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有一分多钟,夫妻俩又一对视,宋春韶先移开视线,看向陶峰:“挺好的。”
陶立松似乎在沉思,垂着眼回想对这个名字的印象,手里的勺子被他翻来覆去地转:“很有本事的一个年轻人。”
陶峰惊了:“你们就这么……接受良好?”
宋春韶靠在岛台边缘抱臂站着,她对自己的大儿子笑了笑,语气很缓和地开口:“你小的时候我和你爸爸没空陪你,心里总觉得亏欠,所以总怕你受委屈,很想能多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太懂事,知道那时候家里难,跟我们要得少,现在长大了都养成习惯了。”
陶峰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听不了这种话,面上一窘,低声:“您突然说我干嘛。”
宋春韶按住儿子搭在岛台上的手,轻轻抚着陶峰的手背,眼里始终有浅笑:“后来生了小树,就延续下了这种养孩子的方式,舍不得说重话,舍不得看他不高兴,小树比你多了个哥哥,从小受我们三个的宠爱长大的,他平时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哪一次不是嚷嚷得让全家都知道。”
陶峰抬眸,恰好和宋春韶温和的眉眼对视:“他自己不来,让你来替他跟我们说,说明他真的怕我们不同意,这事在他心里是件大事。”
陶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春韶微微歪着头看他的表情:“你是他哥哥,你能来替他向我们张口,说明这件事你已经深思熟虑过,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她稍一点头:“所以我们接受。”
“而且也不太意外,”宋春韶从旁边拣了颗洗好的草莓,咬一口,想了想,“小陶刚从盈城回来那天,就觉得他们的关系挺亲近。
“后来他国庆又要去盈城,你送他就算了,还特意跑来找我们给他打掩护,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其实猜到了一点。”
陶峰也拿了个很大的草莓,一口咬下去一大半。
他嚼啊嚼咽下去,还是皱眉:“你们这就接受了?蔺逢青那种人物,比淘淘高比淘淘壮,比淘淘年纪大,还比淘淘心思深!你们就真能放心?”
宋春韶没忍住笑出声:“你不是被小树派来当说客的吗?怎么我们接受还不行啦?”
陶峰:“……”
一直低头看锅的陶立松这时也转过了身,他轻叹口气:“他确实比淘淘成熟太多,淘淘对付不了他这种人。
“但真要有什么事,别说我们,你这个当哥的就先坐不住。我们是淘淘的后盾,也并非毫无能力,保护他还是能做到的。
“但如果是感情上的伤害,不管淘淘与谁交往都有这个风险,这是我们无法插手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陶峰心里慢慢好受了点。
有人把最坏的结果帮他设想出来,并告诉他即使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也能一起兜底,让他感到踏实。
“不过我们父子两个看面相的本领都还可以,”陶立松笑眯眯的,“那孩子乍一看是凶,但却不像个有坏心的。”
陶峰又有点想翻白眼了。
他忍住没吭声,朝厨房门口瞥了一眼。
还穿着睡衣的陶树跟个小麻雀似的就飞进来了,一头扎进宋春韶怀里:“妈妈。”
宋春韶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就知道你偷听呢。”
陶树耳朵有点红,抬起头,闷了半晌,低声:“那我想让蔺逢青今年来我们家吃年夜饭。”
“好啊。”宋春韶没什么意见,陶立松的眼睛也是笑着的。
“妈妈也是这个意思,把他带回家,让我们以家长的身份再仔细看看他。”
陶树又去抱他哥,两只胳膊紧紧抱住陶峰,声音乖得不行:“哥,真的谢谢你。”
他抓着他哥的两只手抱进怀里,抬起眼睛很认真地问:“哥,你的意见呢?你愿意让他来我们家过年吗?”
陶峰其实心都快化了。
但他面无表情瞥着陶树:“我手刚剥蒜了,一手的蒜味。”
“没事我不嫌弃,我哥香死了!”陶树开心得不行,他哥没说不愿意就是愿意的意思了!
