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冽根本就没生出灵心,难道从始至终,他都是在骗自己?
没有灵心的石头根本不可能有感情……所以,一切其实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
此念头一出,白玉京面色空白地往后瘫坐下去,神情茫然得好似再一次被抛弃一般。
不过下一刻,腰后某种熟悉的炙热感却将他的思绪骤然给扯了回来。
这是……
他下意识向身后摸了一把,意识到那是什么后,他面色爆红,仿佛被烧到一般骤然收回了手。
——这下流的石头又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不对。
白玉京一个激灵从羞愤中回神。
没有灵心的灵族不可能起这种反应……所以玄冽并没有骗自己。
一块刚悬起来的巨石砰然落地,白玉京猛地松了口气,大脑终于再次运转起来。
当人想要证实某种观点时,在脑海中寻找佐证的速度堪比白虹贯日。
很快,白玉京便从过往的记忆中挖出了一些端倪——本就没有任何古籍记载过,灵族的灵心应当本本分分地藏在胸腔中。
哪怕是有关大巫和灵主的传说中,也只说姽瑶剖其心,却没说从哪里剖的。
白玉京于沉思中蹙了蹙眉,他突然发现了这则传说中的一点问题。
——以他和玄冽的关系他都找不到对方的灵心,若是初代灵主当真不爱大巫,那姽瑶为什么能在飞升前那么短暂的时间内,精准地剖出灵主的灵心?
由此,他不由得联想到大巫于妆奁之上留下的字样,难道这个传说,也是她有意为之的吗?
白玉京愁眉不展地思索了半晌,最终什么也没想明白,只能摇了摇头重新着眼于当下事。
“……”
看着面前在酒意之下陷入美梦的男人,白玉京只觉得屁股隐隐作痛,脸上阵阵发烫。
目前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玄冽确实生出了灵心,坏消息是他没找到灵心在哪。
所以,他白白送上门去挨了一顿欺负,到头来却连灵心的影子都没看见,也算是千古以来第一人了。
……不行。
白玉京咬牙切齿抽出尾巴,甩着尾尖思索起对策。
自己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换来的机会,绝不能如此轻易地放弃。
快点,再好好想想,玄冽的灵心不在胸腔还能藏在哪?丹田吗?
思索着思索着,他便把尾尖塞进了嘴中。
白玉京无意识地吃了会儿自己尾尖上的心头血,在心中盘算了半天也没盘算出什么结果,最终他也懒得管三七二十一了,抬手就要去扒玄冽的裤子。
【娘亲……呀!】
白玉京被耳边突如其来响起的声音吓得险些厥过去,连忙止住动作,扯了一旁的被子盖住玄冽赤裸的上半身,恼羞成怒道:【白妙妙!】
小天道在他腹中闪了两下,似是意识到自己干了错事,一下子闭了嘴。
【上次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没音,把本座吓得还以为你怎么了,这次倒好,直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口,你想把本座吓死吗?】
【还有,说了多少次了,喊爹爹!】
【……对不起嘛,爹爹。】小天道乖巧道,【上次是妙妙饿昏过去了,所以没来得及和爹爹说。】
“……”
白玉京一肚子的怒火被这一句话尽数浇灭了,转而泛起了一阵愧疚。
——自己怎么养的孩子,居然能让它饿昏过去。
【……那现在怎么又醒了,饿醒了?】
【现在不饿了。】妙妙乖乖道,【爹爹喝了父亲的心头血,妙妙也有力气了,就醒了。】
天道的食物果然是玄冽的心头血……
不对!
