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被再次拖回,肩胛骨擦着皱巴巴的床单,血管里欲望流窜,他咬紧后牙槽,防止崩溃的呻_吟从干燥的喉咙里溢出。
……
头顶的灯光摇晃,路德维希的脸隐藏在黑暗中。
沈遇额头前毛绒绒的银发被打湿,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脱离大海,快被渴死,躺在地面,快被晒死。
再这样下去,他真怀疑自己会死过去。
路德维希的身体压过来。
“嗯——”
沈遇腰背一颤,接着迅速绷成一张弓。
他的脖颈突然迅速拉长,充血的淡色青筋从冷白皮肉的侧脖颈中绷起,树根一样蔓延到锁骨处,冷感意味十足的胸部肌肉剧烈地上下起伏。
沈遇嘴唇微动,他终于察觉到不对,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脸色红得不正常,他忍不住再次张开嘴:
“路德维希,停一下,我他妈让你停下啊——”
没有反应。
沈遇伸出手,抓着路德维希的腰,企图唤回他的理智。
“停一下,你停一下。”
没有反应。
“你,你听我说——”
依旧没有反应。
沈遇不仅极度缺氧,还极度缺水,他感觉自己快要脱水了,脑子里一片浆糊,晕乎乎乱成一团,各种东西烧在一起,都快烧成一锅粥了。
如果是粥就好了,至少他还可以端起来,一口喝掉。
沈遇的目光落到路德维希脖颈上的黑色项圈上,他猛地惊醒,偏头看见手柄,距离他十厘米远,刚好是他抬手就能拿到的距离。
沈遇伸出手,抓住手柄,他知道雌虫半发情状态无法用稳定剂压制,所以手指下意识找到第二个开关。
他正要按下去时,突然想起雌虫说过的话。
“好,你没吃醋,我吃醋,我吃醋。”
“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刻,你自会告诉我。”
“你甚至可以,用它杀死我。”
……
沈遇手上握着手柄的力量一松,他闭闭眼,纤长卷翘的银色睫毛在湿热的空气中,如同呼吸的羽毛般垂在眼睑上。
路德维希,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能相信你吗?
沈遇睁开眼睛,他眉头紧锁,胸腔起伏,细长有力的手指因为摩擦与热意,关节透着粉。
沈遇收紧手指,死死抓住路德维希的腰,干涸的喉咙张开,说出安全词。
“……我……我爱你。”
空气一静。
人也静止。
正在身上起伏的高大雌虫动作突然一顿,宛如伫立在原野上的山峦般静止。
路德维希猛地停下动作,即使理智尚未回归,双瞳依旧黯然失光,却以本能,回应他的承诺。
第60章
覆水亦可收。
见路德维希终于停止恐怖的动作,沈遇心下一松,他重重吐出一口热气,抓住雌虫腰的手一松,失去扶持物后,他身体一晃,脑袋往后仰,脱力般砸回床上。
早就被浸透的床身随着沈遇四散的银色长发波浪般往下深陷。
头顶的灯光像羽毛一样轻飘飘落下来,落到赤_裸紧绷的背部肌肉,有力绷起的腰身,跪在两侧的腿。
羽毛接着下落,落到绷起的冷色足弓,肌肉流畅的修长小腿,冷色的腰腹处,淡青色血管绷起,像是树根一样从阴影处漫上小腹肌肉,在薄薄的斜外腹肌处消失。
往上的皮肤表层像是柔软的云朵在呼吸,肤色细腻如瓷,从肌肉里渗着细密的湿汗,光滑而冷艳。
沈遇张着嘴呼吸,咽喉完全变成干涸的泉眼,无论是呼出还是吸入,全是躁意与热气。
幸好没叫出声,不然依这激烈程度,他的嗓子应该会废掉,全然变成欲望发声的器官。
沈遇闭闭眼,潮湿的银色长睫低垂如将化的霜雪,能滴出水来,蝴蝶似的肩胛骨抵着湿漉漉的床单,渗上去的汗水已经变冷,给他带来熟悉的冷意。
007还没回来,因为他还停留在温暖的潮湿中。
但现在比起刚才,好太多了。
沈遇胸腔起伏,从让人头皮发麻的快_感里获得解脱。
平息身体里的浪潮后,沈遇再一次睁开眼睛,双眸有些涣散,眼神如同在夜雾里散开的冷色月光,仍然无法捕捉清晰的影像。
他艰难地开口:“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如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般静止着,身上若隐若现的黑色虫纹开始消退,渐渐显出原有的肌肉轮廓,在这一声呼唤中,理智如同潮水一样回潮。
刚开始,只是细微的浪流,接着潮水铺天盖地席进他的大脑。
失光的瞳孔开始凝聚,那层瞳孔镜面上的雾气被擦拭干净,眼前晦暗的一切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路德维希身体一僵。
沈遇腰和胯骨的相接处牢牢被他抓在滚烫的掌心里,腰部细腻柔韧的肌肉如磁石一般吸附着他,鲜艳的红痕自掌心遮掩处蔓延到腰上,可想而知被他抓得有多狠。
路德维希视线迟缓地上移,对上沈遇湿且冷的眸光。
沈遇嘴角露出一丝很淡的弧度:“醒了?”
