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楚月做了个深呼吸,“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我职业生涯所见过的最神奇的病症,但绝对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谢白塔再次点头。
楚月神经兮兮地扶了扶眼镜,将试管放到与自己视线平行的位置,“它吃的血液是你哥的。”
虽然容恕亲口承认谢央楼的怀孕了,但他作为医生还是要看检测结果,所以他昨晚趁着给谢央楼处理伤口,特地取了一点血液进行化验。
“啊?”
故作成熟的少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而几秒后,少女瞪大双眼,结结巴巴又问了一句:
“他们这么快?不对不对,我哥性别不对,你确定没搞错?”
“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这种是有可能性的。我们身处一个不科学的时代,没人能理论解释新人类时代开端的诡异复苏。人类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太渺小了——”
“等等,”少女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她一把揪住楚月袖子,神情紧张,
“我问你,如果我哥的情况被调查局发现了会怎么样?”
楚月有点意外,他准备了一肚子谢央楼怀孕正常的理论依据,就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白塔大概也没想等他回答,她在原地转了两圈,喃喃自语:“一定会被调查局监控起来。”
“不,”谢白塔越说越肯定,“不只是监控,一定会被关起来。”
“额,或许没那么糟?”程局长看上去很喜欢谢央楼这个下属,不至于到囚禁的地步,况且还有容恕在。
楚月虽然不知道容恕的底细,但他隐约能感觉到对方比他想象的要厉害。
然而小姑娘已经陷入焦虑中了,“你不懂,被关起来的感觉很可怕。我哥和我不一样,他的精神从出生起就被关起来了。”
“我一定得进调查局,能时刻知道调查局动向。不过咱们现在得先想办法帮我哥把检查蒙混过关。”
说到这儿就是楚月的专长了,“这个好说,我有办法。”
两人快速商量出个大概,准备往回赶,没走几步就接到了容恕的语音。
“我哥被调查局的医疗小队带走了?我们怎么没收到消息?那个什么小队是什么人?”
谢白塔心中焦急,越走越快。楚月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跟上她,
“你别急,医疗中心顶楼是调查局的地盘,没人有胆子闯,而且医疗小队的人我见过一面,我认得他们。”
“那你快点!”大概是实在看不下楚月跑几步就气喘的模样,谢白塔干脆把人往肩上一扛,健步如飞。
“不——!”楚月抱着头缩成了个鹌鹑。
“你放我下来!这太丢人了!”他一个男人被小姑娘扛起来跑什么的。
`
谢央楼要去的地方是顶楼另一端的检查室,医疗小队的人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一架医疗床。
谢央楼侧身坐在床边上,仔细打量着带着这一小队医疗兵。
他们身形矫健,脚步轻快,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出身甚至经历过实战。但调查局的医疗兵也出过现场,这点并不算奇怪。
医疗兵们推着医疗床进入一扇门,拐进一处寂静无人的走廊。
“临城出现双S诡物造成了不少普通民众的伤亡,其他医护人员都调过去帮忙了。”大概是看出谢央楼的疑惑,男医生出声安抚。
“你们为什么不去?”
男医生示意其他人将谢央楼推进一间空置的检查室,闻言解释:“事有轻重缓急,听说你在对抗诡物的途中丢了半条命,而且你体质特殊,我们怕出现意外情况。”
失常会出来的实验体确实存在失控的风险,所以谢央楼一直受心理部门的监控,时不时就要去做个检测。
叮铃哐啷的声音响起,医疗兵们迅速挑出要用的医疗器具,推着谢央楼身边。男医生取了一支注射器,正在取药剂。
而后他将注射器放到一边,转过身来给谢央楼取血。
谢央楼静静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抓住男医生拿着注射器的手腕,将血丝匕首抵在他的脖间。
男医生浑身一僵,“您这是什么意思?”
谢央楼用力把血丝匕首往他脖间压了压,低声道: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研究室的气味,尽管你们身上的很淡,但我还是闻得出来。”
那是一种不同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大量不和谐营养剂和生涩培养液的味道,没人比他更熟悉。
“你们是失常会的人。”
“你早就知道了?!”
