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吵起来也没什么,司礼监天天有人互相争论,但狐狸这次听见了庭澜的声音。
这就让狐狸顿时警惕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
是不是有人欺负庭澜了。
狐狸放下手中的点心,又低头看了一眼盘子,好像十分不忍心,但还是摸了一个塞进嘴里。
他偷偷走过去,想一探究竟。
到底是哪个讨厌鬼在欺负庭澜?
屋内,裴樾与庭澜,面对面坐着。
“那要是万一不成呢?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没成功,你会是什么下场,太子会放过你吗?”
裴樾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听出他的怒意,“不说你我的性命,还有季青,他怎么办,太子难道会看不出来你们关系近的不正常?到时候一旦出什么事,你难道指望太子顾及什么手足亲情,不对季青下手?”
他像泄了力一样坐回去,叹了一口气,“还是缓缓图之吧。”
“若我说皇帝那边,并没有继续下毒呢。”
“没有?那他怎么回事,为何就一病不起了?”裴樾睁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不清楚,或许是皇帝真的老了。”庭澜转了转自己拇指上的扳指,“你说的我明白,太子母家势大,皇帝都忌惮他一二,若是有朝一日,他要来硬的,也很难办。”
“好了,不说了,平日里要是没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往我这里来了。”
裴樾皱了皱眉毛,“谁来找你的?我想来找季青。”
庭澜叹了一口气,“我领你去找他。”
二人穿过深深的走廊,推开一扇门。
季青就站在门口,苍白的手指捂住了口唇,面上的神色有些茫然。
“殿下?你怎么来了?”庭澜惊讶道。
狐狸呆愣愣看着他们二人,并没有拿开捂住口唇的手。
但依旧有一滴鲜血,透过指缝流下来。
衬着雪白的肤色,十分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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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期待的死遁还差一点[猫头]等我过完病弱剧情的瘾。
狐狸是因为和庭澜睡觉,所以提前渡劫,身体出问题了
第57章 狐狸生病了
狐狸其实并没有什么痛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嗓子里有一股血腥味涌上来。
这在狐狸的记忆里从未发生过,他呆愣愣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徒劳地用手捂着嘴。
他想, 可能是午饭吃坏肚子了,为什么肚子不痛, 嘴巴流血呢。
真奇怪。
“殿下!”庭澜脸色瞬间煞白,脚步踉跄地冲过来扶住狐狸,“传太医, 快传太医!”
裴樾下意识往外冲, 想出去叫人,走到门口就被闻声赶来陈喻拦下来,“殿下您可不能让外人看见,我去叫人来。”
裴樾点点头,手紧紧握拳,呼吸紊乱, 回头看向季青。
他正趴在庭澜肩上, 伸手擦擦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我就是有些累,应该没什么事。”
庭澜轻轻拍着狐狸的背, 将人抱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殿下一定没事的。”
狐狸脸顿时涨得通红,小小挣扎了一下, 觉得自己这么大一个狐狸,还叫人抱,有些丢人, 他小声问,“我们不是私通吗,你抱我,这样人家不都知道了?”
他的话傻乎乎的,很好笑。
但这个时候庭澜哪里还笑得出来,嘴角只无力地向上扯了扯,很快又回落下,低声对狐狸说,“没关系,这里没有别人。”
狐狸脸色通红,往庭澜怀里缩了缩,又突然抬起头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小声说,“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他一直都将沾上了血迹的手,悬在自己胸前,害怕把衣服弄脏,但是刚才那一下,嘴角的血还是蹭在了庭澜的外袍上。
庭澜呼吸都好像停了一瞬,就连他的呼吸都能带起心脏抽痛,半晌才说了句,“没事。”
小皇子身量高挑,但缩在庭澜怀中也显得小小的一团,像是那只狐狸一样,在他的怀里刚刚好。
他想,小皇子实在是乖到让人有些心疼,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不弄脏衣服,好像也并不觉得自己生病了,只当是平时的玩乐,高高兴兴缩在他怀里。
好像一会儿就会好起来一般。
庭澜抱着小皇子往卧房走,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要想一些别的。
他知道小皇子近来嗜睡,但只觉是玩累了,并未多想,让太医随便诊了个脉,也没再管,小皇子的身体是那么好,冬日里跳进冰窟窿里,都不生病,怎么会突然吐血?
