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煜唯唯诺诺点头,心中一个字都不信。
末了,黎四道:“今晚我会在游轮上举办派对,你和小九来玩吧。”
成煜知道,这是个测试,测试他是否能指挥得动黎让。若是不能,往后黎四不会再跟他透露什么。
“我记下了,会问问老婆的意见。”
黎四如上位者般拍了拍成煜的肩膀,借口有事转身离去。
成煜笑眯眯地看着黎四离去的背影,直到其消失不见。
耳机内,梅勇错愕:“黎让这种傲慢嚣张的人,也有在意、紧张的人?”
江见鲸咋咋呼呼:“可我当初和黎让对视,什么都没变出来。”
另一个成员道:“那就是你使诈,怕黎BOSS挑中你。煜哥,扣他奖金。”
“我没有,冤枉啊我。”
成煜指腹反复擦侧脸脸颊,眼眸半掩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声音寡淡得很:“你们说,如果我一枪打爆那个陆怀霆,黎让会不会瞬间觉醒异能。”
梅勇微愣,江见鲸当即道:“这个主意好,说不定开完枪任务就完成了。煜哥,你就不用再跟黎让一样在一起了。”
·
黎让此时正在父亲黎耀年的书房。
两层挑高的书房,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的书架泛着深沉的色泽,檀香自桌前的香炉里袅袅升起,为黎耀年更添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场。
“智行科技在你手里不会发挥多大作用,把它交给黎氏,才能最大限度展现它的商业价值。”
黎让不言语,盯着桌上的香炉看,香炉造型古拙,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庄重与诡异。
“反正黎氏迟早会交到你手里。”
黎让淡淡道:“五年前我就说过,我不会接手黎氏。”
“你这迟来的叛逆期,要到什么时候结束?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去喝药变omega,改乱七八糟的名字,我看在你初逢变故,这些账我都没跟你算。”
黎耀年鼻翼两侧的法令纹分明,看着不好相与,与其对视时,会有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坠下。
“这些年我自问对你极度宽容,可我不过是替你相看几个Alpha,你便自顾自成婚。我是你父亲,你觉得我会害你?”
“父亲有多少个儿子?自己数得过来吗?”
个个都体现父爱?还顾得上做生意吗?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和其他人不同。”
黎让嗤笑一声。
一声嗤笑点燃了黎耀年的怒火,小时黎让虽对他亲近不足,但总归是尊敬他的。可这几年,黎让越发的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他又渐渐需要黎让手里的资源。
“我用尽全力给了你最好的一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用尽全力?”黎让语带嘲讽,“你指的是丢掉妻子生下的亲生儿子,让我鸠占鹊巢,看着她抚养我长大?看着她将全部心血都用在我身上,就是你全部力气?”
“凡事没有对错,只有利弊。你在陆瑶身边长大,享受一切最好的资源,你不感恩我,还怨我?”
感恩?
他不过是父亲捅进母亲心脏的利刃。
含辛茹苦十几年,用心栽培的竟然是丈夫的私生子。
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下落不明。
母亲知道真相时气得呕血,还安慰他说不是他的错……
“我不是你,家人对我来说,不是生意。”黎让语气坚定,素来冷漠的眸里闪过一丝悲凉,“黎氏本该是怀霆的。”
第19章 自己脱
他们找到了母亲的亲生儿子陆怀霆。
陆怀霆与父亲的亲子鉴定也已经做完,确认无误。
“只要你让陆怀霆回黎家,我可以将智行科技交给你。”
黎耀年冷笑一声:“跟我谈条件?你还嫩了点。陆怀霆碌碌无为,这两年把你转赠他的公司全败光了吧?这种人,就算身上流着我的血,也不配做我儿子。”
陆怀霆会变成这样,父亲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黎让眼底的热度渐渐冷却。
母亲不在了,他一定要替母亲保护陆怀霆。
心中下了某种决心,黎让下了楼。
客厅里觥筹交错,俨然是小型的名利场,人群中弱小无助且大只的Alpha很显眼。
他给自己的红酒杯倒满了酒,然后捧起满满的一整杯,傻乎乎的一干而净。
一旁的人神色各异地,带着戏谑地给他鼓掌,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抿着唇笑了笑,眼底溢满了受到认可的喜悦的光。
一旁的黎四暗笑不已,黎让在哪里找来的笨蛋Alpha,自己跳出来耍杂技,别人把他当猴,他以为自己打进了这个圈子。
忽然黎四感到一股冷意,一道挺拔劲瘦的身影掠过他的身旁,握住了成煜的手腕。
黎四赶紧放下酒瓶,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黎让的目光已从他的身上一扫而过。
黎让向来护短,眼下定是把成煜出丑的仇记到了他身上!怎么这么倒霉!
