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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病骨藏锋_分节阅读_第71节
小说作者:四火夕山   小说类别:耽于纯美   内容大小:456 KB   上传时间:2026-01-27 16:01:20

  记得一个雷雨交加的午后,厉锋被邵老将军罚去山涧挑水,回来时浑身湿透,却猛地扑到他紧闭的窗下,隔着窗棂,眼睛亮得惊人,头发滴着水,肩上仿佛扛着一整个湿漉漉,却生机勃勃的夏天。

  他从小看着母亲如何在深宫中戴着完美面具生存,他学得很快,甚至青出于蓝。喜欢可以演出来,厌恶可以藏起来,真心?那是最无用也最危险的东西,必须深深埋藏,永不见天日。

  他也一直做得很好,好到连自己都快信了。

  可是……

  “我不悔。”

  谢允明清晰地,平静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佛像长久沉默,殿梁上的灰尘被无形的风拂落,像一场小雪。

  良久,佛像叹:“既不悔——”

  “那便,继续走吧。”

  谢允明直起身,眼前的佛像,幽寂的殿宇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一条仿佛由光芒铺就的道路,在虚无中延伸开来,明亮,却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摇晃感,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终,凝聚成一点跳动的,温暖的……

  烛火。

  谢允明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顶,以及床边一盏静静燃烧的烛台,烛火正轻微地跳动着,将阿若那张写满焦虑与惊喜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火,胸口依旧沉滞闷痛。但那股濒死的窒息感已然褪去,他感到极度的虚弱,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抽走了力气。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向自己的眼角——

  一片湿凉。

  他在梦中落泪了。

  “主子!”阿若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如释重负,她连忙小心地扶着他略微坐起,将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递到他唇边,“您终于醒了!您……您睡了一天一夜了,太医说……”

  谢允明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水,滋润了如同火烧的喉咙他试图移动身体,想要下床。

  “主子不可!”阿若急忙按住他,语速飞快,“主子的吩咐,阿若全都照做了,府中已严密封锁消息,秦将军也已紧急上奏,以主子感染风寒,需绝对静养为由,替主子告假免朝两日。”

  谢允明动作一顿,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瞬间流转的思量。

  进宫面圣,呈递证据……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事。

  “主子!”阿若见他不语,心中更急,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来,“主子,求您了,就歇一会儿吧!您这般模样,若是强撑着进宫,万一……万一再晕倒在宫里,可如何是好?”

  谢允明忽然安静下来。

  他抬手,腕骨像一截雪里抽出的玉枝,冷而脆,指节修长,却失了血色,在空气里微微颤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无须揽镜,他也自知此刻模样不好。

  唇色淡到近乎透明,脸上泛出一点幽冷的青,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抹惯有的温和笑意便倚着薄红浮上来。尽管那笑容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浅淡,甚至有些飘忽,却仍固执地挂在唇角上。

  “好。”

  谢允明应允了。

  阿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要瘫软下去,随即是巨大的欣喜:“主子您答应了,太好了!阿若这就去把药热一热端来!”

  她忙不迭地转身,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谢允明重新躺回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

  既然不得不暂缓,那便利用这短暂的病中时间,将后续的每一步,算计得更周密,将手中的证据,运用得更彻底。

  周大德那边……只能暂且相信他的能力与忠诚,相信那渺茫的搜寻,能有一线奇迹。

  而朝廷这边,他必须确保,当自己再次站到父皇面前时,呈上的不仅是一份贪腐罪证,更是一份足以将三皇子一系伤筋动骨,且能为自己攫取最大利益的局。

  只是……

  他缓缓侧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没有梦见厉锋。

  他想,以厉锋倘若真的死了,那人的执念也不会随尸骨一起埋进黄土,它会从血泥里钻出来,像山间最潮湿的雾,会化作幽冥中的一缕孤魂。

  厉锋一定会想方设法,挣脱一切束缚,穿透阴阳界限,再次回到他身边,如同生前每一次那样,固执地,沉默地,守在他的影子里,一路尾随他,无声地浸进衣襟,贴上他的脊背,冷得恰到好处,却不肯散去。

  就这样永远……缠在他的命里。

第62章 谢允明他好么?

  谢允明服过药,复又沉沉睡去。

  林品一过府,几次欲进房探望,皆被阿若拦在门外,阿若贴着门缝听里头的呼吸,匀长,低沉,便知谢允明此刻睡得沉,是难得的好事。

  午后,秦烈亦至。

  两人对坐在外间,一个捧茶不饮,一个负手踱步。

  林品一心焦如炙,在房里来回量地,一步,两步,三步……那步子像没头没尾的线,缠得秦烈眼前发花,刚想开口,却见他忽然停在窗畔,下一瞬,外间的帘幕被人撩起。

  谢允明终于现身,他已换亲王常服,长发玉冠束得一丝不乱,脸色仍苍白,眉宇间残存病后的倦气,却已恢复从容威仪。

  林品一猛地顿住脚步,秦烈也站直了身。

  林品一立即上前,张了张嘴,满腹的关切与询问,身体可好?是否还有不适?需不需要再歇息?可在触及谢允明那双眼,瞬间都哽在了喉咙里。

  谢允明的眼底只有熟悉的冷锐与专注。

  林品一最终只深躬道:“殿下,请吩咐。”

  谢允明道:“入宫面圣。”

  二人领命。

  紫宸殿内,内侍传报:“熙平王,秦烈将军,工部侍郎请见。”皇帝搁笔:“进。”

  谢允明入殿,行礼如仪。

  “父皇。”他唤了一声,便双手奉上一只小小折匣,匣内厚厚一摞,是淮州周氏历年垄断盐漕,私设税卡,贿买人命的真凭实据。

  秦烈随后跪奏,将这几日所得的所有信息好口供,账册,押状,一一呈上。

  皇帝越看,面色越沉,良久,他放下折子,冷声:“永儿恰在宫中,即刻传来!”

