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猜猜小季为什么不肯吃药^_^
第51章 浮生偷闲一晌贪欢3
天气微寒, 室内却温暖如春。
迟镜知道,不是屋子聚气的缘故,而是榻上躺的家伙灵力暴涨, 不断散发着热意。
季逍的额角覆着一层薄汗,颈间、手腕都有灵纹游走。他双目紧闭,眼周晕开了一线危险的暗红,眉峰不展。
迟镜不知他这状态到底好还还是不好,心里没底,贴着墙溜到窗下。
少年踮脚张望, 发现能看见外界。几个裁影门的武士沿湖逡巡, 正往这边走。
迟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屏息凝神, 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挽香诚不欺他,武士们目光投来,全无波澜, 好像木屋不存在一般。
他们从门前半丈的地方走过, 连面上的痣都一清二楚。
迟镜一点点缩回脑袋, 只露出眼睛眨啊眨。终于, 朝廷的鹰犬没有捕到猎物, 空手而归了。
迟镜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转身。
没想到, 大片阴影覆下, 原本躺着的人不知何时下地, 悄无声息地逼到了面前!
“星、星游?”
迟镜险些魂飞天外,下意识推他,却推不动。季逍一掌按住,砸在迟镜脸侧的墙上。
墙体看似木质,实则也是法器的一部分, 震出的灵波迅速扩散,整座木屋都晃了三晃。
迟镜连忙抱住他的胳膊,道:“轻点轻点——要是砸坏了,外面人可要杀进来啦!”
但眼前的季逍仿佛神智尽失,双目泛红,眼底跃动着火光。他褪去令人如沐春风的伪装后,展露真实的阴沉和戾气,分外慑人。
浓密的眼帘缓缓抬起,深邃的黑瞳像是火场上的夜空。
迟镜被盯得毛骨悚然,丢开他的胳膊,举起双手:“你……你还好吗?”
季逍突然把他抄起来,扛在肩上,走回床边。
迟镜顿觉不妙,把刚学的印往他背后乱拍,大叫道:“干什么呀!!!”
果然该把这家伙丢出去再关门的——完蛋了!
仙印冒出的火焰碰到季逍,滋滋作响,却没法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火属性灵气过于精纯,游荡在体表,直接把迟镜召出的火苗化于无形。
少年顿时想到了最可怕的层面。
他被丢到榻上后,一骨碌缩到床脚。
季逍背光而立,投下的阴影似山岳瀚海,不论迟镜躲到哪里,都逃不掉。
迟镜磕磕绊绊地问:“我喂你吃的不是阴阳颠倒丹么……怎、怎么好像……”
怎么像春_药似的!
迟镜在心底惨叫。
季逍死死地盯着他,脑内似有天人交战。他竭尽全力,才没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不过,所有阴暗思绪的目标——“那个人”,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在季逍的视野里,周遭皆被焚毁褪色。
唯有一抹亮白,是昼夜苦思的幻影。
他喃喃道:“如师尊……”
迟镜满面无措,仰着脸望他。
事情变成这样,完全出乎少年意料。他太信任谢陵了,固执地认为,道侣给的宝贝不会有任何问题。
现状却证明,他大错特错。
药是自己强塞给季逍的,听见他唤自己,迟镜立刻应道:“诶!我……我在。”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青年的身躯。季逍面朝下,直挺挺地倒在迟镜膝上,浑身如火滚烫。
他嘶哑地说:“……好热。”
“热?”
他都说热,那是多吓人的高温呀。
迟镜手忙脚乱地摸出小扇子,对着他的后脑勺扇风,问:“是不是药有问题?星游你撑住啊,我们还要在这待一天一夜呢,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季逍:“……”
季逍埋头在他腿间,隔着衣料,炙热的吐息沿着腿缝往上窜。迟镜忍不住想往后缩,却被季逍双手按住。
他十指如铁钩,力道大得出奇。
迟镜自觉把他坑惨了,不敢吱声,只发出了一点闷哼,扇风愈发勤快。
“这样到底有没有用呀……”
少年感受着膝头传来的热意,自言自语。他扇出的那点风,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季逍神思混乱,无意识地抚上领口,似想将外衣解掉。
“我来!”迟镜主动请缨,去剥季逍的盘扣。
不料他瞎摸一气,激得青年稍稍睁眼,捉住他作乱的手,道:“别动!”
