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见过这么隆重的阵仗,威廉不免有些心惊胆战,满腹猜疑。
“少将,这里!”
旁边有人小声呼唤他,威廉转头一看,是某位认识的参议员。他顺势坐了过去,方才得知,这里正要召开对付无限游戏的决战会议。
决战会议……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周围不断有组织统领者、管理层和高级玩家陆续进场,都是筛选后值得信赖的同胞,有的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有的韬光养晦为人低调,如今皆都齐聚一堂,他们的到来就是一种最新事态的象征。
没多久,最中间的大荧幕亮起,会议即将开始。
嘈杂密谈的众人逐渐噤声,整个大厅顿时陷入庄重安静的气氛里,威廉按捺住急剧加快的心跳看了过去。
他们在大荧幕上看见一张少年的脸,对方自我介绍为“白色幽灵”。
这少年正是谢叙白的精神体之一。
攻陷黑塔王国各大舆论网络社区的时候,副本还未融合,是以在众的大部分与会者并不认识他这一姿态。
大部分人忍不住恍惚一瞬,对少年昵称的前缀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白色幽灵,白色,white。
不是所有的与会者都有机会契约神祇。
为了保留记忆,他们采取了许多非常手段,比如炼金术的秘药研究、脑机芯片植入、灵魂刻录技术等等。
中洲区因为五爪金龙可以施加群体庇护,所以保存记忆者较多。
只是循环过程中,记忆多少会遭受部分磨损。
何况谢叙白是系统的重点通缉对象,玩家脑内和【white】【谢叙白】这些词语相关的认知印象,都会被系统列为危险信息,在一次次循环中遭到多重刷洗,导致如今见面不相识。
在场众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少年心生亲切,好像他们并肩作战过很长一段时间。
带着这份难以言喻的心情,以往只要见面就会吵得面红耳赤的各领域大佬,难得没有提出异议、吹毛求疵,沉静地交握双手,抬起头来,聆听少年的发言。
“……虽说宇宙域外的力量体系和我们不同,但其架构万变不离其宗。
接下来我会用现代科技的网络安全知识,来讲述我们可以采用的三种主要进攻路径。”
“其一网络层,即通过网络渗入游戏的主系统。”
“理论上我们正和系统处于同一公共网络内,但因为双方力量差距过大,简单概述就是我们的网络技术,还不足以攻克系统的防火墙,所以一直以来,系统对我们来说才会如同幽灵般不可捉摸。”
“但好消息是——在上一世最终决战前夕,系统终于在世人面前露出马脚!”
少年看向旁边的巅峰成员,几名技术骨干颔首出场,运用技能铺展出一份线路图,旁边密密麻麻全是详细的数据分析公式和态势变化。
通过这张线路图,可以清楚看见系统几次出现的坐标位置,还有每一时刻的移动路径,误差不超过一秒,这意味着他们完全可以锁定本体,进行直接攻击!
这一发现足以让玩家从完全被动转为主动,坐席上议论声瞬起,喧哗不断,少年说:“正如你们所看见的,幽灵现形了。”
当即有人迫不及防地追问:“既然已经能够捕捉到系统的本体,为什么不直接进攻?”
少年摇了摇头:“很遗憾地告诉你,还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足。”
“游戏重启前系统就暴露过本体,那时候无数玩家前赴后继,对它进行猛烈攻击,结果如你我所见,系统受伤了,但并不致命。”
“所以游戏会重启而不是结束,重伤的系统也一改以往的嚣张,偷偷摸摸地躲了起来。”
有人眉头拧成一团,略显暴躁:“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就算我们把系统从暗处揪出来,也无法直截了当地杀死它?那打它还有什么意义!”
少年眉眼沉稳,面对那人的质疑语气不疾不徐:“当然有意义。完好无损的系统和重伤的系统,难道前者会比后者更好对付吗?”
“这是我们的攻击手段,但绝不只是唯一的攻击手段。”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将集结《游戏之家》副本内所有存活的玩家,从外部攻打系统的本体,以此消耗它的力量,这是其一!”
“其二,在此基础上,我们将用到第二个攻击路径,传输层。
专业解释上有个说法叫中间人攻击,通过劫持系统内部的通讯链路进行数据篡改。”
少年声音铿锵有力:“简单点解释,我们需要找到那些被标记上系统烙印的叛徒,即内部链路,利用他们伪装自己人身份,绕开防火墙攻击系统的核心程序,暗度陈仓。”
——
嘭!
被毫不客气丢进地牢的草堆里,white捂着后脑勺呲牙咧嘴:“嘶……”
他对栅栏外的第五使徒扬声叫屈:“大壮!你就这么招待昔日的老朋友兼长官吗?”
“是前长官。”第五使徒语气冰冷地纠正道。
“好好好,不管是什么,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难道你不想叙叙旧?”
第五使徒无声地盯着满脸纯良的青年,空气一瞬变得剑拔弩张,然而青年淡然一笑,由始自终都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根本不见阶下囚的窘迫。
第五使徒冷声问:“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white:“是这样的,我听哈姆加他们说,你对我似乎有点误会。”
第五使徒语气毫无起伏:“所以你来找死了,是吗?”
white坦然轻笑:“也可以这么说,你不是对我掏掉你神核的事情耿耿于怀吗,我细想过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于是马不停蹄找你还债来了,感动不感动?”