  不多时,三皇子趿靴而来,衣襟略斜,显是未做过多准备,抬眼瞥见谢允明,他心底咯噔一声,谢允明两日未朝,原以为那人已病得摧折,竟又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皇帝扬手,折匣啪地摔在三皇子跟前,“看看你妻族干得好事,你说,当如何?”

  三皇子眼见证据确凿,心中暗骂淮州还是被谢允明钻出了空子,叩首道:“淮州僻远,儿臣一时失察,愿将此事于交大理寺勘问,将当地的蛀虫尽数铲除!”

  又话锋一转,回身指向谢允明,“然则,熙平王私遣暗卫入淮州,未奉诏而擅查地方,亦属越权,国法在先,不敢不言。”

  皇帝看向谢允明,想听听他如何辩解。

  谢允明没叫皇帝失望:“三弟言重,淮州盐课本隶中枢,臣所遣者乃捕吏,持钦差关防,非私卒,若此亦算越权,则天下刑案,州县皆不得问?”

  暗里只有厉锋是私卒,可尸骨已沉淮水,三皇子喉头一滚,噎住了。

  “事已至此。”皇帝声音沉沉坠下:“周氏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永儿,你既失察,难辞其咎,罚俸一年,回府静思己过!而周氏……”皇帝沉吟片刻,“念其平日尚算贤德,又为皇室诞育子嗣有功,不予牵连,但其母族,需严加管束,若有再犯,绝不轻饶!”

  “熙平王虽有逾越常规之处,然事急从权,其心可悯,其功可嘉,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严查淮州周氏一案,务必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盐政,漕运,积弊已深,朕决意趁此机会,推出新政,将这两脉彻底收归朝廷直辖,重定章程,严加监管,具体细则,由户部,工部会同熙平王所呈条陈,详加拟定。”

  皇帝这旨意一下,便是借机将两大财源收归中央,三皇子脸色不好,却不敢再言。

  谢允明却再次上前一步:“父皇,淮州一案牵扯甚广,三司会审,事务繁杂,儿臣观刑部近来案牍劳形,人手似有不足,儿臣斗胆,举荐一人,或可协理此事。”

  “哦?何人?”皇帝问道。

  “江宁知府,周大德。”谢允明道:“周大德在此次淮州案中,不畏强权,竭力协助,对地方事务及此类案件颇为了解,且其为官清正,能力出众。父皇,您当年南巡时,曾见过他,还夸过他办事得力。”

  ——这是讨一个恰到好处的赏。

  皇帝唇角微掀,似笑非笑:“准奏,擢江宁知府周大德为刑部侍郎,即日赴京上任,协理淮州案。”

  “谢父皇。”谢允明好似心满意足,行礼谢恩。

  随即众人一同出了这紫宸殿。

  三皇子冷笑道:“本王还以为,大哥必要扑到父皇怀里,病骨支离,泪如雨下,装作遗憾可怜又可悲的人儿,怎么现在不接着演了?”

  秦烈横身半步,铁塔似的挡住风口:“大殿下病体未愈,三殿下口下留德。”

  “你倒忠心。”三皇子嗤笑,“就不怕步那条狗的后尘?尸骨未寒,便急着提拔新人,这凉薄心肠,本王可是望尘莫及。”

  谢允明抬手止住欲要开口的秦烈,淡淡回视:“王妃近日,怕是要常为母家哭奠了,三弟若嫌眼泪不够,自可去灵前添烛。”

  轻飘飘一句,正戳在三皇子最软的痛骨,周氏可是他的根基。但谢允明把收拢权力的机会交给皇帝,皇帝又怎么可能不放过,等新政推出,不就是要把周氏一点点架空么?他嘴角抽搐,拂袖而去。

  风掠过御阶,吹得秦烈衣袂猎猎,他低忍不住问道:“周大人若接旨进京,那……厉锋该如何?”

  谢允明平静地说:“若圣旨到的时候,没有找到,那就不必再找了。”

  他回眸,唇角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日后,我便拜托诸位了。”

  “臣等誓不负殿下。”秦烈与林品一同时俯首领命。

  玄色车帘落下,马蹄声碎,像一场骤雨隐入夜色。

  两人直起身,仍望向马车离去的方向,林品一叹息,低低哑哑:“虽知淮州凶险,但……厉锋那般人物,身手了得,机变也快,往日看着凶神恶煞,仿佛阎王都敢斗一斗,谁能想到……”他摇了摇头,“竟真折在了那里。殿下身边,自此少了一位忠心的人。”

  “何止是少了个忠心的人……”秦烈忍不住说。

  秦烈总觉得谢允明好得太快,快得不像血肉凡胎,他父亲殁的那年,他扶着棺椁下葬,尸身未能从北疆送回京城,他在风沙里坐了一整晚,才肯承认以后没人替他挡这北风。

  此后七日,他水米难进,更不知笑为何物。如今谢允明却能在眨眼间收拾悲色。

  秦烈终究放心不下。

  他的肃国公府与熙平王府不过一街之隔,当晚处理完要务,便又来到了王府。

  这一问,果然印证了他最坏的预感。

  王府内室,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比白天更浓重焦灼的气氛,谢允明卧在榻上,唇角干裂,面颊烧得绯红,人已沉进一片混沌,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火星。

  秦烈急道:“怎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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