“走。”黎让拽着成煜粗壮的胳膊,面无表情往人群外走去。
成煜脚步漂浮,脸上带着茫然的面具,嘴上问:“老婆,你这是怎么了?大家都玩得挺开心的呀。”
内心则想:这下就算他没法劝黎让去黎四的游轮,黎四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了。
路过餐区时,长手顺带抄了一碟车厘子蛋糕。
“老婆,我刚才吃了块蛋糕,很好吃,我给你也拿了一份。”
黎让冷着脸没回应,成煜就这么端着描金碟子,不惧严寒地亦步亦趋,醉醺醺道:
“老婆,你别走太快。”
“老婆,你在生什么气?”
进了黎让的房间,还主动将描金碟子往前递:“老婆你试一口,真的很好吃。”
黎让抬手推开,碟子上的蛋糕意外掉到了成煜的怀里,弄脏了他的衣服。
本来把醉鬼塞房间里教育一顿就完事了,现在醉鬼脏了,又多了道工序。
黎让眼底掠过一丝烦躁,拽着人进了浴室,摘了他眼镜。
“脱。”
“老婆……”
“给你两分钟,不然我就帮你脱了!”
成煜满怀期待:“真的吗?”
“……”
成煜往前一步:“老婆你帮我吧。”
带着酒气的高大身影罩下,黎让不自觉后退一步,背部撞到花洒开关。
密集的水流倾泻而下,在成煜的身上溅起无数水花,往下冲刷迅速勾勒出白色衬衫下的宽肩窄腰的健硕身型。
肌肉的沟壑若隐若现,充满力量与野性的美感。
黎让抬头,对上了成煜湿漉漉的眼眸。
水渐渐热了,水雾四起,在灯光下旋转着柔和的弧度。
裤子里的手机骤响。
黎让快速转身往洗手台走去,吞咽了下,摔下一句:“自己脱。”
声音是冷的,厌恶的。
可在看了来电显示之后,他的语调便有了不同以往的温和,问电话那头的人:“怎么了?”
“手有点不舒服?是不是网球打太多了,等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单手解着纽扣的成煜眼底泛起一丝羡慕。
别说不舒服,就算是刚做完风险极高的移植手术,成煜都是孤身一人躺到天明。
电话那头的人真幸运,他拥有很多爱。
“明天?明天来得及吗?好,那就明天。”
结束了这通电话,黎让紧接着给助理打电话:“明天早上把我的行程推掉,联系最好的骨科医生……”
黎让旋身,向后靠着洗手台,目光无意识落在刚刚脱完白衬衫的Alpha身上。
心脏的部位布满了瘢痕,像是反复做过多次手术,切开又愈合,愈合后又切开,且并未妥善处理的样子。
“和心外科医生,算了,安排个全身检查吧……”黎让收回视线,往外走去,继续道,“对了,明天派车去接怀霆,他手不舒服不能开车……”
受伤的人是陆怀霆?成煜嘴角微抽。
不过是手稍微有点不舒服,就得全身检查,还事无巨细地安排他的出行……
呵,有病。
成煜捋起湿发,浓眉下的鹰眼厌烦至极。
·
第二天,成煜准备了很多说辞,要说服黎让同意他的同行。没想到黎让压根就没过问,默许他的跟随。
看来对陆怀霆的关心,令黎让无心关注旁的事。
车窗外模糊的街景,一幕幕流过,黎让一直处于工作状态,两人并没有交谈,如此沉默地抵达终点。
高端精致的私人医院外观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