第五使徒:“你从来不会因为所谓的怜悯和慈悲,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以身犯险?”
white无可奈何:“真的是想念老朋友了,也真心觉得对不起你,来诚诚恳恳地道个歉,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青年说着,指尖点点胸口。
猩红血气氤氲流动,如枷锁缠绕在他的心口,威胁命脉的同时也封锁住了他的神力,此时的青年就如同一个普通人类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难道我这还不算有诚意吗?”
第五使徒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转身就走。
“等等,你怎么走了?大壮!牛大壮——!真走了啊?”
white两步来到栅栏前,看着第五使徒头也不回的背影,大声说道:“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地牢凉飕飕的,湿气还重,你好歹给我拿个火炉来吧!我之前腿脚脊骨都受过伤,一受寒就会发作,疼痛难忍,你清楚的!”
第五使徒脚步刹停,像是在忍耐什么,腮帮子绷紧,深深地吸上一口气。
“把火炉拿给他,再拿几床厚被子。”他吩咐一旁的看守。
十几分钟之后,white的牢房外人影绰绰,传来搬动重物的脚步声。
他背靠墙壁抬起头,只见两名看守搬着铁炉进来,里面全是烧红的炭块,呛人的黑烟飘开,高温迅速蒸发牢房里的湿气,滚烫灼人。
后面又进来几名看守,其中一人拿起里面的烙铁,三角形头部早已被烧得通红,周围空气扭曲变形。
这要是落在人的身上,连皮带肉全都会被烫熟焦化。
white扫过几名看守的眼睛,猩红且充满杀意,细看又似乎空洞无神,和那些被篡改认知数据的起义军一样。
他笑了笑:“我刚才可是听老五说了,他让你们拿火炉来,火炉和烙铁还是不太一样吧?”
“还是说系统,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死我吗?”
一名看守宛若傀儡般阴冷地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嗓音带着机械感:“你是个狡猾的人类,突然跑来自投罗网,肯定有问题,必须在那之前杀了你。”
其余四人齐齐上前,按住white的肩膀,那名看守拿着烙铁逐渐逼近,明显想用残忍的酷刑先折磨青年一通,最好能令他精神受损痛苦死去。
white不经意地摁住脚下暴躁不安的影子,抬眼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红烙铁。
系统打定主意要杀他,根本没犹豫,烙铁直接压了下来。
那短暂到只有呼吸的间隙,高温燎烤肌肤,烫意越来越明显并迅速加深,青年面无表情,眼也不眨。
就在那烙铁将要落下他身上的刹那间,一道虎背熊腰的巨影闪电般冲进牢房。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地面和墙壁,夸啦啦一阵地动山摇,灰尘掉落,石头和泥土像是有生命力般扑面袭来,骤然裹住看守手里的烙铁!
第五使徒去而又返,拽住施刑人的手腕,用力过大骨骼咔擦作响。
几名看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着男人铁青到恐怖的脸色,被钳住手的人更是痛得哀嚎,吓得急忙辩解:“大人,我们不是——”
话音未落,第五使徒随手一挥,土壤岩石凝成巨手将他们全部丢了出去!
“你果然是来找死的。”第五使徒森冷地看着white,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你活得不耐烦了,那我就成全你。”
第260章 成神进度:98%
第五使徒奥古托夫,年龄三十七左右,没有伴侣,通过口音和生活习惯,初步判定为意大利人。
大多数使徒成员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敦厚和善。
喜欢默默无闻帮助他人是一回事。
第五使徒属于明明长得人高马大,靠威武雄壮的体格就能让混混们自觉闭上嘴,收获无数敬畏的眼神,说话却温言细语,姿态放得很低。
他会小心翼翼扶住摔倒的人,给人递东西会体贴提醒一句“小心重”、“小心烫”。
喜欢可爱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毛绒绒的小动物。年龄较小的成员们经常会得到第五使徒的特别看护,弱小的人也会得到格外垂怜,包括早期被排挤的谢叙白。
就像动漫里沉默木讷的石巨人,穿着橙黄色的小马甲,老老实实地搬砖建房,高兴时会弯起眼睛,头上悄无声息地冒出粉泡泡,极具反差感。
只是后来在战场上,看见第五使徒用他那强化后高达几十吨级的握力,面不改色地将畸变体的脑袋捏爆,血浆脑花溅满一身的场面时,基本上就没人会有这种想法了。
再次让人震惊是在测试结果公布后,第五使徒的成绩简直能跌破众人的眼球。
【身体素质】【文化考察】【战术规划】【精神操控与抵抗】……
近二十项综合测试项目,居然一半以上的评级都是优秀!
前期测试这些项目,只为能够针对使徒成员的弱点进行专项特训,谁也没有想到,第五使徒竟然能在一开始就几乎拿到满分。
诸如杀戮技巧、抗药性、战争机械精通等项目,评级更是直达卓越!
可这些东西,就算是国安局专门训练的秘密特工,都很难拿到高分。
结合第五使徒出生地的传统技艺,让人不免对他的过往经历细思极恐、猜疑纷纭。
对此奥古托夫的解释是:“……是家族传承,我曾经被祖父他们当成继承人培养过一段时间。但上上个世纪,家族就被招安了,现在干的都是合法生意,我们也从来没有碰过那种东西。”
话是这么说。
可当第五使徒【化学制药】的测试成绩又一次达到卓越后,听到对方要下厨为大家准备午后甜点的成员们,纷纷一个哆嗦蹿跳而起,惊恐地看着第五使徒哼着小曲准备食材的背影。
化学制药对应无限游戏里的【毒师】【炼金术师】等职业技能,即使悄无声息在饮食里面下毒,一时半会也不一定能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