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额外有项目,需要加班到21:00,极少时候会延迟到22:10,最后乘坐22:30的末班车。
【24:00前到家,15分钟洗澡,3分钟吹头发,喝1瓶甜牛奶。】
5分钟入睡,6:30闹铃响起,关上闹钟再睡20分钟,6:50闹钟再响一次,在床上继续赖一阵。
【7点钟听到闹铃,准时起床。】
8:00到公司打卡,9:00到12:30在岗位工作,明天是周三,要在公司食堂的第二个窗口吃饭。
【全力跑回家吧,还能赶在24:00前到家,15分钟洗澡,3分钟吹头发,喝1瓶甜牛奶。】
乌云遮盖夜空,阴影不知不觉侵蚀了这片大地。夜晚的街道静无人烟,听不到一点人声。
远处嘈杂的车流声、耳畔的虫鸣,似乎在不断远去,只有浅显的呼吸声从腹腔传来。
一起一伏。
谢叙白目光放远,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空洞,缓慢挪开对着幽暗巷子的脚尖。
像是松弛的齿轮零件被强硬地按回原位,他的动作愈发流畅自然,再没有一丝的不和谐。
忽然,一道细微虚弱的狗叫声从巷子最深处传来。
“呜……”
谢叙白的脚步霎时间僵在当场。
他飞快转头,没有一点迟疑,快步回到小巷口。
这个过程中脑袋又痛了起来,剧烈汹涌,像是要裂开,可是谢叙白根本无暇顾及。
在巷道的转角处,一只枯瘦的爪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指甲撕扯地面,往外努力地爬,很快露出一团毛绒绒的身影。
是那条流浪狗!
它看起来更瘦了,皮包骨头,根根肋骨朝外凸起。
更可怕的是,狗的半边脸和身体好像被什么液体所腐蚀,毛发溃烂,暗红色流脓的血肉裸露在外,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不知道是凭借什么样的意志力,才能拖着身体费力出现在谢叙白的面前。
鲜血沾满狗的眼眶,像血泪一样大股淌落。
一只眼睛血肉模糊已然坏死,另一只眼珠子疯狂颤动,恐惧着,绝望着,朝谢叙白远远地看了过来。
仿佛在说。
——救我。
和流浪狗对上眼的一刻,谢叙白脑袋里的痛感直线拔高,几乎要把他痛昏厥,背后全是被激起的冷汗。
才刚压下去的心声,再一次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
【我下班的时候偶尔会经过那条小巷,巷子的路口卧着一条流浪狗。】
不对,不应该说是他的心声!
那声音冰冷空洞,怪诞离奇,平铺直叙地陈述着当前发生的一幕幕,就像戏剧现场的提词器。
【我和流浪狗接触一阵子,发现它并没有居民说的那样残暴,相反很是温顺。但周围的居民不知道为什么对它饱含恶意,孩子用石头丢它,大人用铁棍驱赶它。】
【通常一个区域的流浪动物会自觉分出老大,这条狗就是这一带的狗王。但有一天,它底下所有的猫狗突然发了瘟,对它又撕又咬。】
【抓狗大队过来,当着它的面打死所有犯病的猫狗,唯独留下伤痕累累的它。从那以后,居民们变本加厉,拿弹弓射狗的眼睛,举起水果刀嘻嘻哈哈地玩猎狗游戏,在狗经常出没的地方放老鼠夹和各类陷阱。】
【最终,它被人迎面泼了硫酸,奄奄一息地倒在巷子深处。】
声音继续无情地述说,没有一点波澜起伏,为流浪狗凄惨可悲的命运落下一锤定音。
【我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为好不容易争取的新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没能注意到流浪狗身上发生的不幸。】
【流浪狗只剩半口气、挣扎着地盯住巷子口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快点回家,小跑着从它眼前一掠而过。】
【而今天,那条狗就要死了。】
不!
谢叙白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反驳、怒喝,抗拒这股压迫着他,想要让他认命接受现实的力量。
也是这个时候,他脑子里传来轰然碎裂声。
啪嚓。
身上一松,谢叙白猝然抬头,望着眼前好像大不一样的世界。
仿佛从幽深的海底飘上水面,整个世界霎时间褪去那层雾蒙蒙的面纱,变得无比清晰。
没来得及思考更多,重新恢复行动力的谢叙白,当即朝浑身浴血的流浪狗冲了过去。
流浪狗在下一秒感受到一股轻柔暖热的力道。
那力道抱起它,忽然变得笨手笨脚,似乎碍于它严峻的伤势而束手无措。
焦急温雅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像从天而降的救命绳,一点点地吊起流浪狗灰暗眸眼里的神采。
“没事的,没事的,乖,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另一边的居民楼上,一个手持望远镜的中年人看到这一幕,气急败坏地踹了脚墙面,爆出一连串国骂。
“我@*!@&*!”