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后,路德维希松开抓在沈遇腰上的手,胸前里的心脏一抽一抽,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在鼓动着。
路德维希深深地看着他,弯下腰,热意勃发的手臂穿过沈遇劲瘦的腰身,顺着后背往上,滚烫的手掌贴着沈遇微微凸起的肩胛骨,然后收力,死死抱住他。
恨不得把他抱进骨髓里,身体里。
湿,热,黏。
沈遇身体一颤,他身体里掩藏的基因被彻底的情_欲给打开。
他的脑波好像探测到一道温柔的机械声,从遥远的童年传来,那道机械声,与另一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它们模模糊糊,它们确切存在。
是他的雄父,西多莱的声音。
瘦弱狼狈的雄虫站在燃烧的火焰中,宛如一棵即将枯萎的树,他回过头来,隔着漫长的距离与岁月,看向他的孩子,看向他的种子,看向他的造物。
慈爱,悲怜,疯狂。
“聆听您的诉求,授达您的指令。”
“您最忠诚的云端伙伴,已结束它的航行。”
“我将,与您同在。”
散去了。
沈遇心下一空,却感觉有什么更强大的东西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手腕处,莉莉从腕骨刺入他成熟的骨骼里,变成另外一样东西,那是一颗种子。
它们长在他的骨头里,新生的幼苗从骨头里钻出,长出的嫩芽正顽皮地往他的骨头缝隙里挠。
痒,麻,酸,而其中最敏感的一处,就是他的肩胛骨,现在被路德维希这么一揉,感觉整个人都有种——
有种,说不出的酥。
沈遇:“……”
而且雌虫骤然弯腰的动作让他不断深陷进他的怀抱中,又被绞紧,沈遇闷哼一声,抿唇吞下声音,他都怀疑路德维希是故意的。
沈遇伸手拍拍路德维希的后背,嗓音哑哑:“起开。”
路德维希的手掌包裹住他后背的肩胛骨,舌头去舔他掩在湿湿银发下的耳垂,因为拥抱的姿势,互相贴近的原因,他脖颈上冰冷的项圈贴上沈遇平直的锁骨。
那根牵引绳从冰冷的项圈坠落到两人中间。
路德维希的喉腔里震出灼热的爱语:“萨德罗,恭喜你,你正式成年了。”
雄虫在有发情期症状时,便标志着成熟,临近真正的成年,在这之后,无论第一次交配是在发情期,还是不在发情期,都意味着他的成熟。
沈遇一愣,他垂下薄薄的眼皮,一时间心绪晦涩,成年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个好词吗?
从本家搬出来时,是他社会意义上的成年,而从此刻,是他生物意义上的成年。
他很快掩下这异样的情绪,鼻腔里哼出冷冷的一声:“哦,所以要我感谢你?”
听到他的声音,路德维希感觉他像是在抱一层会呼吸的,湿湿黏黏的天鹅绒毛毯。
他锋冷的薄唇微微勾起,又想起什么,在沈遇耳朵上吹一口暧昧的热气:“如果是在发情期——”
路德维希嗓音一顿,眼神晦暗:“萨德罗,那时候,你会克制不住地叫出声吗?”
沈遇虽然现在没什么力气,但不妨碍他以语言攻击人,笑里刺出一丝嘲意:“如果我是在发情期,就你还能控制住?”
“是吗?”路德维希何等敏锐,早就通过沈遇的反应察觉到他的敏感_点,他一边反问,一边用掌心重重碾揉着他的肩胛骨。
感受怀中人的震颤,路德维希低下头,眼神暗沉,嗓音嘶哑低沉,含着恐怖的渴欲:“如果你叫出来,听见你的声音,萨德罗,我就会一次次,从欲望的深沼里清醒过来。”
“所以你要一直叫,直到我们一次次攀上高峰,最后筋疲力竭——”
沈遇第一次感到什么叫语言的杀伤力,他抿抿唇,饶是心性强大,也没忍住彻底沉默了。
让你筋疲力竭,我大抵,该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他想以死亡来终结这虚诞的虫生,但他并不想以这种丢脸的方式,雄父要是知道他这么死了,估计会直接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先是给安德烈一棒槌,再给他的尸体一棒槌。
“……”
沈遇撩起眼皮,开口:“我要出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