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思乱想,我没事,失常会没冲着你来,这是好事。”
他之前一直担心谢白塔再次出事,今天失常会突然转变对象从某种角度上让他松了口气。
“真的吗?”少女狐疑正要再问,谢央楼却抢先一步打断她的话,
“小楚医生,检查还没做完,我们继续。”
“……啊?”
楚月冷不丁被拉了一下,一个趔趄往前迈了两步。
“就去你那里把剩下的检查做完,正好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谢央楼带着人大跨步往前走,楚月被夹在两兄妹中间,那是有苦难言,最终只能在路上给容恕报信。
楚月发消息的时候,容恕已经到了里世界的槐城。出发前他已经收到了谢央楼保平安的消息,所以容恕这一路还算淡定。
到了槐城站点,破烂公交一个急刹车停下,车上的配件哐当作响,车门都掉下来一个。
鬼司机讨好地拎着容恕的行李箱,赔笑着跟在他身后,“大佬,您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容恕脚刚迈出去一步,闻言又退回来,“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狗腿?”
“嘿嘿,”鬼司机干笑两声,“这不昨天里世界天翻地覆,死的死了,活的活了,大家都传说天灾已经出现了,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说着它小心翼翼瞧了眼容恕,“我有幸见到您昨天的英姿,您一下就把人类创造出来那个怪物秒了!附近的大家伙都看见了,我们都想追随您。”
“哦……不需要。”
见他要走,鬼司机哭丧着脸,“为什么?大佬,我会开公交,还能开游艇,您就是让我开飞机,我也能上去试试。”
容恕在空中撕开一个口子,正单手提着行李箱准备跨过去,闻言动作一顿,扭头打量它,
“你长得太丑。”
“???”鬼司机一脸迷茫。
容恕又补了句,“你连个人样都没有。”
“……那是那是,”鬼司机也是个人精,狂拍马屁,“我肯定没有大佬您对象长得好看,您和嫂子站一块,简直天作之合。”
通道外的乌鸦刚迎上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见有人要挑战自己宠物的地位,怒骂:“谁是你嫂子!”
没想到容恕把迈出去的腿缩回去,回到它面前,“再说一遍?”
鬼司机不明所以,以为自己是惹大佬生气了,颤颤巍巍重复一遍:“您和嫂子简直是天作之合?”
“嗯,不错,”容恕心情大好,“给我个联系方式。”
鬼司机大喜,瞬间就明白了以后在大佬面前该怎么拍马屁,然后忙不迭给容恕递上它们诡物特有的联系方式。
容恕在槐城的落脚点离公寓不远,手机一恢复信号,他就给谢央楼发了条“已到”的消息。
谢央楼几乎秒回,告诉他自己正在楚月的诊所接受检查,很快就会回去。容恕原本租的305号房的钥匙他也已经放在保安那里了,直接去取就行。
他说了一堆琐碎的小事,就是没说医疗中心的事情,大概是不想告诉自己。容恕干脆转到楚月的聊天界面,询问楚月。
但医疗中心的详情楚月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把他们到场后看到的和调查局的内容说了一遍。
在听到失常会的人几乎全部被吸成干尸时,容恕反手给楚月拨过去语音。
“你确定是被吸食了?”
楚月那边正给谢央楼做检查,接到容恕电话本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没错,我到场后先验的尸,尸体上有小谢先生血丝的痕迹。”
“不过那些人大概也没想活着回去,身上都被种了培养失败的人面疮,到点就死,根本不可能活着。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死前医疗中心一日游吗?”
当然不可能这样,医疗中心可不是什么好进的地方,他们费尽心思闯进来一定有阴谋。忽然容恕心中一动,问:“谢队长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容先生,你跟我想到一个块去了。我也想着或许是小谢先生的身体又出了问题,”楚月一边说着,一边把护目镜扣到脸上,而后把从谢央楼身上采集的血液样本放进特制的检测仪器。
“我正在检测,等具体结果出来我在告诉您。不过,我事先把过脉,有件事昨晚上就想问问您,”
说着这儿,楚月放下手中的东西,压低声音,“您确定,那颗卵能活下来吗?”
挂断语音,伪装成人形的触手怪站在路边沉默不语。
卵能活下来吗?现在这种情况当然不行。他们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巢还没筑好,卵尚未扎根,现在卵就靠之前的底子活着。
就像种花养草,之前每天晚上触手怪都精心培土,小心翼翼呵护巢穴,突然有一日这个步骤断开,卵没了来自他的供给,人类的躯体又养不起这么个贪吃的小家伙,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结果只会是死亡。
不能再拖了,他得快点和谢央楼说明白。
容恕抬腿就要走,只是刚走一步,他就看见在空中盘旋的乌鸦。
乌鸦在他的示意下降落,容恕用手怼怼乌鸦的屁股,“去,帮我把失常会在槐城的大概势力范围定位出来。”
“不许拍我屁股!”乌鸦抖抖羽毛,“你要干嘛?”
