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梅开二度。
吕向财,谢叙白,这两个满口谎话的混账东西!
谢叙白拍了拍小职员的肩膀,转身回到工位。
吕向财往后一瞧,小职员双眼发光,隔着几个工位过道看英雄般地望过来,和谢叙白开玩笑:“就这么得罪全体同事,你不怕啊?”
毫无“同伙作案”的自觉。
“怕。”谢叙白道,“他们过后要是搞团体霸凌,那我可受不了,只能辞职了。”
他像是随口一说,但神色平静,完全不见有动摇。
吕向财瞅着他,忽然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放心,他们不敢的。”
谢叙白只当这是安慰。
“你今天看起来格外顺眼。”
吕向财视线扫过一圈,停在谢叙白的脸上,接着露出和早餐店老板同款惊艳表情:“奇怪,以前你有这么好看吗?”
被早餐店老板夸,那是熟人问好。
被不是很熟悉的同性同事夸好看,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谢叙白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没应声。
吕向财也不在意,瞄向他桌下的油条豆浆说:“刚才我救了你一命,请我吃顿早饭,不过分吧?”
他指自己提醒谢叙白回神的那一声。
刚好老板多给了一根油条,谢叙白顺势分给他。
吕向财也顾不上脏手,拿起就吃,狼吞虎咽的样子像饿了好几顿。
看他吃得这么急,谢叙白想了想,又把自己那份拆一半递过去。
这次吕向财的眼里带上了货真价实的感激。
等人吃完,谢叙白再问:“你来得这么早,怎么没买早饭?”
“可别提了,昨晚上那死扒皮地中海不知道抽什么风,在你走后,又过来布置了一大堆工作,我们根本没功夫回家,将就在椅子上睡的。”
吕向财抬手往背后一指,好几个面容憔悴,眼圈青黑,分分钟能被担架抬走的那种。
他看着谢叙白精气神十足的样子,羡慕得直嘟囔:“早知道昨晚和你一起走了。”
听到这里,即使淡然如谢叙白,也不免惊异:“家都不让回,大家没意见么?”
“怎么可能没有!但那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乖乖加班。”吕向财摆了下手,退回去继续工作,叹气道,“加油干吧,按照公司的规定,只要咱们表现突出,有望在三年内转正,多干两年没准还能买保险。”
他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憧憬。
工作三年转正,五年才给买保险,还得表现突出。
如此惊世骇俗的发言,刺激得谢叙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淋下,他猛然反应过来,这家公司离谱的规定还不止这一条。
比如9点上班却硬性要求8点打卡,迟到几分钟扣两个月薪水,赵主管强迫全体员工无偿加班,员工累得快猝死了也没人敢反对。
为什么他工作的这两个月,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谢叙白连忙喝了口豆浆压压惊,冷静地打开手机,搜索《劳动法》。
结果是一片空白,查无此词条,刷新几遍都一样。
网络正常,手机没出故障。
法律条款上百条,总不可能是他臆想出来的。
谢叙白转向吕向财:“你知不知道劳动法……”
吕向财一脸茫然:“劳动法?那是什么东西?”
看衬衫青年的表情不似作伪,谢叙白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的还要离奇,缓缓拧紧眉头。
他又接着搜索,民法,宪法,刑法,经济法……他几乎将所有印象中的律法搜完了,得到的结果令他陡然手脚发凉。
没有……法律?
这怎么可能?
第5章 怪物主管
转眼,一个上午过去。
午休包括吃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这不把员工当人看的规定是一条接一条。
不少员工感到压抑,即使只剩几分钟也不愿意回工位,跑到各个地方透气。
谢叙白也在其列。
他到楼下买个面包,两三口吃完,就在楼道里躲清闲。隔着一扇金属防盗门,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
最重要的是,不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谢叙白实在没法接受“世界没有法律”这种颠覆三观和九年义务教育观的事情。
他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看手机屏幕花了眼,主观扭曲吕向财说的话,都没怀疑过法律存在的必然性。
千度一下:问一个人两天连续出现几次幻觉的可能性是多少?
最佳答案:建议住院。
谢叙白:“……”
门外忽然有人来,听脚步声,是两个成年男性,其中一个粗嗓子张口就开骂:“妈的,那死胖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说加班就加班?”
另一个人回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呗,现在整个公司就是他的一言堂。”
粗嗓子不屑冷笑:“他的一言堂?我呸!一个破主管而已,他算老几?要不是宴总在休眠……”
休眠?
谢叙白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这个词汇用在人身上。
说起来,他知道公司的总裁叫宴朔,年轻时从家里接手一家快要破产的小公司,也就是如今这家五百强企业的前身,亲身上演烂泥糊出承重墙,被誉为业界的一大传奇。
据说人还不到三十岁,俊美无俦,上流圈子的太太们一直想把他捉为自家门庭的金龟婿,只恨终日不见人。
这不算稀奇,谢叙白过来实习两个月,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他以为宴总有事出差,不在当地,但听外面两人的描述,总裁似乎一直都在这幢商业大厦的顶层……休眠?
很奇怪的说法,充满槽点和疑点。
但一想到连法律都消失了……
谢叙白忍不住按揉胀痛的太阳穴。
不知道是不是难得放松,门外两人一聊没完,逐渐没了顾忌。
他们对传说中的宴总充满狂热,就差没焚香叩拜尊其为神明。
哪怕他们和谢叙白一样,根本没见过本人。
“主管乱改公司规定,肯定没得到宴总的同意,不如我们去喊醒宴总收拾他……”
也是这个时候,那两道高谈阔论的声音倏然一变,像被人掐住脖子,充满恐慌。
“……主管?!您,您怎么在这?不是,我们只是说说,没打算真去找宴总,您听我们解释!”
谢叙白倏然回神。
岂料下一秒。
噗呲。
门外猛然传来利爪穿透肉体的闷响。
那声音又轻又闷,谢叙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精准分辨出是什么动静。
寒意顺着脊梁冲向脑神经,冷汗争先恐后地从毛孔渗出。
他的动作钉在原地,一度希望自己听错了。
事与愿违。
“唔唔——”
谢叙白听出这被死死压制住的惨叫,来源于刚才的粗嗓男。
咚!嘭嘭!……
两名成年男性疯狂蹬踹在墙壁上,发出的震响却在不容抵抗的力道下渐渐消弭。
嘎吱嘎吱……
像是昆虫的口器切割在骨头上,利齿凿碎外层,黏腻的舌头钻入孔洞吮吸骨髓,慢条斯理地咀嚼。
“啊啊啊啊——”
如此折磨之下,两人竟然还未断气!
主管似乎用什么东西堵着他们的嘴,令他们不能大声求救,谢叙白所处的位置,只能听到几道撕心裂肺的闷哼。
亲耳见证两个大活人被蚕食是什么感觉。
遍体生寒。
能条件反射地撑住身体、放轻呼吸,已经用尽谢叙白全部的力气。
也是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瞄见楼梯口出现的影子,涣散颤动的目光骤然凝实。
楼道里居然还有其他人在?
不能让那人下楼,万一惊动主管——
生死存亡间,谢叙白有些发软的手脚,忽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只见他抬手脱鞋,避免厚重坚硬的鞋底在瓷砖上踩出声响,又穿着布袜子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那人面前。
来人冷不丁被谢叙白单手捂住嘴,立时瞪大眼珠子,反手去扳他的手腕。
‘等会儿,谢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