“我别动?你别死呀!”迟镜心急,一边扯他腰带,一边问,“你里里外外好几层,早上起来不嫌烦吗?捂这么严实干嘛,好难脱掉!”
季逍:“……”
季逍眼睫疾颤,一把捉住迟镜的手,抵在唇边。
顿时,迟镜感觉被火燎着了,倒抽一口冷气,说:“烫烫烫烫烫——呼呼呼!”
他抽不回手,使劲吹气,挣扎着翻了个身,压在季逍上边。
季逍也被带着翻过来,头发和衣衫皆散开了,结实的肌理露出来,大半胸膛展露无遗。
场面极富冲击力,迟镜只一晃眼,便满脸通红。
他眼神躲闪,小声说:“有没有、有没有好一点……”
季逍闭了闭眼,目光晦暗不明。
他低声道:“阴阳颠倒丹,不仅能颠倒阴阳,逆转生死,还会……颠倒神智,放大欲求。如师尊,您真是……神医啊。”
迟镜:“……”
迟镜总算明白了哪里不对,听见“欲求”,心下一惊,看季逍脸色,又生愧疚。
但是逆徒气都喘不匀了还要讽刺他,迟镜不禁委屈:“我没吃过这个,不知道呀!谢陵他……他怎么会给我这种东西?”
“您无欲无求,放大了又如何?”季逍唇角溢出冷笑,道,“至于神智,本就不大聪明的家伙,倒过来说不定更好,自然是无所谓的……咳咳咳!”
他骤然咳嗽,不过只咳出了一些血沫,没有之前那样严重了。
迟镜气不过地嘀咕:“谁说我无欲无求啦?竟敢小看我复活他的决心……可恶!我也没有很笨好吧?你、你好点没?”
他感觉抓着自己的手也不如最初滚烫,拍拍季逍的背,帮他顺气。
季逍躺了回去,平复气息。
他不说话,只是把迟镜的手捂在心口。迟镜刚才仅仅瞄了他胸膛一眼,便面红耳赤,现在直接摸着,更是脑袋都要冒烟了。
幸好,掌下的心跳从狂躁急剧,渐趋平稳。
迟镜再也支撑不住,任他抓着自己,往旁边一倒。
少年摊开手脚,整个人不剩一点力气。周围暖洋洋的,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身边传来,催他昏昏欲睡,全身上下的部位都叫嚣着要休息。
屋内安静了很久,唯有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如在交错。
半梦半醒间,迟镜听见身边人道:“阴阳颠倒丹,可以在生死关头,救你一命。”
迟镜:“……唔。”
“如师尊,我说这是救命的灵丹妙药。你不懂吗?”
迟镜哼哼两声,口齿不清地撒谎:“没地方放,就……扔你肚子里吧。喂你……吃垃圾。”
他不耐地动弹一下,彻底睡熟了。
—
一场秋暮的雨,将湖水扰乱。
千里凝碧作明镜,镜面被雨滴打碎,变成了上万枚跳跃的碎片。远山在雨幕中隐退,天色黯淡,云气叆叇,雨水压弯了草木,溅玉飞珠。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木屋尚未掌灯,仅灶上烧着一壶汤药。
火苗鼓动,清苦的药香弥漫,如在听雨。
一个少年伏在榻上酣睡,身上的毛毯不知被掖过多少次,但他的脚丫子还是从离奇的地方钻出来,在昏暗的屋内白得发光。
他的手倒是乖乖收在胸前,抱着毯子一角。
柔软的黑发散落枕席,碎发极多,逆着光便很清晰。从远处看,像是为他勾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要走得很近,才能在发丝和毛毯间,瞧见半张脸。
十分精巧的面容,面颊挤得鼓起,显出孩子气的弧度。他在梦里嘟囔着什么,蒲扇似的睫羽,红润的唇,令人不忍心惊动。
“吱呀”一声,一名青年提着新猎的山兔,推门而入。
他解下斗笠和蓑衣,挂在墙角,先舀水洗手,然后走到床边。
他似对少年不安分的睡相毫不意外,握住毯子外面的脚丫,将其移回毛毯下。
青年的手微凉,带着水汽。熟睡之人不满地踢了踢,发出两声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