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将插头拔掉,转身回房间睡觉。
他并不是介意荀东凌回泳队继续训练的事。
而是在他早应该已经习惯, 现在却不太习惯的孤身状态里,他得让自己尽快适应。
他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大脑已经苏醒, 就算再怎么催眠也没用。
他伸手探到荀东凌留在被子里的温度,勉强心神安定些许。
但睡意还没能重新占领他的大脑,闹钟便响了。
曲洺正常洗漱,正要出门去外面买早餐, 又折了回来。
他想荀东凌不可能不把早餐准备好就离开。
果然, 他在厨房的电压力锅里看到荀东凌在凌晨煮好的粥。
吃完了粥, 他开荀东凌的车去上班, 但没有再穿荀东凌送的那件羽绒服。
在曲洺最舒适的生活状态里,本就应该和那些奢侈品不沾边。
曲洺的服装又被同事们议论了一通, 如同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除了曲洺再没有别的。
中午曲洺收到荀东凌的消息, 说他已经到达首城, 他这次和省泳队的并且刚去拍了几组单人照。
qqqm:-是为比赛宣传做准备吗?
游泳达人:-大概是吧,我以为只需要拍每个省队的集体照, 或者顶多拍一张单人照,没想到拍了那么多,得有十几张呢
qqqm:-每个人都拍了这么多吗?
游泳达人:-不太清楚,跟我同队的老四好像就拍了两张
qqqm:-大概是想拿你当门面吧
游泳达人:-门面, 是什么意思啊
qqqm:-他们觉得你长得帅的意思
游泳达人:-那你呢?你也这么觉得吗
曲洺:“……”
他后知后觉,荀东凌是在套他话吧?
游泳达人:-宝贝还在吗
游泳达人:-是不是家里网络有波动?
qqqm:-干嘛
游泳达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无辜]
qqqm:-是啊
曲洺边在茶水间吃着饭,边和荀东凌聊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荀东凌没回他消息,一分钟之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茶水间里还有其他同事,这会儿铃声来得猝不及防,原就在偷偷关注曲洺的同事们全都抬头看向了他。
曲洺将饭盒盖住,拎着扔到楼梯口的垃圾桶。
楼梯间风大,他将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藏在拐角的墙后,然后才接起电话。
“宝贝,”荀东凌深情款款的声音传来,“我想你了。”
曲洺眼睫一动,轻声说:“你打电话来就只是想说这个吗?”
“没有,”荀东凌那边传来吃东西的声音,“我在餐厅吃饭,看到你发的那句,实在忍不住了。”
“为什么忍不住?”曲洺问。
“太高兴了,”荀东凌说话有些激动,从而被饭菜呛了几口,“咳咳,宝贝竟然觉得我帅,我不是在做梦吧!”
“东凌哥,你长得帅我们都知道,在这里叫这么大声不太合适吧,这里还有其他省队的人呢。”荀东凌那边传来另一人说话的声音。
曲洺没想到荀东凌直接在其他人在场的环境里给他打电话。
相比之下,他却显得太过谨慎了。
荀东凌把廖芃轰开,这才能安心和曲洺说话。
“你别理他,我说话哪里大声了,而且其他省队的人又不认识我,我怕什么。”他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到赛场了吗?”曲洺问。
“嗯,一会儿就要在这边训练,预赛开始之前我们要来熟悉环境,”荀东凌说,“首城我虽然常来,但还是第一次在这个馆游泳。”
“加油。”曲洺轻声说。
荀东凌声音一瞬间压得更低:“宝贝你亲我一下,我油就加满了。”
“东凌你过分了吧,在这里公然虐狗吗?”一阵嬉闹声盖过荀东凌的声音。
“你们不要干扰我打电话!”
荀东凌似乎走开几步,喧哗声从他身后逐渐减弱。
曲洺背靠着窗户,听筒里的风声和他耳边窗缝里传来的风声逐渐重合。
荀东凌小声说:“宝贝生气了吗?”
曲洺愣了一下,轻声回答:“没有。”
“我知道刚才是我太过分了,”荀东凌连忙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宝贝你别当真。”
哪句别当真?
是被他亲一下就能加满油。
还是被他夸一句长得帅就找不着北了。
荀东凌怎么会这么没自信呢。
“荀东凌。”曲洺把围巾拉上去,遮着自己的脸。
声音有些模糊,但专心听他说话的荀东凌听得很清楚。
荀东凌:“嗯,怎么了宝贝。”
曲洺轻声说:“我想你了。”
荀东凌那边静默了十来秒。
分明是应该会让他狂喜的句子,荀东凌却似乎给不出反应。
曲洺接着说:“你好好训练,拿金牌回来。”
荀东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有点哽咽:“我一定会的。”
“我爱你,宝贝。”电话挂断之前,荀东凌恋恋不舍地说了这么一句。
-
之后几天荀东凌训练累到根本没时间给曲洺打电话。
那天他俩互诉衷肠的一通电话似乎成了两人赖以生存的养分。
仅凭借“我想你了”和“我爱你”,分开的时间都不足为惧。
相反,相聚的日子在一步步临近。
曲洺觉得时间流速似乎出了问题。
有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比如他和荀东凌发消息聊天的时候。
有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
比如现在。
经理让他陪着一同来酒店招待省出版局来访的领导,同行的还有秦德。
经理一人独自开朗:“小曲你是我们部门的颜值担当,秦德则能说会道,你们俩就是我的左右手,部门的双子星,哈哈哈。”
曲洺拒绝接受这个头衔,走开几步,抱着手臂面向车来车往的停车场。
秦德眼尖,看到领导的商务车开了进来,马上去充当泊车员。
等两位领导下了车,他还十分殷勤地要帮女领导撑伞。
“虽然没下雨,但是今天风大,我用伞给您挡风,您注意着脚下。”他如是说。
曲洺走到经理身边,低声说:“经理,你让我过来送资料,我已经送到了,后面的饭局我就不去了,我也不会喝酒。”
经理笑着摆手:“小曲,我怎么会让你陪酒呢,你陪着一块儿吃个饭就行。”
曲洺很想扭头就走,但是经理笑得友善,那两位领导也已经到了酒店门前。
他被社会荼毒了一年,竟然觉得现在离开并不合适。
好在他的确只需要陪着吃饭。
两位领导也没有让经理叫酒。
这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饭局。
反倒是秦德深谙酒桌文化,握着茶杯也动不动就说要先干为敬,看着很像个小丑。
吃过饭后,经理提议开车带两位领导到蔚城四处逛逛,秦德欣然作陪。
他们询问曲洺的意见,曲洺只说:“身体不适,不便出行。”
经理也不为难他,带上秦德一同去陪领导。
曲洺在包厢里继续坐了一会儿,慢慢喝完了属于他的那杯茶。
经理选的这家酒店在蔚城很是出名。
不同于云都的高档奢华风,这家名为“酩轩”的酒店只提供餐饮服务,装修风格如它的名字一般古质,不像个商业场所,反而像是三五好友闲时来喝一杯茶水的风雅之地。
他们这间包厢有一幅屏风,色彩清淡,摆放却很有讲究,曲洺在准备离去的时候才发现,屏风缺失的图画绘制在了窗框上。
他对这种小巧思很动容,罕见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