“报复。“容恕轻描淡写。
“既然失常会的人这么闲,那我们就让他们忙起来。”
乌鸦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整只鸟都精神了,“好说好说!交给我。”
说着它振翅起飞,在空中一个滑翔,化作黑点消失在远方。
容恕看了看时间,距离谢央楼回来还早,打算先去水族店取自己订购的海缸。这是他一早就定好的告白礼物。
海缸两米长,水族店的老板雇了辆小货车帮容恕拉回公寓。到公寓门口,小货车司机还想帮容恕把海缸搬上楼,被容恕拒绝了。
和人类一起坐电梯简直是在要他的命,他选择徒步爬楼梯。
路过一楼保安室,容恕取了305的钥匙,单手提着海缸上了三楼。
在三楼楼梯间过防火门的时候,二米长的大鱼缸卡了一下,横着竖着进不来,只能斜着进,容恕只好停下调整方向。
正巧电梯门开了,容恕扭头看去就瞧见两个熟面孔从电梯里走出来。
“酷哥,你回来了?我们之前还以为你真的要搬走了。”
张九烛还是那副爱笑的模样,他两只手一手拎着一兜菜,看见容恕扛着一个巨大的鱼缸,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帮忙扶一把。
人类的气息扑面而来,容恕果断后撤,“不必。”
“没事,容哥,我年轻,最近在练格斗,有不少力气。”
张九烛拍拍自己的胳膊,上前一步手撑在鱼缸上正要用力,脚底下几年没开裂过的防滑垫居然裂了一道口子。倒霉蛋张九烛正巧踩在上面,一用力脚下一滑,直直朝容恕扑过去。
容恕瞳孔一缩,整只触手怪大惊失色,忙不迭后撤,却因为玻璃鱼缸太长进不去门框只好站在原地。
“嗷呜——”
张九烛直挺挺扑到容恕腿上,惊得触手差点钻出来把人捅成筛子。还好白尘眼疾手快,急忙把人拉开。
“靠,”张九烛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为什么又这么倒霉,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诡物?”
“呔!给爷爷我滚出来!你爷爷我再也不是见到诡物就跑路的小倒霉蛋了!”
眼看他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找无中生有的诡物,容恕和白尘纷纷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白尘率先打破尴尬,“容先生,您这是要养鱼?”
“不是,拿来送人的。”
容恕对眼前这两个人类还不算讨厌,勉强有兴趣和他们分享一下。
“好看吗?”
他把鱼缸双手托起,横于身前,这个长宽比例像小型棺材的鱼缸材料厚实,不像寻常鱼缸颜色发绿,反而晶莹剔透,边边角角还刻着浮雕花纹,比起一个鱼缸,它更像件仿水晶质感的工艺品。
两个人类面面相觑。
“呃,好看?”张九烛试探着回答。
容恕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骄傲地扬扬下巴,“有眼光。”
这是他专门为巢穴买的建材,实用又美观,把谢央楼整个人泡在里面刚刚好好。不得不说,人类在使用和创造工具这件事上非常有天赋。
张九烛越来越迷糊了,虽然鱼缸是好看,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白尘倒是灵机一动,隐隐猜到一种可能,
“是送给谢先生的?”
容恕的目光落到白尘身上,仔细看这个白尘虽然有些孱弱,但脑子不笨。不亏是将来会黑化的大反派,如果没有失常会故意针对,他能活的很好。
“居然是送给房主的?”脑子慢半拍的张九烛可算进入群聊,“容哥,你们还保持那种畸形关系?”
容恕:“……”
他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说过自己已婚,当时谢央楼好像也回了个已婚。
“什么畸形关系?”白尘忍不住询问,眼神不停在容恕身上打转,试图寻找瓜吃。
容恕扯扯嘴角,选择无视两个人类的眼神,
“你们买菜是要做什么?”
说到这事儿,张九烛晃晃自己手里的菜,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我们俩通过调查局的考核了,现在是预备役,准备回去吃火锅庆祝庆祝。容哥,你和房主也一起来呗?”
“对,容先生,要是没有您和谢先生帮忙,我们恐怕不会认识程局长,程局长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容恕本想拒绝,但想到谢央楼,他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多几个人行吗?”
谢家兄妹两个过去过得是自闭儿的生活,人类需要交际,正巧他们好不容易脱离谢家,也该庆祝一下。
“当然行。”张九烛就喜欢热闹。
既然他俩答应,容恕干脆就联系了谢央楼。手机那头谢央楼还没说话,谢白塔就率先发言对聚会表达了极高的兴趣,完全不顾及她一个小姑娘混在一群男人里不太妥当。
用谢白塔的话说就是,她也是出生入死过的人,还怕几个男的?等她去学格斗,把在场所有人都统统打趴下。
这边一定好,张九烛和白尘就把菜一放,转头又去了菜市场准备张罗多点菜品。
容恕也难得有了兴致,准备跟着一起去菜市场,不过刚到菜市场门口就被劝退了,里面人类多到让他抓狂,只有吸一口猫薄荷人类才能勉强接受。
不过猫薄荷人类还没回公寓,容恕也就只好给张九烛列了张食材表,自己回公寓里待着。
待夕阳西下,一群人按照约定来到张九烛住的205,容恕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了。
张九烛和白尘两个碍手碍脚的人类被他赶去客厅准备火锅,他则叫了几根触手出来打下手。融合过后,他对这几根触手的操控越发灵敏,就像长了几条尾巴。
忽然厨房门被推开了,有人轻手轻脚走进来。
人类身上类似猫薄荷的气息原本已经淡了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浓郁了起来,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