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还有一个,饿到了一个。
附形术,不知道之前看不破,知道了就如一层纸。
孟白絮:?
师尊的脸色怎么更差了?
第32章
附形术,能看能闻不能吃。
如果说温庭树有做错什么事,那唯二的两桩都在眼前。
他对兰麝犯下错误 ,又饿着兰麝的儿子。
他明明检视过孟馕馕的元丹,却没设想过有一模一样元丹重合的状况。
他就这样当面将全部的父爱倾斜于一人,另一个什么也没有,没馒头、没糖水、没称赞。
人非圣贤,过错诸多。温庭树被正道捧为魁首数百年,此刻却不知先向大的道歉,还是先向小的忏愧。
“你叫什么名字?”温庭树声音满含克制。
在仙尊提问孟馕馕时,孟窝窝就准备好了答案,快速回答:“我是司徒窝窝——唔。”
孟白絮眼疾手快捂住了孟窝窝的嘴巴,还是让他嘴快说出了真名。
本教主此次前来是想跟温庭树谈谈合作的,不是来激怒他的。
这个也姓司徒……
窝窝、馕馕?窝窝囊囊?
温庭树:“…………”
短短四个字,被伤了一次,又被骂了一次。
温庭树终于明白那个他不敢想的问题的答案——孟白絮被他清除记忆失败后,是怎么看待他这个师尊的。
原来兰麝心底会骂自己窝囊。
君子的脸面被撕下,一阵火辣辣的刺疼。
孟白絮看见师尊的脖颈和耳后都红了,因为一头白发,红意更加明显。
这是发怒了吗?
温庭树:“为什么姓司徒?”
孟白絮可不敢说这跟窝窝囊囊一样是谐音组,不然白发师尊恐怕要怒发冲冠了。
他机智道:“因为是行走江湖的假名,我觉得司徒这个姓不错,我希望窝窝和馕馕能长成像司徒南春这样正义勇敢公正的顶梁柱。”
哼哼,这个大义凛然的回答温庭树听了一定很喜欢吧?先让温庭树误以为魔教打算改邪归正,就不会排斥救孟扶光了。
温庭树:“……”
正义勇敢公正的顶梁柱另有其人。
温庭树没有立场反驳,半蹲下跟孟窝窝对视:“对不起,这些天饿着窝窝了。”
仙尊屈膝蹲在面前,背后的白发几乎垂地,孟窝窝忍住像孟馕馕一样抓一把头发玩玩的念头,端方礼貌道:“没关系的,仙尊爷爷。”
嗯?
孟白絮挠了挠后脑勺,窝窝你也太有礼貌了,温庭树白头也很帅啊,怎么就爷爷了,好歹喊句师公吧。
温庭树万万没想到,同样的话还得说两遍:“窝窝,你不能叫我爷爷。”
孟馕馕挨过来,跟窝窝哥哥完全一比一复刻,“要叫仙尊师父噢。”
温庭树改口:“喊爹。”
唔?
孟窝窝和孟馕馕转头看亲爹:爹也有两个吗?
孟白絮:“两个宝宝配两个爹,正适合,你们可以喊他爹,喊了他就会答应你们任何事。”
比如救爷爷。
孟馕馕毫不犹豫:“仙尊爹爹!”
孟窝窝却没有立刻叫,而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温庭树,安静的,乖巧的,垂着两颊的婴儿肥。
温庭树心脏一痛,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他的不察,让父子间有了隔阂。
孟白絮看得出来孟窝窝不如孟馕馕放松,有些紧张,大概是小圣父见到大圣父时,也有小巫见大巫的心灵震撼。
他把孟窝窝拎起来,直接放进温庭树怀里,客气什么呢。
温庭树抱着孟窝窝,孟窝窝手指顺势抓住了一束头发,害羞道:“窝窝也很乖噢。”
温庭树哽了哽喉咙:“都乖。”
他抱着孟窝窝,看着孟馕馕,怎么看都觉得,孟窝窝轻一些,脸蛋小一些,头发灰一些——有营养的宝宝头发长得快,所以孟馕馕的发根黑色长出来的多。
他罪大恶极。
“想吃什么?”温庭树问。
孟白絮:“肉包子!”