庭澜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手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季青真的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还趴在庭澜的肩上,玩他的头发。
这是保持人形的狐狸第一次被抱,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于是惴惴不安地问。
“我会不会有点太沉了?”
这还不光是狐狸本身的重量,还得把狐狸吃的饭和零嘴都算进去,真的是很沉一只了。
庭澜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摇头。
他推门进了卧房,将小皇子放到床上,又盖好被子。
小皇子面色苍白,陷在松软的枕头里,嘴唇因为沾了些血,殷红鲜艳异常,发色与眉毛极黑,睫毛垂下,在眼角处留下一道小小的阴影。
庭澜在床边坐下,握起狐狸的手腕,轻声道,“殿下别怕。”
其实怕的不是狐狸,狐狸一点都不害怕,真正害怕的人是庭澜。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年前他在庙里抽到的那支签。
二月繁霜杀桃李,明年欲嫁今年死。
可这签明明是他抽到的,就算要死,死的也是他,小皇子抽到的是与子偕老的上上签。
殿下心性最是善良,神佛庇佑,自然平安顺遂。
不会有事的。
庭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勉强扯出个笑来,温声问,“殿下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点水?”
“那我可以吃些点心吗?”狐狸笑嘻嘻地说。
庭澜见他能说能笑,精神状况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略微松了口气,起身到一旁的桌子上去拿点心和水。
裴樾走进来,站在床前,默默端着点心盘子,轻声问,“有没有哪里痛?”
狐狸摇摇头,“我挺好的,哪里都不痛。”
庭澜从袖子中取出手帕,用温热的茶水浸湿了,一点一点轻轻擦拭着狐狸嘴唇角干涸的血迹,笑着说,“对,殿下没事。”
“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有点累。”
“殿下就好好休息一下。”
狐狸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身体一直都很好的,睡一觉就好了。”
庭澜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他抬手将床边的帷幔放下,转头对裴樾说,“太医要来了,你先回避吧。”
裴樾在原地转了一圈,显然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等等我就去屏风后躲着,你放心。”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狐狸,低声问庭澜,“之前有过吗?”
庭澜摇头,“没有。”
“连咳嗽都没有吗?”
“没有。”
裴樾皱了皱眉毛,有些焦急,“我那有不少药材,有不少都是从前父皇赏的好东西,等等我去取来。”
“劳殿下费心。”庭澜低头道谢,他现在的一门心思全挂在狐狸身上,如果不是裴樾在场,恐怕会更加失态。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陈喻带着太医来了。
裴樾转身藏好,庭澜闭了闭眼睛,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坐回床边。
留着山羊胡的老太医,拄着拐杖,由助手搀扶着走进门来。
他并不知道病人是哪个,只知道万分紧急,司礼监的陈公公亲自去请的人。
老太医上前,扣住狐狸的手腕,“我来给贵人诊脉。”
庭澜紧紧盯着太医,“如何?可诊出来了?”
老太医皱眉,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贵人换一只手,我再来诊一诊。”
太医半晌都没有说话,卧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安静极了。
“老朽学艺不精,只能诊出这位贵人心脉有损,但到底是何导致的,却是不知。”
“那有何解法?”
太医摇头,“只能开一些安稳补气的方子养着,掌印见谅。”
狐狸一听,又要喝苦药汤子,当即拉下脸来,十分不情愿地躺着,两只眼睛十分无神地看着床顶发呆。
他拽拽庭澜的袖子,央求着,“我不想喝苦药。”
“殿下,良药苦口。”
狐狸撇撇嘴不理他了。
庭澜抬手扶着额头,心乱如麻,太医找不出具体的病因,也无妨,天下的名医何其多,总不能都是些草包。
*
狐狸除了吐了一次血,略微有些恹恹,但看起来与往日并没有多少不同。
除了没有那么爱跑爱跳了,还是一样的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