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早在助理离开前,黎让就为他的第一任丈夫定好了结局。
可是……黎让陷在沙发里,沾染了成煜鲜血的手指曲着抵在鼻下深深呼吸。
门外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不多时,黎让的房门从外被撞开,一个身着唐装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像是从某宴会匆匆赶来的,脸色沉沉,鬓角带汗。
“外公。”黎让下意识起身朝外公走去,有意无意挡去身后成煜的身影:“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你的丈夫活活打死?!”外公含怒质问。
黎让避开外公的怒目,迈着长腿要往门外走:“我们到外面说——”
走到一半,余光瞥见外公压根就没跟着他,反而径直朝成煜走去。
“小子,你没事吧……”
外公是beta,没有觉察到成煜信息素,看到成煜的伤势,气不打一处来:“结婚是为了改善你的名声,你看你现在干了什么好事!”
黎让抿了抿唇。
“新婚之夜暴打丈夫,你是不是想上新闻头条?!你还想不想继承黎氏集团了!”
黎让为自己辩解一句:“他私自闯入我的房间。”
“新婚夫妇不都住一个房间吗?!”
“……”
外公已然高喊管家的名字,喝令道:“去,把这小子的行李搬过来!”
管家迟疑地看向黎让。
不是不愿意放过这个Alpha,只不过主动放过和被迫放过,这中间的感受天差地别。
黎让沾染鲜血的左手捂额,打定注意等外公走了就扔行李的他冷冷道:“顺便把医生叫过来。”
管家应声而去,外公将地上的成煜扶到沙发上坐着,黎让往这边走近几步,成煜身体微微颤抖。
外公再骂:“你看你吓坏他了!出去!”
·
成煜余光瞥着黎让,后者在外公的怒吼下深呼吸几瞬,朝外公敷衍地低头鞠躬一下,转身离去。
看来黎让的外公是压制黎让的好工具。
“我是那臭小子的外公,你以后叫我外公就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成煜。”
“好名字。”外公道,“那臭小子做事偏激了些,你们既然结婚了,你便多担待他些。还有,家丑不可外扬。”
“……”黎让能养成跋扈的性子,外公肯定没少助力。
懒洋洋的敲门声被敲响,黎让倚着房门,语调隐藏着几分不耐烦:“医生来了。”
家庭医生鞠了一躬,提着医药箱小步跑了进来,为成煜做检查。
成煜身上有不少触目惊心的淤青,但医生语调庆幸:“没有需要做手术的地方。”
敢情以前这位医生处理的都是需要做手术的大伤。
成煜瞥了门口的黎让一眼,后者双手抱臂倚着房门,无什么温度的眼神斜斜落在地上。
“我现在帮他清洗几处伤口,上完药,好好休息就行了。”
医生动作熟练又快捷,很快就在成煜身上打好了补丁。
“明天我再来给您上药。”医生说罢,提着医药箱起身。
“不用了。”外公拿过医药箱,将其塞进黎让的怀里,对上黎让带着疑惑的眼神,“人是你让打的,你来负责照顾他。”
什么?
家庭医生惊恐地朝黎让鞠躬,快步跟上外公的步伐,很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黎让抿唇扯开衬衫头几颗扣子,空气中的弗朗索瓦红酒信息素稀薄得难以平复他的心情。
“嘶好疼,能过来给我递杯水吗老婆?”
要不是开口的Alpha声音虚弱发颤,黎让就要将这声老婆视为挑衅。
他将医药箱随意丢下,走向浴室,完全无视沙发上倒着的Alpha。
只是进浴室前一秒,他余光撇见沙发旁的话筒被艰难拿起。
“喂,请问可以来个人嘶……帮我倒——”成煜话还没说完,一杯白开水被重重砸到了他身旁的边几上,杯中的水溅到他手背上,是温的。“不用了。”
放下话筒,成煜双手捧起水杯,看着人畜无害还很乖巧,声音温吞,“谢谢老婆。”
成煜双手举杯抿了一口,仰脸看着风雨欲来的黎让:“温度正好呢。”
第8章 适合呆在床上
几乎与成煜同视角的梅勇看得胆战心惊。
挨打没人喜欢。有所反击可以理解,但煜哥是不是忘了床头悬挂的锁链啊……
“煜哥,你别忘了自己的人设,我们搬来的救兵可管不到孙子的房内事!”
·
成煜听不到梅勇的忠告,他根本不想和黎让一个房间,就这点来看,他们也算同盟。怎么也要好好相处。
他体贴道:“我知道你喜欢独处,我会主动和外公说我们分开住的。”
“是吗?”
“嗯,我不想让老婆为难。”
Alpha仰着脸,额头贴着一角白纱布,嘴角淤青泛紫,明明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总有一些软钉子让他碰。
他可以理解,因为即使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也有爪子,修剪一下就好了。
“不用。”黎让半倾下身,修长的手指抚上成煜的脸颊,“本来只想让你当个吉祥物的……”
空气变得粘稠暧昧。
下一秒。
温热指腹摁着成煜的淤青嘴角,成煜发出吃疼的“嘶”声,黎让微笑着垂眸对上成煜的视线:“但现在觉得你更适合呆在我床上。”
“……”
成煜半垂下眸,瞥见黎让半敞开的衣襟内影影绰绰的肌肤,喉结上下滚动。
“紧张了?”
“嗯。”
胆小如鼠的窝囊废。
一定是听了很多他的“事迹”。
黎让直起身,看了Alpha一会儿,见他喉结又上下滑动,霎时满意自己的震慑力度。
须臾他转身走向浴室,一边扯开衬衫扣子,一边问:“今天为什么要进我房间。”
“我……我想接近你。”
“为什么?”
“因为你有钱。”成煜说,“所以想接近你,讨好你。”
黎让关上浴室的门。
右手受伤,多处不便,黎让这个澡洗得十分不畅快。
都怪那该死的黑衣人。
不然他何至于连浴袍带子都系得艰难。
黎让神色阴郁地推开浴室的门,衣襟大敞,胸膛湿漉漉。
成煜视线投来一瞬,又很快低下头,甚至把眼镜取下来了,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还是这种攻击力为零的Alpha顺眼。
黎让大步走去,坐在成煜身旁,成煜收拢大腿,规矩坐着。
黎让骤然探近,成煜仓皇后仰,右手往后支着撑沙发,骨节分明的长指触到冰凉的手铐。
“你身上信息素都没了。”
“嗯。”
眼神毫不遮掩地在成煜身上溜了一圈,满身狼藉,血迹斑驳,黎让抿了抿唇,再度抬眸看成煜:“你去洗澡,我们早点睡觉。”
“……”
“行李他们拎过来了吗?”
“……嗯。”
瞥见沙发旁的陌生行李箱,黎让道:“行,你去吧。”
说着,他弯腰拎起沙发上的电脑,坠在发梢的水珠滴到成煜手背,指骨修长的五指屈了屈。
看着黎让起身走到床侧坐下,翻开电脑处理公务。
成煜犹犹豫豫的嗓音响起:“我今晚睡哪里。”
黎让头也不抬,继续敲键盘:“睡床。”
直焊天花板的锁链微微荡漾。
临走前梅勇说给他想了办法应对床/事……想到这里,成煜起身去够门边的行李箱。
就地拉开拉链,取一个无线耳机戴在耳边,再拿出手机,假模假样的选歌。
耳机里传来梅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