孟馕馕:“豆沙包!”
孟窝窝:“窝窝头!”
温庭树接受了他们的点菜:“我马上做。”
锅里本来就蒸着窝窝头,原来是孟窝窝爱吃的,孟馕馕是给哥哥点的。
馕馕想着哥哥,窝窝忍着诱惑,这对双胞胎崽子能装这几天不露馅,两个崽子都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忍心性。
这是他和兰麝的孩子,如此可爱,如此善良。
窝窝头熟了,温庭树先取出来,用灵力快速晾凉一些,递给了窝窝:“窝窝先——”
温庭树一顿,急忙撤回一个“先”字,而是一手一个,分别递给两个小崽子:“你们先吃窝窝头。”
两个小崽子排排坐,终于又可以一起吃窝窝头了!
这个窝窝头比之前的更香!
孟窝窝和孟馕馕你吃一口我的,我咬一口你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孟白絮见两崽子沉迷吃窝窝头,也不会乱跑,于是自己晃到了温庭树身后。
“你是先做肉包,还是先做豆沙包?”
前者是本教主要吃的,后者是孟馕馕要吃的。
咸口甜口,孰前孰后?
温庭树:“肉包。”
孟白絮轻轻勾了下嘴角,他现在是个成熟的魔教教主了,不会因为温庭树给他做肉包就高兴。
他瞥着温庭树,发现两年半不见,师尊好像没生他背叛师门的气,也接纳了窝窝和馕馕,计划大成功。
孟白絮便故态复萌,伸手握住他的头发扯了扯,“把你的头发变回去。”
温庭树不吭声。
孟白絮又扯了扯:“变回去啊,这么喜欢当爷爷,跟鹤上弦学的吗?”
温庭树把面团揉开,分成一个一个小剂子,擀开包馅儿:“我五百岁,长白头发也很正常。”
孟白絮蹙眉:“哪里正常了?我们长生不老。”
温庭树:“你想加竹笋丁吗?可以去竹林挖一截春笋。”
孟白絮听出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心里一直隐隐的担忧成了真:“不是染的,对么?”
温庭树:“你给窝窝和馕馕染得不错。”
孟白絮盯着他:“是因为你某一天修为大降,所以生了白发?”
温庭树把肉馅儿包进糯白的皮里,捏出一圈漂亮的褶子:“兰麝,是因为两年前贺兰山有异动,我派傀儡前去处理,不料中计,牺牲了全部傀儡。傀儡就是我青丝所化,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傀儡?”孟白絮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温庭树头上就有的一根白发,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温庭树只牺牲过一个傀儡。
傀儡温庭树为他挡剑而死,又白了一根。
等等。
他盯着温庭树骨节如玉的手指,这双制作面食的手、这个熟练掌控的动作……
“你是李横年,也是李长夜!对不对!沿途都有卖包子的都是你,对不对!”
温庭树不否认:“是我,我怕你路上吃不饱,左右我在横雪山也无事可干。”
孟白絮眼眶一下子红了,撇过头,瞪着厨房架子上的青瓜,李横年竟然是温庭树,温庭树已经为了保护他死了两次了。
为什么不说?
他来到横雪山拜师,温庭树为什么不跟他相认?
温庭树是被正道景仰的端方君子,李横年是被恶意缠绕的市井贩夫,所有人见到温庭树恭敬钦佩,见到李横年污蔑陷害。
云泥之别,让他如何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你好好呆在山上不好么?为什么总下山让人欺负?为什么他们都欺负你?!你还不告诉我!”孟白絮眼睛泛红,竟是又起了杀心。
早知道,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庭树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孟白絮的眼窝:“傀儡是极阴之物,容易激发人心底的恶意,没有道理可讲。麻烦找我,我离开便成,也是修炼心性。”
孟白絮:“那贺兰山的傀儡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计?这天底下谁能骗得了你?”
师尊强大无所不能,会被小人算计到牺牲全部傀儡?
温庭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