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恍然大悟,上前偷偷推了一下门, 没推动,原来是从里面锁死了。
这还有什么疑惑的呢?这么偷偷摸摸的, 还锁了门,一定是偷吃呢!
讨厌, 吃好吃的不叫上我。
狐狸轻轻踩着墙面借了下力,就轻松翻过了墙头,往下一瞧, 正好看见院子里站了几个眼熟的人。
狐狸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白牙,果然就是在这儿呢。
趁着夜色,没人看见他,狐狸弯着腰,悄咪咪地摸了过去,里头还有一间屋子,没上锁,狐狸狗狗祟祟将门推开一个缝,往里看去。
屋内燃着火盆,灯火通明,一眼就能看见好朋友的身影,也没顾得看别的,狐狸十分高兴,一把推开了门。
铁门吱溜一声被推开,撞在墙后,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户外冰冷的空气翻涌着灌进来,将屋内的血腥味冲淡了不少。
狐狸得意洋洋站在门口,嘿嘿,抓到了吧,让我看看,你们偷偷摸摸背着我干什么呢?
屋内一片寂静,两个锦衣卫反应极快,看见门口的人时,浑身冷汗都下来了,掌印特别吩咐过,要绝对保密,特别是对那位小公子。
但……他是怎么进来的?院中也有人值守,小公子的房前也有人看着,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又联想到这位小公子之前在庙中的举动,后心都有些发凉,这位……到底是什么人啊,不会真有些神异吧?
此刻,庭澜正慢条斯理地碾断匪徒的手指,只当是其他人进来了,听见声响便抬起头来,只这么一眼,脑中便一片空白,传来一阵无意义的嗡鸣声。
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下意识想要挡住小皇子的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刚才究竟有没有染上血,因此也不敢去扶小皇子,只能压低了声音问:“殿下怎么到这里了?”
但庭澜走过来的这几秒,足够狐狸将屋内的一切都看一遍了,但好在屋内绑着的几人都是背对着门,狐狸看不清楚。
好朋友好像在打人耶。
狐的天啊。
真的是出息了!再也不用担心你出门会被人欺负了。
狐狸十分欣慰地伸手拍了拍庭澜的肩膀。
不错不错,我为你骄傲,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是要狠狠的揍他。
狐狸连忙说道,“你是不是在忙呀?我先到外面玩,你忙完了再来找我。”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我懂,打人嘛,这种事情要讲究一个一鼓作气,中途被人打断了很不爽的。
还没等着庭澜说一句话,狐狸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边跑边弯着腰,捂嘴偷笑,好朋友知道做人要凶狠一点了,真是十分欣慰呀。
但这些反应落在庭澜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皇子先是叹气,又头都不回地离开……是什么意思,已然明了了。
殿下看不惯他如此行事。
阴影之中,庭澜踉跄了几步,勉强单手撑着门框,指节用力到变白,只觉得眼前发黑,明明小皇子白日里送的扳指还戴在他手上。
庭澜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毕竟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今日这些事,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比这再血腥十倍的事,他也干过。
他爬到这个位置上,免不得要替皇帝杀人。
夜风呼啸而来,庭澜望着院中小皇子的背影,默默闭上了眼睛。
总之,无论如何,他不会放手的,哪怕是强求。
狐狸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子里有无聊,空空荡荡的,只好拿脚踢小石子玩。
谢云川见到了他,十分惊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后,小心翼翼憨笑着走过去问道,“殿下怎么在这里呀?”
狐狸抬头笑笑,“我来找庭澜。”
谢云川刚想说些什么,他的肚子就先咕噜了一声,小将军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怎么回事!怎么会偏偏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真是丢死人了,他的脸也唰地红了起来,顺带着脖子也一起红了起来。
狐狸十分大方,从怀里拿出一包点心来,递给他,“是不是饿了?我这有好吃的。”
谢云川瞪大了眼,心里想,这就是礼贤下士吗?
殿下果然仁厚!
他忙不迭地接过来,刚才因为窘迫而涨红的脸色还未褪去,连忙道谢。
而庭澜此刻,正巧站在不远处,刚刚好看见小皇子给谢云川递东西,谢云川又红着脸接过来。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了,指尖的麻木已经传递到了心头上,让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
庭澜转过身去,他先在一侧的水缸里洗了洗手,天气严寒,水缸中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手伸入其中冰冷刺骨,疼痛异常。
而庭澜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自顾自一遍一遍认真地搓洗着自己的手。
狐狸歪过头来,终于看见了好朋友,高高兴兴,蹦蹦哒哒走过去,扯扯他的衣角,“你忙完了?”
