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煜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不用去接黎让心尖上的人吗?
黎让撇了他一眼,像在看白痴似的,末了仁慈地回应一句:“我们来医院看医生。”
成煜只能说得再明白一点:“昨天我好像有听到你和助理说要去接什么人……”
但黎让步伐走得很快,显然是不想跟他这种笨人站在一起。
也许是让司机去接吧,成煜自己想明白了。
清冷禁欲的背影渐渐走远,成煜正要迈开长腿跟上去——
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隐于窗后,成煜从兜里取出耳机带上:“这附近有我们的人吗?”
梅勇道:“没有。怎么了?”
“有人跟着黎让,见鲸查查是什么人。”
“收到。”江见鲸一边快速黑进成煜那附近的监控系统,键盘声噼里啪啦。
成煜缓步跟上黎让。
两人隔着四五米的距离。
“煜哥,1点钟方向,楼顶一小黑点。”成煜缓下脚步,眼微眯,梅勇继续道,“是一支消音狙击枪的枪头。”
“这就是你让见鲸查的人,从早上八点就在这里出现了,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他好像也在阻止黎让查到联盟所在。”
江见鲸道:“如果他要开枪狙黎让,我们是不是旁观就好,既不用亲自动手又能顺便验证下黎让有没有觉醒……这个角度看来他也算我们半个盟友。”
这位被江见鲸称为盟友的男人寸头,方巾围住他大半张脸,仅露出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他衣着随意普通,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常年游走黑暗之中的矫健与狠厉。
此时他正和电话那头的人重复自己的任务:“确定一枪爆头,不留生机?”
而后他惋惜道:“你不是想睡他吗?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他带到你身边,我们俩都享受享受——”
突然,疾风袭来,速度快得男人根本没机会躲,被一脚踹得往后掠去,硬生生撞破楼墙,砸入隔壁矮层天台,在满地碎砖废墟中呕血。
被击中的腹部翻江倒海的疼,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竭力睁眼——
在漫天尘埃与落石中,一高大魁梧的Alpha屹立在天台围墙上,虽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面容,可他落在自己身上那睥睨森冷的眼神叫人胆寒,永世难忘。
第20章 黑衣人
监控室中的梅勇、江见鲸惊得齐齐站起了身。
一些模模糊糊的意识在心中具象化,可梅勇又不知如何说出口:“煜哥你你……”
江见鲸则震惊不解地追问;“煜哥你打他干什么?!”
成煜冰冷缥缈的声音传来:“你没听见他说的话吗?”
江见鲸想了想,恍然大悟:“噢我怎么忘了,黎让还没觉醒,一枪打爆头是真会死的。”
只是这样吗?梅勇保持沉默。
“继续查下去,我要知道和他通话的人是谁。”
“是。”
不多时,江见鲸将目标人物发送给成煜。
成煜看着手机里的人,脑海蓦然响起一句话。
——黎让身材怎么样?如果你能拍几张照片给我,今天我保你没事。
是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成煜弯腰拾起地上的消音狙击枪,眼底尽是森冷的寒光。
“煜哥,他就在对面的医院里。”
“告诉我他的方位。”
因巨大的撞击声,高楼大厦下街道已然大乱,人群四散奔逃,有保安朝顶楼冲来。
听着耳边下属们的汇报,成煜很快找到了一个最佳狙击点。
眼睛透过倍瞄准镜,精准锁定医院六楼的某条走廊。
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服,在一名保镖的护送下,有条不紊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子弹擦过男人的喉咙,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男人惊得踉跄两步,被保镖扶住。
“怎么回事,谁要对我开枪!”
“可能是误伤,陆少,陆少我们赶紧躲起来。”保镖推着男人躲到护士台下,成排不锈钢椅子折射出男人慌张的面容。
下一秒,子弹再次呼啸而过,穿过遮蔽的护士台,精准洞穿男人的肩膀。
男人发出惊天惨叫。
保镖惊恐不已,狙击手枪法超绝,他们两人挤在逼仄的护士台下,他甚至还半搂着陆少,可狙击手还能狙中陆少。
他突然顿悟,第一枪时根本不是狙击手失误。
狙击手无意一枪毙命,要陆少在惊恐中溃逃,身心双毁。
“陆少您到底得罪了谁。”
男人疼得眼泪都出来,哆哆嗦嗦哭道:“打电话,打电话给你们小黎总,要他救我。”
·
与此同时,梅勇紧急通知成煜:“煜哥,黎BOSS发现你不见了。”
枪口微抬。
·
十分钟前,黎让堪堪结束与助理的电联,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沉闷巨响。
路人面面相觑,有个小孩直接吓哭。
黎让转身找另一个胆小鬼却见不到人影。
“成煜?成煜!”
黎让夹杂在人群四处寻找。
医院里三三两两出来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往声源处聚拢。
他拦着人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Alpha?”
旁人摇头离开。
黎让一路问。
“很高,爱笑……”
“看着有点怂,但其实很好看的男人,有看到吗……”
人越来越多,却不见成煜踪影。
忽然,黎让在人群中听到一句:“有个人倒在天台上,满身是血,可吓人了。”
刚刚助理在电话里告诉黎让,线索又断了。
想必背后有黑衣人的手笔。
成煜一直跟在他周围,黑衣人要是想杀鸡儆猴,对成煜下手是极有可能的……
黎让眼底掠过一丝惊慌,分开人群朝那出事的高楼奔去。
成煜这家伙虽然是个Alpha,但胆子小得很。
要是有人要伤害他,他肯定早早滑跪求饶,如果这样黑衣人还要把他打得满身是血——
黎让眼神冷峻狠厉,恨不得将黑衣人剔骨抽筋。
“让让,让让——”黎让踏上出事高楼大厦的台阶,正着急地要分开门口的人群——
“老婆!”
黎让仓促回头,他找了很久的傻大个此刻站在人行道的另一端。
隔着车流,他急切地由上而下打量他全身,傻大个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北风呼呼而过,将黎让的头发、衣摆尽数往后卷去。
黎让喊:“站那别动!我来找你!”
成煜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黎让,黎让素来西装革履,清冷俊秀,间或一瞥都带有睥睨之感,会令人不自觉敬而远之。
可这样的人,此时脸色苍白,会时不时将目光落到他身上,确认他的存在。
仿佛是深夜归家时发现厨房里一直温着的一碗汤。
看了,便已暖到了心底。
成煜双手张成喇叭状,回喊:“好,我等你。”
绿灯亮,车辆停下,夹在人群中的高冷男人一边接电话一边过马路。
一个小孩掉了球,成煜弯腰帮忙捡了球。
“谢谢哥哥。”
成煜心情颇佳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转眼便见黎让越走越近。
“老婆。”成煜扬声道,“我没事——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黎让脸色骤变,急得眼尾发红。
连看成煜一眼都没有,便匆匆掠过他身旁。
好似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受到了什么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