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
道士总算松了一口气,提着包袱就往司礼监里冲,“那你们掌印可在?”
这一天天的,狐狸这小两口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两口子轮番大凶。
“也不在,掌印去督查军务了,至今未回。”
“啊,那就只能让劳烦公公帮忙传话,让九千岁当心血光之灾……”道士站住了脚,无奈叹了一口气。
唉,好歹狐狸提前跑了,起码这次他应该安全了。
道士随便找了个房间坐下,盘腿入定。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狐狸已经成功进了宫,狐狸身上有庭澜给的腰牌,即使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出入宫禁,也能一路畅通无阻。
宫里一片慌乱,人人自危,偶尔还有人被推搡挤倒。
狐狸拒绝了锦衣卫们的陪同,他直接化成原形,四只爪子跑得总比两条腿快。
但是他找不到庭澜,司礼监没有,长秋宫没有,花园里,小厨房里也没有。
狐狸体力不支,跑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要是以前的狐狸,绕着皇宫跑三圈都没有问题。
他茫然地抬起爪子,用后脚站起来,向远处张望。
木材焚烧过后的味道,涌入他的鼻子,远处隐隐传来金器交接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他出去一趟,回来就这个样了?
狐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真的撑不住了,他一直都没有停过,骑马回来,又跑了一路,实在是太累了,手脚没有一点力气。
“众臣与各位皇子都在金銮殿呢,据说一会儿九千岁就要来了。”路过的人行迹匆匆,与同伴小声说着。
狐狸十分高兴,当即竖起了耳朵,但是他不知道金銮殿是哪里。
于是他伸出爪子勾住了那人的衣角,“你好,请问金銮殿往哪里走?”
“啊!!妖怪啊!”
那人没有回答狐狸的话,反而掉头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狐狸傻傻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有些伤心。
他吸了吸鼻子,心想,没关系,只要庭澜不害怕妖怪就好。
哼,那个人真是没眼光,我可是很漂亮的狐狸。
狐狸休息了一会,继续甩着大尾巴跑了。
反正脚长在他身上,金銮殿总是能找到的。
但走了两步,他又转回了墙角,默默把自己化成了人形。
算了,万一吓着庭澜怎么办。
狐狸跟着人群,总算是找到了金銮殿,他找了个角落挨着柱子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他眼前一片发白,也听不清别人说的些什么,低着头竟这样睡着了。
庭澜刚从城墙上下来,战局已经稳住了。是对方人数众多,但京畿的军队军心不稳,毕竟这可是攻占皇城,搞不好造反两个大字就压到头上了。
情况要比想象的乐观许多,若敌方再无援军,京中便暂时无碍了,但若有援军……恐怕就是死战了。
还好把小皇子先送走了。
庭澜叹了一口气,迈入金銮殿中,皇帝那边,还需要交代一下。
此时,金銮殿内,人心躁动。
毕竟外面的叛军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不少人觉得,皇帝出面直接把九千岁拿下,此事便可解,毕竟起事的是太子,一家人总不至于赶尽杀绝。
但这些人等到庭澜来了,瞬间都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缩着头不敢说话。
庭澜上前给皇帝见礼,“陛下,因太子及时递消息出来,京中反应及时,战局暂时可控。”
“哦?照卿的说法,太子居然与那帮逆贼不是一伙的?”
庭澜颔首,“是逆贼挟持了太子。”
皇帝闭上眼睛,再不发一言,由几个内侍扶着,休息去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金銮殿一片哗然,这意味着,他们要面临的是真正的逆贼,而不是他们心中带着脉脉温情的太子。
“你胡说,你定是害怕陛下将你交出去,才故意编出这番瞎话来!”不知是谁,竟率先直着脖子吆喝了起来。
整个金銮殿顿时乱了。
狐狸被声音吵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隐约看见了庭澜的身影,马上高兴地蹦起来。
太好了!我找对地方了!
哎呀,好晕,起猛了。
狐狸脸色煞白,弯着腰扶着柱子缓了一会,便挤开人群,想上前去找庭澜。
他耳边充斥着一些尖锐的声音,异常嘈杂刺耳。
这些声音好像是在指责庭澜。
狐狸不明白状况,但他站在庭澜的后方,因此能看见人群之中,一个人的袖子里头,一闪而过一道寒光。
这个人带了利器。
是拿来防身吗?
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误伤了谁怎么办?
除非他本来就是要杀人……
狐狸心突然跳得厉害,他拼命挤开人群,努力靠近庭澜的身影。
“庭澜,危险,有危险!”
狐狸大声喊着,但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喧嚣的人群中,并没有人注意到。
庭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此前因为急于布置防线,未曾注意宫中的流言,如今竟然成了这种局面。
算了,也没什么妨碍,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守城,澄清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庭澜有些忍受不了这种嘈杂,转身走向门口。
刺客察觉到见庭澜似乎要离去,迅速转移方向,手持利刃刺向庭澜后背。
但有人的速度比他还快。
狐狸费尽全身力气,终于冲开了人群的束缚,冲上前去,一把扑开了庭澜。
但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对刺客了。
那把尖刀,笔直地插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飞溅了出来。
狐狸呆愣愣低着头,好像有点凉,他想着。
“有刺客!快来护驾!”金銮殿中终于是爆发了一道又一道的尖叫。
殿外候着的锦衣卫,提着刀剑,即刻冲了进来。
但是一切都跟庭澜没关系。
他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在地上的熟悉身影。
如在梦中。
“殿下?”他小声唤了一句。
像呓语,像呢喃。
一定是看错了,殿下怎么会在这里呢?
殿下走了,回家去了。
堆他的雪人,吃他的葡萄去了,快快乐乐,在炉灶旁烤鸡。
怎么会在这里的?
“季青?”庭澜颤抖着,握住狐狸的手。
狐狸想说些什么,但是先吐出了一大口血,“我……”
庭澜跪在地上,徒劳无功的想堵住狐狸不断流血的伤口,带着温度的血液流过他的手指,小皇子的生命,也在他手指间流逝。
庭澜此生见过太多鲜血,但第一次被鲜血灼伤。
眼泪无意识地流下来,他俯下身,想听个仔细。
“还好我回来了……”狐狸十分艰难地扯出个笑来,他费力地抬起手来,想给庭澜擦擦眼泪,“别哭。”
失败了。
狐狸的手只是蹭过庭澜的侧脸,然后就重重垂下。
“季青!”庭澜猛地捧住那双手,把自己脸凑上去。
他口中喃喃自语,“不会有事的……”
“太医,传太医!”
狐狸躺在金銮殿冰凉的石板上,闭上了眼睛,带着他未说出口的秘密。
与此同时,距京城百里之外,有人看见电闪雷鸣之中,天边有黑色的长影若隐若现。
或许是天意,姐姐来了,但也晚了一步。
-----------------------
作者有话说:今天开罐头把右手給豁了[爆哭]打字速度骤降,本来想多更一点的[爆哭]
终于是文案回收了[烟花]大家久等啦~
再推推预收 古耽主攻 双重死遁《死后宿敌把我挖出来》
曾经的仙门执剑使,如今的叛徒,秦知寒下葬了,他死的是那么巧,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骤然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