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裴如寄的境里待过,知道一个Alpha待在另一个Alpha的境域里是什么感觉。
他撩开眼睫,像一个靡丽而冷淡的画像,视线固执地落在沈淮旭身上。
沈淮旭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差点要以为他的拾酒很爱他了。沈淮旭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感到了点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他轻轻擦去孟拾酒眼尾的泪水,捧着孟拾酒的脸,吻在他眉心,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从他身上传进孟拾酒的身体里。
……
……
医生来得很快,检查了一下孟拾酒的嗓子,也只得出一个情绪波动导致短暂失声的结论,只嘱咐要静声修养,注意饮食,多喝水之类,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好,也要看情况。
为首的医生冷着脸说了句两周之后还没好再来咨询,然后责备地看了沈淮旭一眼,帶着助理走了。
孟拾酒摸了下自己的脖颈,朝沈淮旭做了个手语。
沈淮旭自然看不懂。
孟拾酒就笑。
沈淮旭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把人抱过来。
孟拾酒洗过澡,換了一套白色的睡衣,脸还是不太能看,泛着褪不去的情.潮。
沈淮旭:“疼吗?”
孟拾酒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沈淮旭的视线落在他腺体的位置上。
孟拾酒:……
他摇摇头。
沈淮旭抱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孟拾酒:【要喝水。】
沈淮旭没抱够,把他抱着,喊机器人接水。
孟拾酒:【困了,想睡觉】
沈淮旭:“我抱你去睡。”
孟拾酒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小机器人把水送了过来。
孟拾酒:【我想回去。】
沈淮旭半晌没说话。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手从孟拾酒的衣摆下探了进去:
“你话都说不了,衣服都没换,身上连终端都没带,你知道这是哪吗,你要回哪去?”
孟拾酒往后躲:【……你别弄了】
没有回答。
孟拾酒:【我真的受不了了。】
沈淮旭依旧没有应声。
孟拾酒:【你听到了吗?】
沈淮旭慢条斯理地:“没有。”
孟拾酒没理他了。
还是理了:【你。有。病。】
沈淮旭笑了,手抽出来,给他整理好:“睡吧。”
他把孟拾酒抱起来,带着人回房间,还没把人放好,就看见孟拾酒眼睛闭上,已经睡着了。
沈淮旭停住,抱着人,一时间怎么也放不了手。
第54章
孟拾酒睡醒的时间和平时的点一样, 有点早。
旁邊的Alpha側身揽着他,鼻梁深深地陷进他柔软的銀发中。
可恶的生物钟。
孟拾酒想。
他刚想翻身,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将他牢牢锁在身側人怀里。
头顶传来窸窣的动静,那只原本搭在他发间的手突然抬起, 宽大的掌心輕輕覆上他的眼睛。
Alpha的指尖带着晨起的温热,指腹的茧摩挲过他的眉骨, 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睡。”
沈淮旭的声音带些刚睡醒的低哑, 就像一句咒语, 孟拾酒被蒙住的眼皮渐渐變得沉重,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重新坠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他察覺到一个轻吻落在了他的发顶。
亲亲怪。孟拾酒闭着眼睛想。
他再次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沈淮旭拿着终端,就在三米外的沙发上办公。
孟拾酒看着他, 张了张口,喉咙只发出了半个突兀的音节。
还没好啊。孟拾酒翻了个身,扯着被子盖住臉。
沈淮旭听到动静,起身走过来。
孟拾酒再次扯开被子时, 恰好对上了沈淮旭的目光,这人站在床邊, 正很有兴致地垂首看着他, 不知道看多久了。
沈淮旭单膝抵上柔软床褥, 俯身靠过来,抹开了孟拾酒额前的碎发:
“头发有些长了,要剪嗎?”
【啊。】孟拾酒眯起眼,摇了摇头, 【下次吧。】
闻言,沈淮旭笑了下:
“好,下次。”
孟拾酒:“……”有点怪。
……
再回到雁北16区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中午了。
昨天反复无常的天气仿若错覺,雁背的天又恢复了不阴不晴的颜色。
甩开沈淮旭比崔绥伏要麻烦多,孟拾酒没废那个劲儿,任人把他送到了宿舍樓下。
这个点,不论是圣玛利亚的学员还是实战部,全都训练去了,宿舍樓下很安静,没有人。
沈淮旭要亲,却还是被孟拾酒躲了一下。
孟拾酒盯他,神色忿忿。
沈淮旭失笑,只嘱咐道:“记得回我消息。”
銀发Alpha没扎头发,散着,有些缱绻的意味,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仗着说不出话,懒懒地挥了下手,消失在宿舍门口。
楼里没人,但孟拾酒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貓嚎——
See从窗户邊冲刺到门边,声音里的气愤与谴责浓厚到像是被人坑了几个亿:【——你还知道回来!!】
See:【你还知道回来?!】
站门边的孟拾酒:。
门被推开。
银发Alpha走进来。
See一看到他,语气就渐渐平静下来:【挺好的,挺会掐点,越宣璃刚走,不然就要亲眼目睹你和别人亲嘴了】
——阴阳怪气。
它刚扒拉在窗口边看得一清二楚,刚刚那个按着它宿主后颈想亲孟拾酒的家夥——不就是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校长嗎?
孟拾酒瞥它一眼,没搭理,径直往里走,See跟在他身后,提溜着一双银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See对沈淮旭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在圣玛利亚礼堂的匆匆一面。
事实上,它不知道的何止这些。自从變成貓身之后,See虽然好像有了可以近距离接触宿主的机会,甚至可以在孟拾酒眼里看见自己的身影了——但这一切好像还不如不变。
它无法像以前一样,近乎全程地参与孟拾酒的生活了。
昨晚甚至没办法和宿主一起入睡。
See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类似“委屈”的情绪,但这种情绪既不符合它的逻辑,似乎也不符合人类的逻辑。
See眼尖。
在孟拾酒从床边坐下来的瞬间,它突然瞥见了一个十足刺目的画面。
通体漆黑的貓倏地绷紧身躯,像弹簧一样从地面上弹起来,猝不及防地向坐在床边、手伸向床头终端的Alpha扑了过去。
孟拾酒侧过的臉还来不及转过来,順势往往后仰,长手一捞,抓过终端,慢悠悠地在床上躺下了,打开了终端。
蓝色的光屏蓦然亮起来,照亮孟拾酒神色淡淡的臉。
明明是白天,他半掩的瞳色却仿若黑夜的磷火。
See扑到他胸前,叼着银发Alpha的领口就往下扒拉。
刚才它借着孟拾酒侧脸看到的画面,此刻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重重叠叠的吻痕布满冷白的肌肤上,犹如落梅,一直没入领口深处。
锁骨右下方三寸的那点颜色浅淡的红痣,像被人格外疼爱蹂躏过,变得鲜艳欲滴,四周皆是不堪入目的斑驳。