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师无靡的第一眼,众人下意识叫了一声“少夫人”。
哎,不对,他们少夫人好像跟陆少主分道扬镳了。
师无靡拍了拍手:“大家停下来,听我说。”
工人们犹豫不到三秒,放下手里的活计,排成几列静听吩咐。
外面早就传疯了,正道与浮光教冰释前嫌,温庭树带头联姻。
他们少主和少夫人琴瑟和鸣,没有其他矛盾,只是立场对立,现在误会消解,少夫人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和少主复婚了。
师无靡扫视一圈,心里微微满意,看来自己经营的威信还在。
“横雪宗急用一批剑,要一模一样的一千把,我特意来督造,大家能腾出手来的都帮帮忙。”
“这是图纸,杨师傅,你分下去开模。”
杨师傅接过图纸,不疑有他,叫了几位开模师傅,一起研究去了。
炼剑场的规制变化不大,基本都是师无靡当初留下的规矩,师无靡丝滑地分工完毕,躺在一旁的躺椅上晒太阳。
“夫人。”炼剑场的管事小心翼翼凑过来,“您和主子和好了?”
师无靡一脸高深:“嗯。”
和好个鬼,陆飞觞估摸还在横雪宗外面等着逮他。
能绕过陆飞觞就把事情办了,何必要低声下气求前夫呢。
管事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多么希望夫人回来继续带他们挣钱。
师无靡:“动作要快点,温庭树要的,加急,十天后要来取。”
只有横雪宗来这儿买剑,不用付定金。
管事:“好,这些年我们又建了一些炉子,火力全开,其他的订单都排后。”
宁可赔付违约金,也要把夫人回归的第一单办得漂漂亮亮。
师无靡嘉许:“等陆飞觞办事回来,我会让他好好犒赏大家。”
管事:“都是分内之事,夫人你与家主和好如初,就是对我们的犒赏。”
师无靡:“噢。”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开工到第五天,第一批剑都生产出来了。
师无靡挑出一把长剑,手指按在剑身上,闭目感受其中灵力分布。
他最初也对锻造一窍不通,待了三年才逐渐摸清窍门,学会了检查一柄剑到底合不合格。
他从剑宗卷走的那批剑,就是他亲自督造的。
“好剑。”师无靡美目轻挑,下一刻,从剑身的反光中,看见了陆飞觞面无表情的脸。
“……”
哈哈,被发现了。
陆飞觞一步一步走近:“听说我们复合了?”
师无靡往后退:“听错了,是善恶本自同源,正道与魔道复合了——等等,哥,你别拉我!你要去哪里!”
糟糕,白嫖失败。
第55章
修真界不能用容颜评判年纪,二十岁的跟两百岁的称兄道弟毫无违和感。
师无靡其实比陆飞觞年长,但之前伪装身份,硬是把自己年纪编得比陆飞觞小上十岁。
他卷走所有宝剑时,依照浮光教的作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让正道瞧瞧浮光教的厉害。
陆飞觞也知道了师无靡的真实年纪,听见一声“哥”,果然脸色更差了。
管事看见师无靡和陆飞觞拉扯,与旁人感慨道:“夫人一回来就带来横雪宗的大单,主子都高兴坏了。”
修真界跟横雪宗做生意是最舒心的,付款及时,与人尊重。夫人真有本事。
师无靡:“……”哪只眼睛看见陆飞觞高兴坏了?
管事上前道:“夫人,这里有我看着,保证每一把剑都质量上乘。”
夫人真是太负责了,想亲自督造,但是久别胜新婚,小两口赶紧你侬我侬去吧。
师无靡绝口不提他不打算付钱的事,虚伪道:“我也许久没来了,想跟一整个流程。”
陆飞觞一言不发,手上使了力气,将他拖了走。
师无靡揉揉手腕,自从陆飞觞被刺激得突破之后,他就打不过了。
以前是看在陆飞觞是弟弟的份上,器大活烂就让着他,免得伤他自尊,想着他总有长进的一天。
被带回当初的婚房,压到床上,师无靡欲言又止。
现在陆飞觞修为比他高了,没有替他遮掩技术差的义务。
师无靡惯爱穿红衣,领口被剥开,露出一片白生生的雪肤:“你——”
陆飞觞:“一千把剑。”
师无靡闭了嘴。
别看这一千把剑铸造出来只要十天,那是因为批量比定制速度快,但需要的精铁、灵石、灵炭等东西足够掏空青云剑宗一阵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剑宗不仅比拼炼剑技法,还比家底丰厚比材料囤积。
胸口微凉,被一道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不放,师无靡起了鸡皮疙瘩。
陆飞觞冰凉的手指抚摸过那里的一道疤:“这里,是你强行破阵时受的剑伤?”
