?”
白玉京点了点头,也学着女儿的语气小声道:“嗯,爹爹心甘情愿。”
“父亲!爹爹说他心甘情愿被你欺负、唔——”
白玉京捂住她的嘴佯怒道:“你个小白眼狼干什么!”
小天道显然也知道白玉京在跟她开玩笑,连忙在他手心下摇头,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示意自己再也不敢了。
白玉京用尾巴卷住女儿,掐着她圆滚滚的小脸威胁道:“以后再跟当白眼狼跟你父亲告密,信不信爹爹把你吃下去?”
妙妙立刻在他怀中哇哇大叫,抱着脑袋直呼自己再也不敢了。
“这可是你说的。”白玉京一抬下巴,向身后人道,“夫君,试试这小丫头,看她心诚不诚。”
玄冽从善如流地抱住爱人,低头看向女儿道:“你爹爹昨天晚上心里还说了什么?”
“不能说。”妙妙捂住嘴摇了摇头,“说出来会被爹爹吃掉的。”
白玉京被两人煞有其事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再维持不住刚刚故意装出来的凶意。
妙妙见状也跟着笑弯了眼,乖巧地贴在他怀中:“爹爹笑起来真好看,妙妙想让爹爹多开心一点。”
白玉京蓦地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小天道垂下大大的眼睛,轻声道:“爹爹和父亲是除了阿姊外对妙妙最好的人,妙妙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这孩子仅出生了一天,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格便展露得一览无余。
可能是被追杀惯了,所以她天生便极度渴求生机,为了求生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诞生之时为了讨母体欢心,连性别和长相都能随意改变,同时,为了讨玄冽欢心,扭头便能把她小爹给“出卖”了。
可眼下这一句,白玉京却凭借着本能知道——她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