他狰狞着脸,恨声道:“都他妈快凌晨了,为什么会突然跑出个人来坏事,艹他妈!”
旁边的胖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变故,紧张地盯着那个人,继而大大地松了口气。
“没事,我刚确认过,那就是个普通人,偶尔会出现在这条路上。”
“狗只剩一口气,就算他能把狗送到医院,那条狗也挺不了这么久,必死无疑。”
说着,他望向抱起狗的谢叙白,眼神冰冷至极,像在看着一个死人,满口笃定。
“至于这个差点坏了我们好事的人,正好让他成为诡狗的第一件血祭品。”
仿佛印证着胖男人的话。
谢叙白怀里的流浪狗开始不断抽搐,直到动作变慢。
谢叙白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只怕他还没跑出这条巷子,流浪狗就会死,必须现在就做点什么。
他额头冒汗。
血凝固住了,问题不在流血。要处理灼烧伤、伤口发炎,以及补充大量的营养。
可是他现在身上连瓶水都没有!
除非他……
谢叙白脚步刹停。
冥冥中有什么模糊的画面从眼前一掠而过,语焉不详的呢喃声嘈杂纷乱,蜂鸣般响彻脑海。
他仿佛看到了许许多个绝望的场景,但绝望中依旧有一线生机。
等谢叙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口咬向了自己的手腕。
人类牙齿钝,又有畏痛的本能,正常人连指头都咬不破,这一口当然极难咬下去。
谢叙白冷汗直冒,牙齿一点点使劲,痛得手臂在颤。
刚才那些诡异的画面是什么,剧痛下他已经记不清了,就像被微风掠过的湖面,漾起涟漪又逐渐平静,直至无波无澜,寻不到一丝踪迹。
唯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我想救它,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
狗眷恋地看着谢叙白,这个它生前感受到的最后一丝温暖,再也支撑不住,前爪瘫软下去,蜷成一团。
居民楼上的两男人拿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满是不怀好意的嘴脸当场笑开了花,转头开瓶香槟,两人碰杯。
可他们不知道,当谢叙白把血喂进流浪狗的嘴里时,奇迹发生了。
那狗喝到血后,蓦地回光普照,干瘪瘦弱的胸腔居然一点点地鼓胀起来!
屋里的两人还在大谈这些天的不易。
比如他们找了快三年,才找到这样一条充满灵性的狗,简直是天赐的炼诡胚子。
期间他们又是给围在流浪狗身边的那群猫狗下药,又是宣传疯狗咬人致死事件,还花大钱买通抓狗的人,全面催化附近居民对流浪狗的恶意。
如果不这样做,怎能让这条狗在生前受尽折磨、充满怨恨,达到成诡的条件?
只待狗死去,就会成为被他们奴役的恶诡。
中年人忽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这练诡的法子阴狠歹毒,好像有个莫大的忌讳,你还记不记得是什么?”
大概是觉得事情十拿九稳,胖男人几杯酒接连下肚,醉得五仰八叉。
他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咧开嘴阴恻恻地笑起来。
“记得,那就是在那狗阴阳轮转、从活到死的极短时间,千万不要给它喂生人的血!”
第2章 副本《犬害》已生成……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眼前一黑,吐出几口浓稠如沥青的黑血。
紧跟着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得他们生不如死,惨叫连连。
桌椅被撞倒,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渣子混着酒液飞溅,室内霎时间一片狼藉。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没了血色,满眼都是震惊和恐惧,哪里还看得出刚才的嚣张。
中年人惊骇地质问:“那个天杀的路人到底干了些什么!?他不是个普通人吗,为什么我们会遭到反噬?!”
他左右没想明白,反而因为急怒攻心,又吐了一大口黑血。
视线转到一人一狗这边。
从流浪狗咽气到神奇地恢复活力,大概有三分钟,期间谢叙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到流浪狗终于有了精神,他高悬在嗓子眼的心脏蓦然落回原地,紧绷的肌肉一松。
后知后觉地产生一股“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