二十年前,他一边用剑阵暂时困住师无靡,一边焦头烂额处理炼剑场被席卷一空的烂摊子,以前他只管钻研练剑,师无靡替他打理剑宗,第一次主事就是面对师无靡搞的破坏。
当他感觉到剑阵强烈异动,心慌地赶回去时,师无靡已经跑了。
剑阵的剑少了一把。
那把剑插在了师无靡胸口。
陆飞觞方寸大乱,但没有人能找到魔教老巢,连温庭树都不知道。
后来他听说魔教放出消息,说师无靡成功卧底归来,让那些自恃清高的正派掂量掂量,不跟浮光教做生意就是青云剑宗的下场。
师无靡握住衣领拢了拢:“要做就做。”
陆飞觞脸色铁青,他主动提出要做师无靡的剑魂,师无靡不屑一顾,为了一千把剑又眼巴巴跑回来让他上。
他的真心算什么?
“一千次。”
师无靡一噎,你也是开始坐地起价了。
看在这里青云剑宗又要损失惨重的份上,就稍稍点个头吧。
陆飞觞:“还清之前,不准离开我。”
师无靡:“那可不行——唔。”
……
师无靡还是没有告诉前夫,他的活好烂。
……
横雪宗走了一位孟扶光的心腹,又来了一位新的心腹。
司徒情辞去司徒家族的管家一职,返回诡夜城的路上,听闻孟扶光就在横雪宗,便先来问候教主。
管家一职虽然薪水丰厚,但浮光教更大有可为,小圣子宝宝将来必定问鼎修真界。
修士挤破头都进不来的横雪宗,现在只要报上教主的名讳,就有专门的通道迎接。
司徒情递上这些年在司徒家族探听的全部情报,包括司徒南春他二舅的小老婆养在哪个庄子这种小细节。
孟扶光接过来,扫了一遍,名门正派果然道貌岸然,家族阴私比浮光教还复杂。
柳溪施趁同事归来,撂下了抄书的笔,跟司徒情叙旧。
孟扶光犀利道:“这么多卧底,就属你副教主最失败。”
柳溪施:“……”
大家分工不同,目标不同,他的目标是为小教主窃取教学秘籍,明明很成功好么!
他轻咳一声:“咳,司徒情有二十年没回诡夜城了,我护送一程,免得他迷路。”
鹤上弦一看柳溪施要跑路了,连忙跟上:“出来这么久,教内空虚,我们本是为了保护圣子而来,既然教主在这,我们就先回诡夜城了!”
孟扶光还没发话,孟白絮出声道:“行。”
“多谢教主!”柳溪施和鹤上弦如蒙大赦,立即返回西殿收拾东西。
明月婶婶惦记着她在诡夜城养的鸡鸭,窝窝馕馕有爹爹有爷爷,她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决定跟柳溪施他们一同回去。
贾廉策正在屋内睡大觉呢,突然所有人都要撤退了,顿时坐立难安。
人多的时候热热闹闹,混迹其中,人少了就得直面大魔头一家人,吃饭都不香了。
“那个,温兄,谢兄,我跟十三峰的峰主有些交情,去他那儿叙叙旧。”
不等谢同尘挽留,孟白絮道:“可以。”
中午,所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便各自启程。
被魔教包围的横雪山一下子冷清下来。
温庭树造房子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会住这么多人,房间根本不够,这些天孟扶光和谢同尘都是跟他们一起住东殿。
再加上窝窝馕馕,简直连接吻的隐私都没有。
温庭树正人君子,不可能当着岳父的面跟孟白絮卿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