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不才,对叶家过去被灭门的旧恨,也有那位倒霉催替死鬼的新仇。”“叶捕禅”扯出的释怀弧度。
从大笑,到大哭。
短短十几秒。
天空下起了雨,砸在了呼吸断续的叶津折脸上。
像是洗刷天边残血的余晖。
叶津折在顾衍白私人别墅醒来,睡着后压下身下手臂直发麻。
叶津折面无血色,垂着眼睫。
仔细回想噩梦的具体。
可是很快,一通电话打来,将叶津折的这个梦仅有的记忆打散了。
“三哥,大哥入狱了。”叶挪因声音发抖,对叶津折打去电话。
叶挪用的汽车发动引擎,而引得电话传入了轻微的风声。
叶津折浑身如电击般,脑袋轰然空白了一刻,转瞬即逝的电流,令叶津折立马开口:“挪用你在哪儿?你不要去海边,挪因,大哥那边我会……我会处理好的!你千万不要去海……”
“三哥,我们站错队了,我们没有站顾家,顾家现在要清算了……”叶挪因话来哭腔,他油门踩尽,眼前的视野,是去往码头的公路。其中公路的柏油路风景,浮现叶斋行前两天让他立马离开国内的画面。
码头……
只要到达码头,就有接他去港市的船……去了港市,再出国,只要他出国了一切还有回旋的办法!
“挪因你听见我说的吗,你不要去海边,……!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叶津折想起了那个噩梦,叶家被清算,大哥叶斋行入狱,二哥叶摘枕被害,弟弟叶挪因车祸葬海……他外公苏家涉嫌杀人、zhengzhi重罪全家入狱……
只因为叶家zhengzhi站队,站了叶摘枕亲叔叔,叶摘枕本姓苏,从小抱养在叶家,他本是叶津折外公家的孩子。
而最终成为国君的却是顾衍白父亲。
顾家清算来得何其猛。
“海边,你去海边了吗?挪因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叶津折对着电话几乎哀求,“不要,不要去海边,挪因!”
“等我,三哥,我会回来的,”只要到了码头,去港市……叶挪因坚信,他会改变已定事实的!他会拯救叶家的!只要去了港市!出了国!一切还有办法!
“不,不,挪用你是不是去码头了,挪用你不可以去码……”叶津折惊慌失措的劝阻。
可下一秒,叶津折手机传来巨大的“轰”声。
车撞击声和尖锐刹车几乎划穿耳膜!
“不要——”
叶津折心神震裂一般,他大喊十几声叶挪因,手机没有任何回复。
他打开手机地图,找到最近的海边,驱车赶往……等他赶到海边,有围观的人,还有忙着报警的人。
叶津折在来的路上,已经打了救援电话。
几乎是跟梦境一模一样,他无数次在梦里“急救”,联系救急团队,联系人脉,联系各种可以帮的忙的人。甚至他在重生后,还养了一支专业的救援团队。
来之前,他已经拨打救援团队电话,赶到码头,他看见救援团队已经在现场。
他之前就着重让这只团队往海事、坠海、车祸方面救援训练。
“叶先生,我们赶往时间正好,坠海的人已经救上来,刚去了医院。”救援团队对叶津折说。
海风刮来,叶津折才发现,原来他的冷汗已然湿透衣服。
“叶先生你脸色很苍白,我们今天正好在这边海域训练,那位车祸出事撞毁海边栏杆坠海先生,入海四分钟被我们救援起来……”
“……好,幸好,有你们……”叶津折强做镇定,打来他另一个与叶家没有关系的负责人段恒,“可以实行计划三了……”
计划三是,他预设叶家出事后的打算。
叶挪因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救治,情况并无太严重,被段恒转移。
叶津折没有去看叶挪因,因为最重要的是,保证挪因的安全。
他要去丹麦,只要他跟顾衍白结婚了,再“巧妙设计”,顾衍白会放过他叶家的。
叶津折到达机场,买票,在登机口检票,被乘务人员提醒:“先生你脸色很差,请问需要帮忙吗?”