白玉京猛地回神道:【谁是你父亲!】
身为被大人争吵波及到的孩子,小天道显得格外无辜:【那妙妙该喊他什么呀?】
蓦然回想起梦中自己被那人欺负的悲惨模样,白玉京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喊他叔叔。】
小天道闻言一下子沉默了,半晌道:【好的,爹爹喝了叔叔的心头血,妙妙也有力气了,就醒了。】
……这称呼好像更奇怪了。
白玉京甩了甩头:【上次的话还没问完,我的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妙妙跟个只会复读的木偶一样:【妙妙也不知道,只是隐约听到爹爹在梦中喊父、喊叔叔夫君,还说求求夫君饶了卿卿吧……】
【爹爹现在教你做人处事的第一条原则。】白玉京连忙打断道,【没有证据的话,咱们不能随便乱说,知道吗?】
【妙妙没有乱说!】
被冤枉了的小天道立刻倒豆子一样道:【一开始爹爹一直在心中大叫不要让叔叔进你的梦,妙妙就想阻止叔叔进去,可是爹爹最终却让他进了,没有让妙妙进……】
说到这里,妙妙委屈巴巴地在他肚子里控诉道:【爹爹口是心非!爹爹喜欢叔叔不喜欢妙妙,爹爹偏心!】
白玉京:“……”
骤然被挑破藏在心底的隐秘,白玉京刹那间红了脸,连忙软下声音道:【爹爹没有不喜欢妙妙,除了阿姊外,妙妙是爹爹最喜欢的宝宝。】
几百年养育幼崽的经验终于在此刻起到了作用,没什么见识的小天道一下子便被哄好了。
白玉京见状松了口气之余,在心下起了放弃探究此事的念头。
玄冽的灵心他恐怕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在玄冽这里吃亏了,不如尽早放弃,以防后面再搭进去更多。
况且梦中之事皆是虚妄,岂能当真?
灵族轻欲,妖族重欲,再加上蛇性本淫,在梦里睡一睡玄天仙尊而已,自己又不会当真怀孕,他们俩谁占谁便宜还不好说呢。
想明白这些,白玉京立刻放下了那点执念。
反正他大概也能猜到以玄冽的癖好,在梦中会对他做什么。
想不起来倒也好,省得再丢人,不如装不知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找个借口离开他,找地方把白妙妙这个蠢得和自己一样的蛋生下来……
然而,白妙妙这个倒霉孩子被哄好之后,突然和它小爹一样灵机一动:【对了,妙妙记得爹爹快苏醒的时候,一直在潜意识中说那场梦很重要,绝对不能忘记。】
白玉京一怔。
很重要……?
【……妙妙想起来了!】
妙妙突然在他腹中闪了闪光,一时间激动得连称呼都忘了。
【我想起来了!娘亲当时在潜意识中说,父亲送您的那个镯子里记录了梦境中的所有事!】
【妙妙说的都是真的,娘亲不相信可以去看镯子!】
第33章 真相
白玉京闻言一怔,来不及纠正妙妙的称呼,蓦得看向手腕。
梦境中玄冽那句威胁他的话霎时浮上心头——
“你再敢逃一次,本尊就把它等下记录下来的一切交给你夫君。”
白玉京自动忽略其中让人害臊的部分,脑海中迅速分析起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原来这玉镯的功能不是玄冽在梦中随便编造的吗?
不过好像也对,它本就是血山玉本体的“眼睛”所化,能够用来记录梦境中发生的事情似乎也合理。
想到这里,原本已经被打消的好奇心再次浮上心头,白玉京沉了沉腰,一屁股坐在身下人的腹肌上,看向对方眯了眯眼。
……本座今天倒要看看,玄冽这臭石头到底在梦里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镯子里面记录的东西怎么看?】
他在心底问小天道。
妙妙却闪了两下道:【妙妙不知道哎。】
……堂堂天道怎么问什么都一问摇头三不知!
然而,这孩子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却非常善于思考,甚至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给它小爹提建议:【这镯子应该是叔叔的眼睛吧,爹爹不如问问叔叔呢?】
……本座要是能问他还用在这苦思冥想吗?!这倒霉孩子怎么真的和自己一样蠢!
白玉京登时感觉苍生无光,养这么个笨蛋天道,三千界的未来可怎么办。
他无可奈地吸了一口气,摘下玉镯,垂眸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灵族没有身外化身,所以理论上来说,这就是玄冽本体的一部分。
所以,怎么才能暂时切断血玉和它本体的联系,既能让自己窥探到玄冽的记忆,又能保证这件事不被对方发现呢?
……
……有了。
白玉京突然灵机一动。
他怎么把自己给忘了?论起隔绝,世界上还有什么比通天蛇更完美的容器?
小天道在他肚子里都能安安全全地不被发现,更何况一块血山玉呢。
想到这里,白玉京不由得从心底升起几分得意,他勾起嘴角,抬手在血玉镯上一抹,手腕粗细的玉镯便缓缓缩小成了戒指那么大的玉环。
自己先前付出了那么多代价,谁知道一切的钥匙原本就在他手上戴着呢?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