天呐,动作居然这么快,很专业嘛。
庭澜点点头,但没有说话,转身,怕自己冰凉的手凉到小皇子,就隔着袖子握住小皇子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
需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他就是这样满手鲜血,机关算计,不择手段,也不光明磊落。
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没得选,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厌恶我。
“他们……草菅人命,杀人无数,都是该死的人。”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狐狸认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非常认同。
对付坏蛋就要揍他们呀,一个左勾拳,再来一个下勾拳,再加一个过肩摔。
“奴婢从未滥杀无辜。”
狐狸又点点头,这还用说吗,你肯定不是这种人呀。
两人一时间同时陷入了沉默,庭澜觉得自己精疲力尽,再也无话可说;狐狸觉得肚子好饿,想吃饭,没有力气说话了。
走到卧房旁,在看守的锦衣卫错愕与害怕复杂的目光中,二人推开门。
一进门狐狸就乖乖巧巧坐在桌子旁,小小声问,“什么时候吃饭呀?”
他有点注意到,好朋友好像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又说不出有哪些不同。
庭澜心神杂乱,并没有听到小皇子说的话,他背对着,脱下黑色的大氅,只穿着红色圆领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勾勒出腰线来。
狐狸两只手撑着扶手,往椅子内坐了坐。
庭澜继续低头解开那条玉带,衣襟半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个半个胸膛。
他知道,小皇子喜欢摸……这里……
他如今这样,是否是寡廉鲜耻?
狐狸有些不解,他忍不住又往后移了移自己,但椅子后已经没有位置了可以放屁股了。
现在是要睡觉了吗?但是还没吃饭呢。
庭澜松开手,让玉带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眉眼烈得能灼人。
但下一秒,掌印却突然矮下身来,在小殿下的座前半跪下来,深红色的衣摆半拖在地上,层层叠叠像一朵红山茶。
山茶又叫断头花,开到极盛之时,便整朵整朵从枝头处坠下来,从不见一点颓败。
他抬起头,“殿下曾说过喜欢我,还作数吗?”
只要是殿下想要的,他什么都能给,金钱、权势,甚至是那至高之位,能都能为小皇子谋来……虽然他并不觉得小皇子会对此感兴趣。
狐狸有些懵懵懂懂,茫然点点头,“喜欢的。”
听到这三个字,庭澜心中的戾气先消解了半分。
但他又坚持着继续说,“奴婢说的不是寻常的喜欢,是爱慕之情。”
狐狸眨了眨眼睛,他弯下腰来,缓缓抱住了庭澜。
狐狸听不懂什么是爱慕之情,但狐狸觉得你现在有些难过,非常需要一个抱抱。
庭澜不知所措,两只手僵硬地悬在狐狸身侧,眼中满是迷茫,“殿下?”
狐狸将头贴在庭澜肩上,手指扣住他的腰身,“你是不是伤心了。”
庭澜沉默,未作答。
“为什么?你以为我讨厌你吗?”狐狸抬起头来,眼中是难得的郑重。
这句话一出,庭澜的心几乎漏跳一拍,麻木的手指也逐渐恢复过来,简直垂死之人如蒙大赦,他的嘴唇嚅嗫两下,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狐狸叹了口气,两只手捧住庭澜的脸颊,“你们人真复杂,我有点搞不明白,但我确实喜欢你。”
庭澜怔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小皇子,然后回搂住他,唇齿相接。
毛织的地毯上,两人相拥着坐了很久,狐狸的小爪子又开始不老实了。
衣裳都解开了,就摸一下嘛。
毕竟软软弹弹,真的很舒服。
庭澜却按住了小皇子的手,不急不慢地轻轻问道,“殿下与谢云川,又是如何?”
可能是与小皇子待久了,他也学会了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本事。
狐狸傻眼了。
第44章 请殿下入座
听到庭澜问的话, 狐狸愣愣地解释道,“他饿了,我就给了他包点心吃。”
“只给了点心?”掌印挑起一边的眉毛, 那谢云川这个没出息的脸红什么?
“就是一包点心,栗子馅的, 挺好吃的。”狐狸慌乱地用左手一个劲地比划着。
庭澜眯眼颔首,低下头来又问道,“那殿下认为, 谢云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