……
蔺逢青对人类社会的习俗很陌生。
他去网上查询了很多,也问了荣蓝和施白很多,还提前问陶树家里每个人都有什么喜好。
大年三十这天下了很大的雪,蔺逢青带着满满一车的礼物来到陶家。
宋春韶和陶立松像第一次那样接待了他,态度没有大的变化,只是多了分恰到好处的亲近。
大半个白天,蔺逢青虽然始终沉默寡言,但一刻也没闲着。
家里的佣人都放假了,庭院里的路上落了很厚的雪,蔺逢青脱了外套,只穿件毛衫,没用半个小时就铲干净了,进屋时浑身还冒着热气。
陶立松不知道他的体质能好到什么程度,怕他感冒,跑进厨房把姜汤煮上。
后来一家人忙着装扮家里,增添过年的氛围,蔺逢青神情严肃地学习贴对联,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聊得都是陶树与蔺逢青之间的事。
比如问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又是谁先主动的。
一说起这个,还是陶峰给他们两个牵的线。
陶峰顿时沉默,绷着脸去别的地方换壁画了。
宋春韶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笑。
到了下午,忙得差不多,没什么活可干了,陶树和蔺逢青得了几个小时的独处时间。
在清宁市,下这样的大雪的几率很小,有时候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次。
陶树很喜欢,牵着蔺逢青去外面堆雪人。
两人分工明确,蔺逢青堆雪,他雕刻形象。
客厅另一边的落地窗做了个休闲区,冬天点燃了壁炉,火堆噼里啪啦地将这一小片区域烘得更暖和。
陶树玩累了,沾得鞋子裤子上都是雪和泥水,被蔺逢青抱进来放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他自己把浸了雪的手套帽子都甩掉,蔺逢青半蹲在旁边给他脱冰凉凉的靴子。
二楼宋春韶和陶立松的房间里,宋春韶翻出好几个很大的红包,正在往里面装钱。
陶峰靠在门框上,知道多出的红包是给谁准备的,他还是忍不住:“这就跟我和陶树的待遇一样了。”
每年宋春韶和陶立松都会给两个儿子发红包,不管儿子长到几岁。
今年的红包格外大。
因为蔺逢青是第一次以陶树男友的身份来家里,和平时的意义还不太一样,所以要翻倍地给。
宋春韶就是怕自己的大儿子提意见,所以干脆三个孩子的红包都翻倍给,一样沉甸甸的。
“你们真的不觉得他俩不太合适吗,”陶峰本来都接受了,但蔺逢青一来家里,他又看见对方那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就又不放心了:“就不怕陶树今后跟他过日子的时候受欺负?”
而且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弟弟单身二十年,从青春期到上大学被多少人追都没有一点动静,这次只是暑假送出去两个月,居然就满心满眼都是蔺逢青了。
陶峰还是觉得蔺逢青肯定心机很深,蓄意勾引他弟弟!
宋春韶包好了红包,但不是现在发,她找个抽屉把红包放了进去。
之后出了房门,站在走廊边往下面看,很容易就在休闲客厅的一角找到了陶树和蔺逢青的身影。
靴子虽然防水,但还是不够保暖,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陶树的两只脚都是冰凉的。
宋春韶招手让陶峰一起过来看。
蔺逢青握一下陶树的脚,皱了眉,他在陶树旁边坐下,掀起衣摆把陶树的两只脚都塞进衣服里。
陶树侧坐在沙发上,把两只手也递过去,蔺逢青拿过去用手掌裹住。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在聊些什么。
距离太远,宋春韶和陶峰听不清,只看到陶树的侧脸始终带着笑。
应该是聊到什么高兴的地方,他们看到陶树牵了牵蔺逢青,让蔺逢青低头过去。
蔺逢青听话地照做,严肃地垂下头去,然后被陶树很迅速地一口亲在侧脸上。
蔺逢青似乎僵硬住了,陶树则笑得身体都在后仰。
宋春韶收回了视线,眼里含笑:“你看小树像是能受欺负的样子吗?”
陶峰:“……”
就目前看到的画面来说,好像蔺逢青更像受欺负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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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到新的一年了,给小陶和老狼换了个好漂亮的新封面,大家眼熟一下新衣服叭[求你了]这章评论区掉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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