男医生失声尖叫。
谢央楼压紧匕首,神情淡漠,“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等男医生回话,周围的医护人员就纷纷露出本来面目,从医疗器具里取出藏起的注射器发射器。
顷刻,数道破空声响起,一根根注射针头朝谢央楼刺过来。谢央楼一个旋身,压着男医生从医疗床上滑下来,抓起医疗柜上铁托盘横于身前。
针头叮铃哐啷地撞击到托盘上,谢央楼抬手将托盘甩出去,用胳膊勒着男医生的脖子同时,反握血丝匕首朝最近的人划过去。
抬手的瞬间,血丝匕首锋利的尖端顺着谢央楼的动作化作一根根纤细的血丝,快速游走到每一个敌人的脖颈处将他们刺穿,而后卷着人的脖子,将他们束缚。
见状,男医生抓紧自己手里的注射器朝谢央楼的肩膀狠狠扎过去,谢央楼侧身闪躲一脚将他踹到医疗柜上。
“你身体的各项数据果然,”男医生狼狈倚靠在柜门上,磕磕绊绊说着,“和幼年时期大不相同。”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种用数值衡量人体的熟悉腔调,谢央楼略感不适,正要再问点什么,就见男医生突然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不明仪器朝谢央楼丢过来。
谢央楼不清楚这东西的用处,不敢贸然处置,只好躲开。只是下一刻仪器就震动起来,嗡鸣声传来,谢央楼一阵耳鸣,恍惚间就见一只漆黑的恶鬼从仪器中钻出朝他扑过来。
不过一只连实体都没有的小诡,构不成什么威胁。谢央楼拿血丝匕首随手一劈,小诡消失的同时,一脚踩碎仪器。
刺耳的嗡鸣戛然而止,但另一道细微的声音却在谢央楼的耳边响起。
“饿,好香,吃……”
谢央楼微微一怔,只见下一秒捆住其他敌人的血丝如拨动琴弦般颤动,紧接着刺入敌人的脖颈开始吮吸。
“饿,饿……”
血丝猛地变粗,它贪婪地吸收着猎物的生命力,眨眼间被血丝抓住的人便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干瘪下去。
谢央楼一惊,本能收回血丝。血丝极不情愿地回来,断开的同时,谢央楼耳边那道声音又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呜,还要……”
谢央楼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一沉,扭头看向男医生,只见男医生歪着头躺在地上,七窍流血,血水浸透口罩的同时,他向窗边说着什么,
“检测结果,发育低下,疑似缺乏营养,降生率极低……”
说完,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男医生死了。
第70章 聚会
几分钟后,当谢白塔和楚月带着医疗中心安保人员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地上躺着七八具干瘪如纸、死相狰狞的尸体,面容漂亮的青年站在血泊里目光呆滞,好像知道了什么,在看见他们进来的瞬间又恢复了冷静。
医疗中心发生失常会袭击事件,袭击者还是来自失常会的人,调查局十分重视,谢央楼自然而然被请进了调查局。
心理评估中心的单向玻璃窗后,谢央楼坐在评估室的单人桌椅上。
谢白塔望着玻璃窗里的哥哥非常不满,“我哥哪里做错了?那些人袭击他还不准他反抗吗?凭什么把我哥关起来做那个什么心理评估?”
“反抗是没错,但是那些人死相太难看了。鉴于小谢先生独特的体质,进行心理评估及时排除调查员患上心理疾病的风险是有很必要的。”
“你帮他们说话,你和他们也是一伙的!”谢白塔一拳捶在楚月肩膀上,“说到底你们就是偏见!因为我哥是实验体,你们就是觉得他危险!我哥除了性格比较奇怪,其他的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我也是实验体,你们也把我带去做评估啊!”
楚月捂住她的嘴,“小祖宗,你快别说了,现在官调急缺人手,所以才没顾得上你。不然你也得走流程。”
谢白塔气鼓鼓地,垂着脑袋不说话。
楚月不忍心打击她,试图安慰:“不过你是谢家的受害者,本身也没什么能力,调查局大概只会做个记录,然后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你不用担心这个。”
“谁担心这个!”少女怒骂一声,又垂下脑袋,压低声音,“我只是没想到外面也没我想象的那么自由美好。”
“白塔小姐,这不是自不自由的问题,只是有些事情等你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两人沉默了没多久,谢央楼就被放出来,他脸色跟今早没什么区别,但谢白塔就是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哥在前往调查局的路上一言不发,全程都在发呆。
她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没问出口,
“哥,他们怎么说的?你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心理治疗吗?”
谢央楼摇摇头,“我多少还算是个病人,他们不好意思把我留下。不过他们觉得我是失常会的目标,要求在公寓附近安排人手。”
“果然,这就是监视,”谢白塔嘀咕了一声,“不过也是好事,失常会的目标说不定真的在哥你身上。”
“但他们想要什么呢?哥,之前他们也来找过你吗?”
谢央楼再次摇头,“几乎没遇上过。”
“那就奇怪了,”谢白塔闭眼深思,“有什么东西是我哥之前没有,现在又有的吗?”
这一句随意的呢喃一出,谢白塔和楚月不约而同想到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谢白塔正要说什么就被楚月拽住袖子,拖到一边。
“别,你哥还不知道。”楚月压低声音,一边不着痕迹把谢白塔往旁边拉,一边紧张兮兮看谢央楼。
谢白塔瞪大眼,张嘴想骂人,却在想到谢央楼在场的那一刻,艰难闭嘴。
她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咬牙切齿:
“你们居然敢瞒着我哥!?”
楚月疯狂心虚,张嘴就想喊冤,他当时只是想用严谨的医学数据说话,谁知遇上容恕后稀里糊涂就成了隐瞒。
然而少女根本不听他解释,“等我晚上去找你,你在跟我解释。”
说着就从楚月胳膊底下钻出去,小跑回谢央楼身边。谢央楼站在靠窗的位置,正盯着窗外出神,完全没注意到他俩的窃窃私语。
见谢白塔走过来,谢央楼才恍然回神,他捋捋碎发,佯装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