“……”他本来要挤出一个“不用”,可是喉咙完全干涩到堵塞。
登机前,他在社交上发了个仅限叶捕禅和姜岁谈可见的动态:
[丹麦,是童话开始的地方。10月3日,是我和他开始幸福的起点。]
找了个丹麦的照片,po了上去。
叶津折点了发送,他的指尖原来也会颤抖。
不管是不是因为他开始的,都将因为他结束。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从海市飞往哥本哈根长达十三个小时的航班。
叶津折眼没有合上一秒。
只要稍微闭上眼,就会惊恐到长大后来,想从飞机上跳下去。
叶津折小声跟自己说,他可以的,他能做到。
这份自言自语,影响到邻座。虽然他坐的是头等舱。
空姐蹲下来,向他询问是否需要镇定的或者助睡药物,比如阿普唑仑。
他点点头,虽然他觉得他自己可控,可是他手颤抖的频率越来越急。
空姐立马为他拿来了水和药物,他吞咽下,空姐为他送来了毛毯,让他安睡。
可是他仍然不安。
头晕,无力,飞机餐令他一点食欲都没有,随时随地,他都恶心,想呕吐。
只要他干呕,就会发现身体状况好那么一点。
心律加快,到了他视线模糊又清楚的时候,眼前是空姐,着急拉住他手,声音终于传进了叶津折耳中:“先生,镇定些!您……是否有惊恐、或恐高、或是焦虑等精神状况?”
空姐重复了数十分钟,终于将叶津折从站起来茫然惊乍劝到坐下。
“我……没问题。”叶津折强装镇定。
“先生,我很担心您的精神状况,您是否有在服用精神药品?请告知我们……”
空姐冰毛巾放在了叶津折手中,并且为他取来装满冰块的杯子:“先生深呼吸,这是冰块,嘴里含着,可以刺激副交感神经,令您好受些……”
叶津折不知道在飞机怎么熬过这漫长的十三小时。
落地哥本哈根。
叶津折虽然打车,到了新港。哥本哈根是个三面临海的港口城市。在新港,可以看到对岸的歌剧院,游艇和船帆。
今天天气还算晴朗,十月份天气并不算寒冷。叶津折没有太过于欣赏新港风景,只是他往着新港走,他要选一个婚礼的教堂。
走去教堂的时间,叶津折不忘随时在社交媒体上更新自己的地点。
新港的海很蓝,蓝得像是深色的墨水。翱翔的海鸥,雪色的帆布,以及远处白色建筑体的歌剧院,在海水的背景衬托下,一切都那么彰显幸福和平静。
叶津折垂眸,这时候的他,给姜洗星发出了消息:“洗星,哥哥要结婚了。”
过了一会儿,姜洗星回复消息:“什么时候?”
“明天,”叶津折想让唇弯起来,可是怎么样,他神色都显得很灰淡,远处父亲推着婴儿车,有停留下来拍照小人鱼雕像的游客,年轻人偶尔欢呼叫声,仿佛离他很遥远。
姜洗星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叶家出事,她发来语音,声音有点甜:“叶三哥哥,新婚快乐。”
第84章
84
后面她又想回复点什么,但是想着叶津折只要离开姜岁谈,一切都好说。
她哥哥只会给叶津折带来痛苦。
随后姜洗星直接发了一个很大的份子钱转账过来,叶津折没有点,他脸上稍微流露了一点愉快。
姜洗星看了手机很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再发来消息了。她想问叶津折结婚的对象,结婚地点,可是她又压下自己追问的心。不打扰是一种祝福。
以她的身份,离叶津折远远的,是对叶津折最好的选择。
听闻叶斋行入狱,叶挪因下落不明后,早就躲出了国外的叶捕禅,毫不意外,他看到叶津折腰结婚的社交媒体。
他勾起冰讥唇:“叶家家破人亡了,而你要结婚?叶家很对不住你?”
果然,报复仇人最高明的境界,是让他们反目成仇。
可是,叶捕禅就没打算放过叶津折。
拨打了提供的两个国外电话,叶捕禅用英文说着:“稍后我会给你发送他的照片,他行踪你关注这个社交媒体。”
叶捕禅找出了叶津折的一张照片,以短信方式发送给他刚才拨通的电话联系人。
随后他把没有实名购买的手机卡拔出来扔掉。
当姜岁谈看到叶津折说要结婚的社交媒体,他第一时间找姜洗星:“叶三跟你说了他在哪里结婚?跟谁结婚?”
姜洗星撒谎:“他要结婚了?什么时候?”
姜岁谈才发现他有时候对妹妹过于苛责。他松一口气:“没什么,”
随后,姜岁谈拨打叶津折电话,才发现电话打不通了。
为什么?换手机了吗?
到了晚上,姜岁谈从长辈那里得知,叶家入狱的消息。
新皇登基,叶家只有等着清算的份。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站储君候选人时,叶家站错了另一个人。
哥本哈根的夜晚,温度比有太阳的时候相差太多。
晚上顾衍白私人团队过来,给叶津折挑选礼服,选址教堂等等事项。
叶津折问:“顾衍白明天能准时到教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